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城》筱风

27、牵机 一场爆炸炸

　　一场爆炸炸平半个花市，地下密道已毁，小虎的踪迹也已经消失，冷潇然坐在殿前的石阶上略有些失望。来异界至今，她所调查的事并没有多少进展，想起前路漫长，紧锁的眉自然没办法舒展开来。

　　李幻空从殿内出来，恰好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离着冷潇然只有几级石阶，可这个时候却有点犹豫，总觉得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挣扎半晌才走到她面前坐下。
　　他知道冷潇然心里的负担，决定还是坐下来陪她一会。

　　大黄狗从来就没有多少眼力见，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完全没有概念，他屁颠屁颠地坐在冷潇然旁边，一点不顾及此刻冷潇然的心情，也不管李幻空给他的种种暗示，只是问：“那小虎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说来话长，你真想听回头我慢慢和你说。”李幻空狠狠瞪他两眼，一伸手将他捞过来，捂着他的狗嘴。
　　大黄狗心里一万个不爽，挣扎两下从李幻空身边跑开，“现在又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只是失掉一个机会而已，有什么可失望的。”

　　大黄狗说完这话只是盯着冷潇然看，“明天无双要去花海深处，近段时间去了那的城中百姓再也没回来过，她想亲自去调查，你要去吗？”
　　城中妖怪们挖花海下白骨，去无花海深处都与组织宣讲会的妖怪脱不了干系，而那主讲人又曾多次出入酒馆，去调查妖怪失踪的事说不定就能找到小虎。

　　李幻空想通这些，赶紧将这事应承下来，他碰了碰冷潇然，“花妖王出马，肯定要去的。”
　　冷潇然只是暂时有点失望，听到这些立即恢复精神，盯着大黄狗问：“关于花海深处，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上次我们看见一群人走进去无缘无故就消失无踪，这和界印有关系吗？”

　　大黄狗支支吾吾的，好一会狗嘴里才吐出几句话，“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以前各异境间界印没开启时，只需要往这花海深处走就能离开这里去陷空山。只是自从百年前界印开启后，这条路就已经不通，去花海深处的人总会在两三天后出现在城中的某处。”

　　“陷空山？”冷潇然很精准地抓住这个关键字眼，“陷空山又是什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没提起过吗？”大黄狗吞吞吐吐的，“那个，狗年纪大了，有些事难免记不清，我知道你们想问，不过现在我还不想说，没到时候。”

　　像大黄狗这种说话只说半句的狗就该把毛剃光再吊起来打，不过李幻空也就只是在心里这样想，他面上仍是一副好脸色，“那小七大仙，什么时候才算到了时候，你才能开金口呢？”
　　“反正不是现在。”大黄狗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开，完全不给两人继续问话的机会。

　　月色渐起，整座城沐浴在一片柔和的微光中。
　　等冷潇然离开李幻空才把惊风拿出来，虽然知道这不大起眼的毛笔来头颇大，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把惊风当回事，不过是觉得用它画符十分有效，偶尔还能平地生个风，关键时刻能糊弄一把而已。

　　可是之前在地下时，他却觉得惊风用得很顺手，似乎能随着他的意愿行事，他清清楚楚记得在扶风城的时候，这玩意时灵时不灵。难道说晏叔叔说的心随意动，是这个意思？他感觉自己似乎领悟到了点什么，可又说不清楚，初窥门径难道是这种感觉？

　　他拿着惊风对着月光研究起来，可怎么样看都看不出什么惊人之处，只好回自己屋里躺着。
　　和平常一样，大黄狗简直像是只不睡觉的狗，天边才露出一点微光，他就吵着将人弄醒，李幻空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直到出了无双的宫殿都没看到冷潇然。

　　李幻空问：“潇然呢？”
　　大黄狗故作神秘，领着李幻空穿街过巷，直往城外走。
　　也不知道他今天抽的什么风，问话也不回答，李幻空只好默默跟着他出城。

　　冷潇然站在城外的石碑旁，那石碑斜插在地面上，将城中和城外隔绝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眼中所见，无论哪个方向都是一望无际的花海，看不到城中的一丝半点，而站在城中的人却不一样，能将城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李幻空远远地看到冷潇然站在一个中年女子身边，心里不免有点好奇这个人的身份。
　　“你傻啊？”大黄狗吐槽他两句，“那是无双，别和我说你没看出来。”

