《年少不再来》南六之

1、终是头

　　我犯了一个错，一个连自我救赎都救赎不了的错。
　　凌晨三点，窗帘未遮严，从窗外望去看得见，天空中星空点点，弯月被云层盖住一半，皎洁的月光突破窗的束缚，洒在了床上。
　　棉被下面的人动了下，翻身望着天空，黯然发愣，这是她数不清第多少次的失眠。
　　每个夜晚都是如此，一闭眼，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痞笑的俊脸、认真时眯起的眼、....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会聊，会撩，尤其是当他认真与你对视时，你会觉得那双眸子里装的全是你，可惜啊，了解后你会发现，装的只有他自己。
　　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一晚，在她快要道别她呆过十几年的城市去拥抱另一座没有朋友、家人，也没有他的前一晚。
　　她知道飞蛾扑火是一条死路，但她还是如飞蛾一样，扑了上去，所幸的是没被烧尽。
　　留下的是一具躯体，一具失了心得躯体，苟延残喘得活着
　　那晚，来回踱步后，她终于发了那条早就编辑好的微信【陈森，我们见一面。】
　　20点20分，陈森回了【好。】
　　漆黑的夜晚，路灯都照不亮她的心，她从好友的便车下来，看着白色T恤，下身是条黑色短裤的他朝着自己慢慢走进。
　　那一刻，她的心是这六年来最满的一次，他越来越近，她眼眶越来越红。
　　六年前，一次偶然的认错，让他一点一点住进自己心里，怎么都去除不尽，之后一点一点的他住在自己心里，根深蒂固。
　　陈森朝着她淡淡笑了，这笑容她多么熟悉，读书时期，他掐着点进了教室，路过自己旁，都会这样对她示之一笑。
　　多令人难忘的笑，难忘到深夜里如毒药一样，侵蚀入骨髓，日日折磨自己，日日不得安宁。
　　每个失眠的夜里，她都在想：如果六年里，他们在一起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难忘。
　　哪怕是败在各种现实里也好，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失去爱人的能力，困在他的枷锁中，一日复一日。
　　“你洗澡了吗？这么香。”沐浴露的香味，丝丝香气进入自己的鼻腔，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不那么悲伤。
　　“嗯对，大晚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你也不怕黑。”
　　陈森，你知道吗
　　其实我很怕黑，但是为了你，我连黑都不怕。
　　但最怕的是你不喜欢我
　　“前面亭子去说。”她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亭子，亭子的斜对面就是学校，一个暗恋开始的地方，也是结束的地方。
　　“好。”
　　路灯下的影子，高矮不一，两个融合在这寂静的夜色里，看起来像是夜晚出来散步的情侣。
　　冉浛之看着一路上的他与自己搭话，身旁的人是自己这一年来心心念念想见的人，终于他在自己眼前了，而不是在无数日夜的梦里。
　　亭子内
　　她攥紧衣角，紧张的呼气，“你知道我喜欢你了六年吗？”
　　她说完这句话后，紧锁着他，生怕错过一丝的表情。
　　他久久未语，没有惊讶，半垂着眼眸，过了好一会才看向自己，点点头。
　　冉浛之忽地笑了声，笑出了眼泪，泪花里他的身影有好几个幻影，到最后重合，她捏着手，食指蜷起擦拭未落下的泪。
　　“知道就好，就这样吧，我不想问什么了，我就只想告诉你为这六年做个了解。”她想对他做个微笑，她发现，很难。
　　因为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
　　冉浛之点点头，贪恋这最后的温柔，贪恋从不属于她的他。
　　陈森，你知道为了让你看见我的名字，我每天都努力学习，从吊车尾的成绩到班上第一名，最后成功上了个好大学。
　　也才成功和你呆在了一个城市，但不知是不是没有缘分，竟一次都没遇见过。
　　她记得，有一年大学里，在过不了就是国庆，那时候她还在跟他联系。
　　他告诉她，他喝了很多酒，是从来没有喝过那么烈的酒。
　　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的时候，她提着口气，害怕他是为情所困，为其他女生灌醉自己。
　　还好他只道因为好玩，和大家聚在一起，不小心喝多了。
　　她那时差点就忘了，他是不受拘束的浪子，很好的口才和谁都聊得来，当初他就能轻而易举就能惹红自己的脸。
　　最后他说：你在学校好好呆着，我国庆就来找你。
　　那一句话，环绕在脑海里，知道对未来突然有了美好憧憬是怎样的吗？其他的他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一刻，她对未来有着很美好的憧憬。
