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亲一下》林世

8、第 8 章 何靖伦刷卡

　　何靖伦刷卡进小区，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稳了，看一眼南星哥，先前做过造型，用发胶固定住的头发，因为睡觉被蹭乱，刘海散落在额间，和十七岁的南星哥没半点不同，乖乖被毛毯盖着，也不乱动，只露出一颗脑袋，小声轻轻呼吸，没了成熟的大人模样，也半点找不到点评练习生时的严厉，看起来要多乖有多乖。

　　南星哥才是小朋友呢。

　　何靖伦有些为难，伸出手打算拍拍哥的脸把他叫醒，在中途及时止住。

　　他总觉得这个好像不太对啊。

　　何靖伦有些手无足措，在思考怎么温柔地叫醒南星哥，虽然南星哥没有起床气。

　　何靖伦想了半天，最后凑近在他耳边，小声喊他：“哥，到家了，醒醒。”

　　叫醒的方式太过温柔，声音又轻，何靖伦反反复复叫了十多遍，郁南星也只是不满地皱起眉头，裹着毛毯轻微动了动表达抗议，仍旧闭着眼睛不醒。

　　这要是换个人，早没耐心了，偏偏何靖伦还乐在其中，挺高兴，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简直可爱死了，大写的迷弟状态。

　　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每天叫南星哥起床的温馨画面。

　　南星哥如果赖床不肯睁眼，那他就可以连同被子把南星哥抱起来，一下一下地亲他，从额头亲到鼻尖，从耳垂亲到脖子，把南星哥亲醒。

　　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世界不过两分钟，何靖伦脑袋一懵，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垂头丧气很郁闷。

　　可是南星哥有女朋友了啊。

　　何靖伦沉默坐回驾驶座，拿出手机随便点开了一首歌，开大音量，在The Fray《Never Say Never》的伤感背景中，郁南星终于被一遍又一遍循环的“Don't let me go”给叫醒了。

　　郁南星揉揉眼睛，坐起来看着何靖伦呆呆困顿了一会儿，熟悉的场景，让他一下子就想到那个染上了醉意轻轻的吻，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好几分钟的缓冲时间时间过去了，大脑才清醒了一点，知道了自己是在哪里，知道了现在是现实而不是梦里的世界。

　　何靖伦知道刚睡醒的南星哥是最迷糊的，像家养的小动物一样，哪怕何靖伦说，哥，你亲我一下。大脑混沌一片的南星哥也会在经年累月的熟稔和信任下乖乖照做。

　　何靖伦收回目光，拔下车钥匙先下了车。

　　何靖伦盯着电梯爬升时变化的红色数字发呆。

　　何靖伦一想到南星哥的女朋友，就有些气闷犹豫，很想现在立刻掉头走掉。

　　去什么南星哥的家啊真是！去什么去！

　　如果万一等下开门之后，南星哥的女朋友站在门的另一边微笑着说欢迎回来，那……那他要怎样才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伤心难过，要怎样才能拿出合适的微笑表情啊。

　　郁南星开门后奇怪地看着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何靖伦：“还不进门在想什么呢？”

　　何靖伦短暂迟疑后遮掩心事；“……想歌呢。”

　　何靖伦抱着满怀的心事犹豫地踏进屋子里，左看右看后，没有看到女装女包散乱各处的化妆品和合照之类，稍稍放心了些，还不够满意，又找了个借口参观了一下浴室，确定没有情侣杯情侣牙刷，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起来不像是有女朋友一起生活的痕迹，南星哥是一个人住。

　　何靖伦重新回到客厅，心满意足地在沙发坐下，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蹭到脚边，低头一瞧，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扬着长长的尾巴，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呼噜呼噜着讨好地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腿，舒服慵懒地躺下，重量十足地压在他脚上，像好大一块石头。

　　何靖伦觉得这只喵星人有些眼熟，两只手将小家伙举起来，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看。

　　猫咪：“喵。”

　　郁南星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就看到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的有趣场面，笑了笑说：“是Evan，还记得它吗？”

　　听到主人叫自己的名字，Evan立即回头对主人喵喵，十足讨好的乖模样，可身体被定住了无法跑去主人身边，Evan扭动身体也无法从手掌的钳制中挣脱，它回头对着何靖伦时微微提高了音量：“喵！”

