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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郁南星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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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星起身打了个电话,告诉助理他会晚些回去,回来在桌边坐下,习惯性对着手机刷微博打发时间的欲望一丝也没有,觉得远不如看他们家忙内捧着碗吃饭的样子更能消磨时间。
三年的时间,在出道前为了身材管理连三餐都被严格管控的痛苦时期,当初那个偶尔还会偷偷藏颗糖,丢进水杯里,泡两杯甜水,孩子气地一定要分自己一点甜的小孩,现在已经长成出色的男人模样了。
比自己还高了,褪去了青涩稚气,五官轮廓都深刻了,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酷酷的,居然还有些高傲冷酷的范儿。
可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长大的样子,跟他说说话,人居然就直接晕倒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好不容易送去了医院,结束了一场兵慌马乱,却又开始跟自己闹别扭,还不肯说原因。
跳舞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痛得在自己怀里直掉眼泪的小哭包长大了。
白白嫩嫩的总让人想捏捏的小孩脸,连生气都觉得可爱的小奶包长大了。
十四岁的,十七岁的阿靖都长大了。
偶尔还会蹦出几句小奶音的小奶包长大了,闹起别扭可真头疼。
郁南星叹气,开始怀念三年前那个再苦再累也要分自己一半糖果,缠着他买奶茶喝,什么心事都会和自己讲的乖小孩了。
这是三年呐。
可有些孩子气的小动作,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刚刚在舞蹈练习室问他,吃过饭没有。被秒回,吃过了。
可是郁南星低头一看,回答问题的时候底气超足的何靖伦,不安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揉捏上衣口袋边缘。
这是他说谎时候的小动作。
郁南星知道。
郁南星想着,就忍不住笑,何靖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躲开视线,飞快低下头,埋头吃饭。
家有小孩初长大的郁南星有些惆怅,自家小孩以前吃饭都有许许多多新鲜事要分享给自己听,话总说不完,还得自己劝他吃饭少说话。
在郁南星愣神的时候,手背被有些冰凉的手指点了两下。
郁南星看过去的时候还在分神皱眉想,还得再给阿靖买几件厚厚的羽绒服,冬天太冷了。
面前被推过来一碗饭,米饭上还有剔了刺的鱼肉。
何靖伦说:“只吃一点点不要紧,不会长胖。不然只吃鱼肉吧哥?”
郁南星摇摇头:“不了,嗓子做过手术,我早就戒辣了。听说这家川菜馆十分地道好吃,还好你爱吃辣的口味还没变,没白跑一趟。”
何靖伦愣愣地:“嗓子?”
郁南星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件事发生在何靖伦不在的那三年,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郁南星笑着给何靖伦添了一杯花茶,在心头骂一句自己不过脑子随口说的什么瞎话,表现得毫不在意,并试图转移话题:“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要不要喝可乐?”
那个时候……我不在。
何靖伦呆呆地想。
嗓子做过手术,嗓子做过手术……所以不能吃辣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句。
再继续往下想下去,连他都觉得疼。
那南星哥得多疼啊?
那会不会,差一点就连歌也不能唱了?
南星哥得多伤心啊。
可我不在他身边。
何靖伦木然地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木然地嚼鱼肉,然后小声“啊”地被痛得喊出声,没被剔出来的鱼刺刺伤了他的嘴巴。
他觉得好疼啊,他都没忍住叫出声了。
那南星哥得多疼啊。
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何靖伦没回答郁南星,隔着腾腾热气看着他,忍了半天的伤心终于溢出来,掉了一滴眼泪在他碗里。
郁南星看他半天不动一筷子,叫了他一声:“阿靖?”
何靖伦回神,飞快擦眼睛。
可对他了如指掌的郁南星已经在他试图抹除痕迹前坐在了他身边,况且他红红的眼眶也根本藏不住。
“怎么了?是不是太辣了?”
何靖伦看着他点两下点:“……嗯。太辣了。太辣了,所以我以后都不吃辣了。”
“要不要喝一点酒,今晚睡个好觉?”