　　说实话还真没看出来，李幻空在心里佩服了一把这花妖王的换颜术，老老实实跟着大黄狗出城。
　　“小七，我等你小半个时辰，你居然现在才来。”无双随口抱怨。
　　“能怨我吗？”大黄狗很是不满，“我这么一只老狗，就应该早睡晚起，老被你这么摧残怕是狗生都要少几年。”

　　无双早已经习惯，知道这大黄狗什么德行，也不和他废话，直接递了一卷白色的丝线给李幻空，“这东西叫做牵机丝，绑在两个活物的身上无论在哪都能找到对方，你和潇然绑一起，我和小七绑一起。”

　　李幻空不明所以，“这是……”
　　“我和潇然去花海深处探探，你和小七在这等着，如果我们进去后找不到路就只能靠着这个东西回来。”无双将绑在手腕上的丝线举起来，“所以你们乖乖在这等着，我们才不会迷失在里面。”

　　大黄狗十分傲娇地举起前爪伸到李幻空面前，“给我绑上。”
　　让人帮忙还这样理直气壮，简直无言以对。
　　“这牵机丝绑在身上后只需要双方中的任意一方念出咒语，就能找到对方的位置，不过只能使用三次，之后就将失去功效。”无双说。

　　大黄狗低头看着前脚上已经绑好的丝线，又抬头看看她，“你真舍得下血本！”
　　“没有付出哪能有收获。”无双笑着，“不过，我乐意。”
　　白色的丝线绑在手上不过几分钟，李幻空惊奇地发现，这东西居然不见了。

　　冷潇然见识多些，看他这样不明所以，脱口道：“牵机丝一旦绑在手上就无法解开，只会在冥冥之中将双方牵连在一起。”
　　只能说这世间的东西无奇不有。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城中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不过多数是些独行采药的。

　　无双不慌不忙地坐在石碑不远处的花丛中，眼睛从出城的妖上一个个扫过，大黄狗则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似乎在补他没睡完的觉。
　　这时，城中出来两个年轻人，李幻空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个家伙是当初宣讲会上打杂的。
　　“好了，走吧。”无双拉着冷潇然，慢慢跟上。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收敛行动，可这妖怪怎么半点都没那个意思，难道他和小虎没有关系？冷潇然心中暗暗想。
　　两个妖怪出城之后并没有与任何人搭讪，可一路上总有人很自觉地加入他们，无双和冷潇然也趁机混了进去。这一行也就十数人的样子，奇怪的是大家居然连半句话都不曾说过，像一群活死人般只会赶路。

　　这支诡异的队伍沿着一个方向走了大约半天，无双忽然悄悄拉了拉冷潇然，两个人慢慢落在队伍最后。
　　“我能感觉到界印的存在，应该快到花海深处了。”无双悄悄说。

　　明明是朗朗晴空，可越往前走四周的光线越是暗淡，直到一堵黑色的巨墙出现在视野中。
　　无双深思起来，作为一城之主，她居然不知道这堵巨墙从何而来。

　　巨墙横亘在前方，俨然将这个世界切分成两半。领头的两只妖怪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竟然毫无顾忌地直接往前走，轻车熟路一般。
　　冷潇然心中戒备，感觉脚步有些凝滞，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形中压在身上，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小心些。”无双难得皱了一回眉头，她斜跨一步挡在冷潇然前方，“你走在我后面，这黑墙实在诡异。”
　　黑墙虽然出现得突兀，可花妖王修为高见识广博，这里又是她的领地，这种东西原本不必放在心上，可冷潇然却觉得她比自己了解得并没有多多少。

　　两只妖怪在巨墙底下忽然停住脚步，他们转头看着身后的同伴，微微点头，然后直接踏进了黑墙之中。
　　冷潇然对这种黑色且透着阴森恐怖的东西历来没什么好感，情绪自然也都表现在了脸上。

　　“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不拦你，只需要念动咒语，牵机丝就能给你指明方向。”无双说话的口吻很平淡，她抬头看着天上像是发霉了的太阳，“这黑墙从未在无花海出现过，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没必要拉着你去冒险。”

　　冷潇然听完只是摇头，十分坚定地说：“我不管里面有什么，既然来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