　　何靖伦手一松，Evan轻盈落地，轻快跑到郁南星身边，扬着一颗脑袋看着主人喵喵叫。

　　郁南星弯腰把Evan抱在怀里，在何靖伦旁边坐下，摸摸猫脑袋，看向何靖伦。

　　何靖伦当然记得叫Evan的这只猫，是外公家养的大猫生下的小幼崽，等稍稍长大一些，他去做练习生时就带着一起去了。

　　他当时年纪小，很想念远在美国的哥哥Evan，还特意用Evan的名字来给小猫取名字。

　　可Evan是个混蛋。

　　何靖伦想到Evan就火大，连带着看眼前这只被南星哥舒舒服服抱在怀里的小Evan都生气。

　　混蛋Evan，住在南星哥家里，还被南星哥抱在怀里。

　　三年前，他就那么突然走了，留下的Evan原来是被南星哥收养了。

　　难怪觉得眼熟，Evan被南星哥好吃好喝养得胖乎乎，沉得像块石头，再也不是当初软绵绵怯生生的小可爱了。小奶喵过了三年长大了，没了原本的样子，他都认不出来了。

　　何靖伦望着窝在南星哥怀里的猫，看一眼再看一眼，沉默两秒钟，开口就是嫌弃：“胖了。”

　　Evan懒洋洋地舔爪子，看了他一眼：“喵。”

　　可恶的是何靖伦竟然从中听出来了挑衅。

　　郁南星把猫往原主人面前递：“抱抱？”

　　何靖伦摇头特干脆，声音硬邦邦的：“不抱。”还要补充批评一句，“它好重。”

　　谁想抱猫啊！

　　何靖伦愤愤地捏住Evan的耳朵，力气卸了大半，只敢轻轻捏，猫咪立刻乖巧地拿脑袋蹭他的手。

　　郁南星笑着说：“它很喜欢你。也许Evan还记得你呢。”

　　郁南星抱着猫又推荐了一下：“抱一下？”

　　何靖伦能拒绝猫也不能拒绝南星哥，勉为其难点点头：“那好吧。”

　　南星哥说抱抱，那就抱一下吧。

　　抱一下也不吃亏。况且南星哥也抱过，那也算是间接拥抱了。

　　何靖伦在心里啪啪地打他的小算盘。

　　其实他连抱猫的姿势都快忘了，笨手笨脚地把Evan接过来，左摆右放感觉都不太对，最后还是Evan看不过去主人笨笨的样子，自己转了个圈，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郁南星摸摸Evan的耳朵，起身：“我去给你拿杯喝的。”

　　何靖伦看着南星哥手上的玻璃杯十分无语，不满抗议：“不要牛奶。”

　　郁南星无声摇头。

　　何靖伦隐隐崩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20了。”

　　可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小孩啊。

　　郁南星很给面子地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在心头滚过一遍。

　　郁南星：“不然你想喝冰啤酒吗成年人？”

　　说完不等何靖伦点头，先开口说不行：“大冬天的，喝什么冰啤酒。不是还要讨论歌曲和编舞吗？一身酒气怎么行？”

　　何靖伦小声讨价还价：“咖啡？”

　　郁南星摇头：“你今晚只是晚点睡觉，又不是不睡觉。喝什么咖啡？不能喝咖啡。”顿了顿又温和劝说：“热牛奶暖胃，快喝掉。”

　　“……哎。”

　　能拒绝热牛奶也拒绝不了南星哥的何靖伦闷声答应。

　　何靖伦捧着玻璃杯，以干掉一碗酒的豪气架势将杯中的热牛奶一饮而尽。即使是喝牛奶，他也要让自己表现得尽量酷一点。

　　他拒绝热牛奶只是单纯因为，热牛奶怎么看都和小朋友是最佳搭配，只有小孩子才喝热牛奶。

　　他就知道重逢的第一眼十分糟糕，没能表现出他成年人的成熟冷酷的气质，导致南星哥现在都还把他当三年前的那个小屁孩看待。

　　郁南星回屋拿了电脑出来，把手里的曲谱给了何靖伦一张，开了电脑播放《Firefly》，低头快速过了一遍早已烂熟于心的曲谱，对何靖伦说：“你先看看曲谱，熟悉一下。”

　　没人回应，郁南星疑惑抬头，看见何靖伦正好奇打量他，还用手指碰了碰他的镜框，又点点他的镜片，郁南星下意识眨眼，何靖伦问：“哥你近视了？”

　　郁南星点头：“有一点，轻度近视。”

　　何靖伦又问：“那平时在外面都戴隐形？”

　　郁南星看他：“是啊，形象最重要嘛。说是我不戴眼镜比较好看。”

　　何靖伦反驳；“乱讲。哥戴眼镜也好看。”

　　只是哥戴眼镜的样子实在太乖了，像整个年级里最乖的三好学生，想趁下课没人注意了偷偷带回家的那种。

　　不明所以的郁南星推了一下眼镜，疑惑地看着他。

　　南星哥家居服的袖子有点长了，遮住了半只手，只露出来几根手指头，看起来也好乖啊。

　　哥哥才像弟弟。

　　太犯规了。

　　南星哥怎么越长越年轻，返老还童是犯规啊。

　　看别人戴眼镜都会觉得儒雅或冷清，可是看南星哥戴眼镜，何靖伦满脑子只有三个大字。

　　太乖了！

　　何靖伦忍住想拍照留存的念头，揉了一通Evan的脑袋，用了半分钟来平静，低头认真看曲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