　　可是，憧憬太多，最后失望就多，一盆冷水在临近初冬的十月毫无预兆的淋下，冷的她心像撕裂般一样疼。
　　再后来，过年时聚会，他躲闪的目光，避之不及。
　　那一晚，她多数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那首<你的背包>，唱完后放下话筒的那刻，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其实很想站上去问他：那天为什么没来，嘴唇轻启，那句话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抿了抿唇，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被人打断，叫了过去。
　　那次聚会后，那句歌词出奇的让她一直记在了脑海里：你的背包让我走的好缓慢。
　　.....
　　前方的路灯照了过来，白色的白炽灯刺眼的厉害，所幸他的身躯为她遮住一大半，她也从回忆里清醒了过来。
　　走着走着她望了下天，那片星空可能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繁星点点全挂在天空中，很久没有过的月光出奇出现了。
　　她停下脚步，再走不远就是她家了，他才望了天空，看着自己没有再走了也就停下了。
　　“就这吧。”
　　你在我心里也就在这断了吧。
　　你我以后就要咫尺天涯了，以后你又会娶什么样的小娇妻呢，陈森
　　陈森，嫁给你可是我少女时代的梦想呢
　　陈森啊，陈森
　　沉默的氛围里，陈森倒难得这么沉默，她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来，“你能最后抱抱我吗？”
　　这个怀抱，一旦抱了，他难得的欠自己的东西，都没了。
　　那时候还是在毕业，她最后鼓起勇气去拥抱时，却被告知他有事走了，她回去后立马就给他发了消息：你还欠我个怀抱。
　　他回的是：好，欠你的。
　　那时的她是怎么想的，她想的是这个怀抱她想让他欠一辈子，这样他就能一直欠着自己了，有一丝的纠葛也好。
　　而这一次，是彻底的死心。
　　陈森张开了怀抱，将她圈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她想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直一直.....
　　她主动松开了他，她害怕她会一直贪恋下去。
　　“你陪我走到那个路口吧。”陈森低着头对着她说。
　　“好”
　　这几十步的路程，她打开了话匣子，“陈森，你知道吗，我当初在别人面前是个很逗的人，没遇上你之前我活得很自在，但是遇上你之后，我明白了传说中的喜欢，有时候你小小逗下我，我就能开心一整天，每天一到教室我就很期待见到你的时候，每次在难过的时候你的嬉皮笑脸让人真的很开怀，而我不知道怎得，一和你说话，我心里紧张的要命，脸红的不行，那时候每次和你说完话我都在担心，你会不会知道我喜欢你。”

　　“我都不知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迷药，这些年来不是没人追我，但是我会下意识去躲避，我记得有一个男生追了我很久，对我很好，后来他一定要我给他个死心的理由，我告诉他说我的心里住了个人，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谁，我的心里满满当当全是他。可是.....”剩下的话变为一声叹气在空中消逝，从头到尾他都安静不像话。

　　一分钟后，路口到了，她想这次自私一点，自己先走，她不想再看他的背影，每次看他的背影都是孤独的，她得靠多大得自制力才能不冲上去抱住他。
　　才走出一步，被他拉住了手腕，没有一丝犹豫得将自己扯进了他的怀里，她怔愣住在他怀里，没过多久他就松开了自己。
　　松开后，他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吻上了自己得唇。
　　一个吻，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对不起。”他低沉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回去吧”空中不只是谁叹了气，好似她又好似不是她，他说完这六个后，就立在那里，背对路灯，看不清他的脸。
　　她转过身，艰难的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家走去。
　　到了房门前，她再也控制不住，蹲了下来，捂着嘴巴大哭了起来，控制不住抖动身体。
　　心里突然就像什么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生，终于她再也爱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