“要。”
那么难过的眼神,哪里能是辣出来的。
郁南星心里明镜似的,只是看破不说破,给已经二十岁的小孩留足面子。
可是心里难免不担忧,从在舞台上饿晕到……坐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伤心,像失去了半个世界似的。
可他无人可问。
他唯一认识的何靖伦的亲人,他的外公,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只能先稳住人,慢慢安抚,找机会再问这三年都发生什么了。
何靖伦在心里也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作为南星哥的弟弟,待在离南星哥最近的地方,直到,直到看到他露出最幸福的笑容。
他对南星哥不够好。
南星哥喜欢的人要对他很好才可以。
何靖伦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回来,被郁南星看着继续吃饭。
他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夹肉夹青菜,南星哥不制止他喝酒,他喝得胃里有些烧了,试图放下筷子,看一眼南星哥,南星哥冲他换换摇头,让他继续吃,他就慢吞吞地继续吃,用时间来充数。
如此重复,到第三次,根本没有食欲的何靖伦无论如何再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冲郁南星摇摇头:“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哭过的声音嗡嗡的,有一点哑,尾音黏黏的,怎么听怎么可怜,有熟悉的撒娇味道。
郁南星看一眼还剩一半的鱼和只动了几根的青菜。
虽然对这个战斗力和依旧挑食的小孩不很满意。
但……行吧。
怎么说都是才刚哭过的小哭包。不吃了就不吃了吧。
郁南星起身去结账,何靖伦拿着哥哥的外套迅速跟上,重新做回了哥哥的小跟班跟屁虫。
开车回去的路上,郁南星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事情,他问:“你的手机号是多少?给我一个。”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郁南星握着方向盘,分神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已经歪着脑袋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郁南星把车停在路边,将放在后座的羽绒服拿到前座打算给何靖伦披上。
关门的开门的声音都尽可能轻了,但还是把人闹醒了。
何靖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两秒钟,眼神里带着笑,声音被睡梦中的雾气染过,轻轻的,像好听的音符飘进了心底。
“哥哥。”
郁南星倾身过去,轻手轻脚地把羽绒服当被子盖在他身上,近距离观看了一把自家养大的小孩长大以后是多么帅气逼人的一张脸,又感叹了一下他的睫毛好长,轻轻捏了捏小孩的脸,退回驾驶座。
先前捏过了人的手指却突然被人捉住了,用了好大的力气,紧紧地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以为已经又睡过去了的人正一瞬不眨眼地盯着他看,眼神亮得像星星,像火光,隔着雾气也灼灼燃烧。
郁南星手刚被放开,就被人一个熊抱住,一颗脑袋沉沉压在他左肩,还蹭了蹭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开口的声音有十分的委屈,尾音藏着不曾长大的小奶音,像把小钩子。
“哥,好想你啊。”
“哥,喜欢你。”
“哥。”
郁南星拿出惯用招数,紧急拍背哄小朋友:“是啊。我也想阿靖,也喜欢阿靖。乖乖睡觉,现在放开我,不闹好不好?”
醉鬼异常聪明地听话只听一半,只抓紧自己想听到的字眼,像双手捧着满手糖果的小孩子,想要把他所有的糖果通通都给哥哥,只要他点头说“好”的话。
醉鬼高高兴兴地笑出声,呼出的热气喷在郁南星脖子里,痒痒的,郁南星受不了痒,往旁边躲了躲。
醉鬼立刻不满地加重力道把哥哥抱得更紧,嘴里不满地嘟囔了两句什么,郁南星试图去听清楚,但难度系数实在太高。
郁南星叹气:“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练习吗?我开车带你早点回去休息,阿靖觉得好不好?”
何靖伦:“不好。”
郁南星:“……”
行吧。是他自己答应让阿靖喝酒的,全都怪他。
郁南星没放弃,拿出哄小朋友的常规套路:“我们阿靖是整个小区最乖的小朋友是不是?我最喜欢乖乖的,听哥话的阿靖了,好孩子不会喝酒就耍赖是不是?”
何靖伦小声嘟囔:“我才不耍赖呢。”
却抱着郁南星不松手。
醉鬼大脑迟钝地,反应慢半拍地又抬头追问:“喜欢?最喜欢?”
郁南星觉得有戏,立刻点头,重复:“是啊。喜欢,最……”
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与鼓舞,理智在酒精的作用下被团成一团扔到了大西洋,前一刻才被自己狠狠关在心底最深的渴望被酒精唤醒,不等郁南星说完,何靖伦低头,在郁南星的呆愣中,小心翼翼万分珍惜地,吻住了郁南星的嘴唇。
偷袭得逞的醉鬼在离开前还贴着郁南星的嘴唇轻轻舔了一下,笑得像偷了一颗星星。
被偷走初吻的郁南星呆呆看着重新闭上眼睛睡着的人,脑子里炸成了烟花,手碰了方向盘又放下,不畏冬日严寒低温,心慌意乱地推开车门,蹲在马路边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