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长青》团子不在楼兰

2、秋集众人围观抢蹴鞠

　　古长青翻了两座山头，天际泛了点鱼肚白的时候，她才瞧见了村庄，秋日的风真是舒坦，柴门后有些许犬吠声。古长青怕惊扰了村民，继续拍马行进，可老马已奔波了一个多时辰，踢踏声渐渐缓下来，看起来是有些疲劳了，街坊就在村头与河流交接处，于是古长青下马慢行。
　　古长青知道从前师兄弟们下山采购，每每要经过的就是这片集市，都是卖些菜肉布匹之类，不怎么大，却热闹得很。
　　见小摊前围着一群人，古长青随意找了棵傍河的杨柳系上老马，自己挤进人缝里。
　　“诶诶诶，挤什么挤，耽误了我看墨墨，你赔得...”一位腰肢丰满的姑娘收回含情脉脉转头正准备拿铜铃似的眼睛瞪她，瞧见古长青俊秀的脸庞又赶忙拿起粉色丝巾罩了半张扑满粉的脸，声音一下下地轻下去:“公子，公子是哪家人士，好生俊俏，小女..小女...都没见过...”
　　“走开。”古长青不耐烦地推开她，一心只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些什么，留下姑娘忍泪咬住手帕羞愤不已。
　　小摊上，猪心，猪舌，猪鞭，还有大大小小的条状猪肉一一摆在砧板上。
　　一络腮胡子大汉撅着大肚在村民前面来回地走，胸前一片油污血渍，看样子是个屠夫，左手一条赤红色猪肉，右手一个小蹴鞠，不像是他的。
　　“诸位，今天咱家猪肉换了个卖法，犬子扔出蹴鞠，谁接着了，猜出我手里的肉几斤几两，猜对了，我严某人将肉双手奉上，不收钱！”说罢，他将猪肉在砧板上一拍。
　　人声高涨，看得出来村民们极想试个运气。古长青回头瞅了一眼老马在留下啃青草时满足的神态和在风里扬起的鬃毛，笑了笑，刚出来便有戏可看，运气不错。
　　严屠夫摆手:“欸，我还没说完呢，要是猜错了，但凡是有一两偏差，不但得买下猪肉，还要补了偏差的钱。”
　　村民侧过头来议论纷纷，看样子是少了些许兴致，却仍有一群小姑娘围聚着肉铺不甚激动。
　　台上豁然走来一个玉面书生，气度不凡，他轻轻笑了笑，眼里好像蓄了壶水，又好像晃着子时清清寺顶上亮闪闪的星空，书生走上前，将手里的墨扇收了，拿过蹴鞠，拱手作了个揖“午墨在此有礼，劳烦挂念，扔蹴鞠图个乐子，望各位今日在此都能尽兴。”不一会儿那小小的蹴鞠便如鱼得水似的，在他手里上下翻飞自如。
　　这便是了，姑娘们一个个脸上起了红晕，以手帕遮了半面，含羞带怯十分动人。
　　古长青瞠目，一个胡子拉碴，粗野莽汉，一个公子如玉，音容皆妙，若是说他们是一对父子...这可着实不容易。
　　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些年轻姑娘们占了一大半的买客，个个穿红戴绿，擦脂抹粉，想是就为着这一会儿了，尽管古长青不懂梳妆打扮，还是看得出姑娘们生疏的妆法，毕竟是个小村落，平时对妆面没什么讲究。
　　古长青摸着下巴，听师父讲外面的女子要守闺房之德，都是足不出户的，师父莫非老糊涂了吗？
　　古长青伸长脖子四处望，又豁然瞧见一个拥在人群前的桃色袄裙女子，妆容适宜，钗环叮当，鸭蛋脸庞，肤如鹅脂，面相生得明媚，如骄阳普照的天儿，二缕发丝恰到好处地垂下两鬓，她只低头浅浅地笑。
　　古长青连连点头，她没见什么世面，也没看过多少美人，可现在她打心底里认定这女子是天下无双的。
　　“不如再上前瞧瞧。”她一面咕哝着，一面牵着老马走过去，姑娘是个大家闺秀无疑了，那么，她晓得得定然是不少的。古长青抚了抚老马稀疏的鬃毛，笑了笑 ，露出一排森森的牙齿:“姑娘，你可晓得台上的人是在作甚？”
　　那女子徐徐转过头来，也浅浅一笑，眸子的温婉慢慢漾开来:“公子不是地方人吧。”
　　古长青瞧得有些发怔，点了点头。
　　女子继续笑着，露出七科皓齿， “我叫柳玉烟，面前的玉面书生正是卖猪肉的朱河之子朱沄，朱家每年正月十七会在七生河旁举办朱子节，谁将蹴鞠投上滨河柳，十七斤猪肉便归于谁。”
　　古长青叼着青草，两眼发光:“猪肉？肉的味道是怎样的？”
　　柳玉烟有些惊奇，瞥了他一眼:“公子这么大了，连肉都没尝过？”
　　古长青倒习以为常，觉口中青草无味，便将其吐出:“师父从小就不许我沾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