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的女配禁止回家》周三四

46、第 46 章 赤日营

　　赤日营原定的路线不会经过塔坝，秦南徴在约定的前几日里一直将自己控制的很好。
　　但第五日夜里，慕泰生不知接到了什么急信，便突然骑马离营，命蔡仕普接替。

　　秀秀好似觉得这是个千载难能的机会，不停地跟在蔡仕普身后，一口一个“哥哥”，软磨硬泡让他带赤日营改道走塔坝那条路。

　　秦南徴连续几天被“哥哥”两个字惹得恼火。
　　因着秀秀，更是恨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塔坝是某个人告诉他的落脚处。
　　秦南徴一听秀秀的提议，便当即站起来反对。
　　赤日营不是一般联兵，不能因为秀秀一个人的缘故，就改道塔坝。

　　秀秀近些天靠着虎哥和蔡仕普横行霸道久了，脾气被养得乖戾了不少，对上秦南徴也少了往日的怵气。

　　可秦南徴是从小在龙崖横行惯了的。
　　闯灵堂，东石台上当众羞辱老家臣，到药堂偷东西，更出格叛逆的他都干过。

　　即便沦落到这般境地，他所忌惮之人除了那个老阴货秦东羽，便再没他人。

　　前几日是为了守约才压着自己的少爷脾性，眼下秀秀要坏了某人在塔坝突破地阶的大事，身上便带了浓浓的戾气。

　　虎哥虽上次被秦南徴打怕了，可在蔡仕普跟前，他不能让秀秀看低了，便逞英雄同秦南徴争执起来。
　　虎哥借着秀秀给秦南徴日日驱散瘴气的事，骂他是个养不熟的中山狼。
　　秦南徴反手就拿蔡仕普和秀秀的眉来眼去，骂虎哥头上绿的能放养羊。

　　虎哥发疯冲上去要砍秦南徴，秦南徴扬手丢出一根筷子，便让他在秀秀和蔡仕普面前栽了个跟头。

　　虎哥气不过，爬起来又要和他打。
　　老联兵急得直接当场昏了过去。

　　秦南徴一直记得自己和某人的约定，克制着心中时不时就冒出的暴虐杀欲。
　　这很奇怪，他自己也觉察出了些许诡异。

　　另一面，趁虎哥急头白脸没注意时，蔡仕普拦下要去扶起来老联兵的秀秀，两人窃窃私语了一番。

　　虎哥再要自取其辱砍秦南徴时，被蔡仕普指点了一番的秀秀，冲过去抱着他的腰，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虎哥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秦南徴身后，和始终没有出声的蔡仕普，嘴角的笑意淬着毒。

　　虎哥那对近日来逐渐浑浊的眼睛珠子，死瞪着秦南徴：“你等着。”

　　他一把推开要扶自己起来的秀秀，虽恨秦南徴恨得咬牙切齿，但到底没再动手。
　　赤日营改道塔坝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树影将秦南徴的神情尽数遮蔽，白月歌收回目光，继续猫着腰躲在树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秦南徴跟人对骂。
　　如果他的坏心眼和战斗力，分出一些给林软软，她的剧情任务完成起来，可能会更容易些。
　　或许应该说她的良心会好受点。

　　说他坏心眼，可他又很听话，说让忍着脾气不要动手，就老老实实忍着。
　　白月歌心里又生出了将发烧的林软软丢下给秦东羽解毒时一样的复杂情绪。

　　是剧情被她破坏掉了？
　　还是这些角色原本就不愿屈从于小说扭曲了的生长方向？
　　难道她才是被丢进这个世界，来强行破坏他们自由生长的毒瘤寄生物吗？

　　但已经走到了现在，犹豫只会败北。只要成功离开这里，她就能逐渐忘掉这些曾经做过的事。
　　就像那场地震后，她拼命想要记住的面孔，随着时间流逝，现在已经变得很模糊了，脑海里只剩下了名字，甚至有些名字也泯然在她后来逐渐丰富的经历中。

　　长久沉浸在这样颓丧又漫无目的思绪里，只会让人渐渐迷失。
　　她或许只是不想面对接下来难度倍增的任务罢了。
　　但该怎样让死心眼一定要忍着的秦南徴发狂，促成他被冤枉杀人了的剧情，又正好被林软软看到？

　　用秀秀，虎哥来激化矛盾吗？

　　*

　　原本装着玄光砂和长生茧的华丽漂亮囊袋，被白月歌丢在虎哥和秀秀总是去的那处草丛子里。

　　又把冬宝没吃完的妖兽残躯放出来的血，抹擦在赤日营的林地周围，她那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扯下几块布条，和腰间挂着药囊的蹀躞带，此时也派上了大用场。

　　白月歌做完这些，便寻骑上青翼鸟，到雪竹林里寻林软软。

　　躺在青翼鸟背上昏睡的林软软，披头散发，唇角带血，像个被过度使用的破布娃娃，可怜的令人心疼。
　　白月歌狠下心，又燃起了一颗让她暂时昏睡的七星宝香丸，带着她会到赤日营扎寨的林地外。

　　给林软软选了个最佳看戏地点，白月歌喂了颗让她醒来暂时没有力气，也说不出话的药丸，便躲回了自己和冬宝选好的位置。

　　秀秀知道虎哥今天当众丢了人，夜晚便一直向他服软。
　　三邀四请了一番，两人向着白月歌事先丢囊袋的小树丛去了。

　　秀秀转过身解衣裳的时候，虎哥在地上先一步发现了地上的囊袋。
　　他在许多大人物身上见过这种形制的囊袋。虎哥拆开一看，果然在里头看到了好东西。
　　一颗玄光砂，和一枚秀秀做梦都想要的长生茧。
　　他鬼使神差又阖上，藏在了自己脱下来的衣裳里，抱住了即将转身看到的秀秀。

　　***

　　酣畅淋漓之后，虎哥给秀秀穿上衣裳，让她先一步离开。
　　秀秀说怕什么，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虎哥神秘一笑，让她先回去睡觉，等明天他有好东西给她。
　　秀秀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回了营帐里。

　　约莫过了一刻钟，虎哥不知又捡了些别的玩意，才回了营地。

　　今夜正巧是秦南徴守夜，虎哥从他身前经过时，他一眼便看到虎哥腰间挂着一枚用金线绣了忍冬的囊袋，袍角还沾了些不明的血迹。

　　秦南徴当下就将虎哥拦住，问他这东西是哪来的。

　　虎哥刚和秀秀云雨一番，以为他是故意来找不痛快，推开他就朝自己和蔡仕普的营帐走。
　　秦南徴不依不饶，扯下他腰间的囊袋，发现里头竟是空的。
　　登时身后的瘴气便浓了数倍。

　　虎哥脸色变了几变，似是想起了秀秀和自己交代的事情，竟然忍气吞声道了句一个捡来的破玩意，你想要就给你好了。

　　说罢就要回他与蔡仕普的营帐。

　　秦南徴额角青筋暴起，拎起虎哥的领子便逼问起来：“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声响太大，蔡仕普从慕泰生的营帐里走出来，好些一同守夜的人也涌上来讲秦南徴和虎哥拉开。

　　虎哥骂骂咧咧，像是故意在激怒秦南徴。

　　蔡仕普一反常态，开始拉偏架。

　　秦南徴将虎哥狠狠摔在地上，怒斥一声：“谁敢拦着，我便杀了谁！”
　　便朝着虎哥方才回来的方向去了。

　　林地里的血迹蔓延了数里。

　　终于，寻了几个时辰，他找到了血迹的尽头。

　　却见林地深处像是被血洗了一番，秦南徴发觉自己那一颗等了六天，热意滚烫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猛禽一般的眼睛在夜里亮起，惊得躲藏在林地里的生物仓皇逃窜。
　　最后，他在一棵老树下翻找到了一片破破烂烂的蹀躞带，下头垂着被碾烂的药囊。
　　纱布，银针，剪子，药杵子，抖落了一地，越看越觉得无比熟悉。

　　秦南徴徒手挖开枯树底下的荆棘，尖刺划伤了他的指节，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滚烫的血和斑驳干涸的血迹混在一处。
　　秦南徴发觉自己眼睛酸得厉害。

　　顺着荆棘扒下去，秦南徴挖出一瓶曾见过数次的瓷罐。
　　罐子已经被摔碎了，里头那些绿色的药膏也混上了血，他挖出一块蹭在自己手背上，低下头去嗅。

　　清苦的味道里带着一股柑橘的酸涩，那是她给自己涂过的药膏。

　　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
　　这六天里，他到底在等什么？
　　林子里的血，流了一地，她该有多疼啊！

　　秦南徴一身煞气，在天亮时冲到了赤日营扎寨的地方。

　　守夜的人睡眼惺忪，来不及拦下他。
　　实际上也没人能拦得住这个尊煞神。

　　喧哗声填满了秦南徴的耳朵。
　　一声惊雷将营地所有人炸醒。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进了虎哥的营帐。

　　里头一声巨响。

　　外头又一声惊雷。
　　终于将秦南徴被恨意冲昏了的头脑，炸了个清明。

　　虎哥还睁着眼，却已然死了。
　　脖子上插着的，正是他往日在所有人面前都用过的那柄陌刀。
　　这样死了的人，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腥臭的血淌了满地，营帐上被溅的血像妖兽狰狞的爪牙。
　　又像是水里找替身的淹死鬼。

　　血还散发着热气。

　　人是刚死的。

　　原本应该和虎哥同住一个营帐的蔡仕普呢？

　　秦南徵的脚钉在原地。

　　他想起慕泰生昨夜离开后，蔡仕普就以虎哥睡觉打呼噜，吵得他睡不着为由，立刻搬到了慕泰生的营帐里住。

　　即使有人提醒他要小心，要隐忍。
　　可还是一脚踏进了他们设好的圈套。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关在了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