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城》筱风

24、白骨 这家伙明显

　　“这家伙明显就是不怀好意，生生扯到界印上说事。”大黄狗恨恨地说，“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他撕了。”
　　“是，你说的是。”无双指着面前一小堆礼品，“不过你想过吗，你直接把他撕了，我们还怎么调查？”

　　冷潇然将礼品简单归了个类，胭脂、药钵、花粉、植物和一些小玩意。
　　“我让人查过，这些东西上沾了两种极不易察觉的药粉，多用两次就会影响人的心智，让人变得很容易被控制。”无双说，“不过我已经让人去着手研制能克制这东西的药了。”

　　“还真舍得费心思。”李幻空盯着这些东西左右翻看，“开了这么多次宣讲会，送出去的应该有不少吧？”
　　也不知那妖怪究竟有什么企图，难道用这药真能控制别人，想想都觉得有点荒唐，可这里是异境，似乎又能说通。

　　“无双姐，这些东西量不少，总要找个地方储存，顺着这条线说不定能挖出些有价值的东西。”冷潇然道。
　　无双只是摆了摆手，“你们不用操心那么多，这个事还需谨慎不能打草惊蛇，我还想看看这幕后的人是谁，看到底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无花海瞎折腾。”

　　宣讲会那妖怪故意胡说界印的事，似乎想煽动大家，这无花海也不安宁，会不会是那只虎妖在背后搞事？李幻空忍不住往深处去想。
　　“相关的事宜我会安排人去做，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四处逛逛，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们。”无双说完这话笑嘻嘻地看着大黄狗。

　　这笑有点意味深长，大黄狗很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最近总有些家伙在城外花海折腾，你不是闲来无事吗，正好帮我看看。”
　　“就知道使唤别人，哼！”大黄狗有点恨恨不平，勉强接下这活，“说吧，具体是什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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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幻空和冷潇然在一边商量了下，决定还是跟着这大黄狗去调查，界印的事无双在查，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跟着大黄狗说不定还能从其他地方找到突破口。
　　两人一狗出城的时候碰到几只妖怪，这几只道行应该不低，以李幻空眼力看不出他们的原形是什么。

　　大黄狗抬头看两人，小声说：“别瞎猜，我直接告诉你们就是。这无花海中的妖物多是修炼多年的植物所化，让你们平时不努力，这都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大黄狗说得对。

　　出了城，回到当初来时那片花海，景物依旧，只是这次却看到花海中围了一群妖。
　　李幻空和冷潇然凑过去，群妖在花海中圈出一块地，此时地面上的花草已经被拔除干净，有几个青年男子正拿着锄头往下挖。

　　“这是挖什么，奇怪，以大家的能力，要翻地随便个术法就能搞定，费这神做什么？”李幻空站在人群边上，悄悄问冷潇然，“你看出什么了吗？”
　　冷潇然摇头，“花海于城中居民而言，应该是很神圣的存在，用妖法或许不敬罢。”
　　“还是小姑娘看得明白。”大黄狗趴在地上吐槽。

　　李幻空心里生出点不好的预感来，他想起之前听大黄狗讲无花海历史时说过，这里原本是白骨累累的荒原，后来在荒原之上开出一片花海，难不成他们是在挖花海下的白骨？可挖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况且，这样对先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敬。

　　群妖在外围指指点点，小声谈论着，“你们说这花海之下真有白骨？可我为什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我不也一样吗，还是听那位宣讲大师说起无花海历史，这才跟着大家过来确认的。真要这样，我觉得这无花海怕是要呆不下去了。”

　　“为什么呆不下去？”
　　“你傻啊，宣讲会上不是说过吗，界印开启会影响大家，说不定哪一天你我就会变成白骨。”
　　“还有这种事，可城主为什么不说？”
　　“我怎么知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可不想受这界印影响，变成白花花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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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那宣讲会上妖怪的说法还真是深入人心，如果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
　　大黄狗听这些人越说越不靠谱，早有跳起来咬人的冲动，可被李幻空按着，只能嘴里呜呜呜地表示自己的强烈不满。

　　冷潇然将围观的人打量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将心思放在那几个挖地的青年身上。
　　地面越挖越深，渐渐露出泥土之下被掩埋的枯骨，围观众妖脸色都不大好看。
　　“想不到真有，我开始还存着侥幸心理。”有个年轻妖怪深深叹了口气，“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就是啊，我们这种小人物又没有能力去把这个什么界印毁了，如果受这东西影响白白死了实在不划算。”
　　“我得把这事回去告诉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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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骨已经露出来，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可见这是多少先人堆出来的，李幻空看着也是唏嘘不已，冷潇然却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不知心中如何想。
　　几个青年将土又慢慢填回去，妖怪们之间的情绪很低落，好像由此就能看到自己未来似的。
　　“一群没用的家伙。”大黄狗背过身去不看他们，只是盯着花海远处有点出神。

　　“你们有没有长脑子？这点枯骨能说明什么？”有个年纪轻轻的小妖忍不住跳出来，“宣讲会那家伙来历不明，他说什么你们就都信，他如果说自己创造了无花海是不是你们也信？对着先人遗骨就这态度，我都替你们脸红。”

　　没有妖吭声，倒是大黄狗转过身来看着他，眼里透着点欣赏。
　　“这界印一直都在，也没见大家受什么影响，听陌生人几句话就开始胆怯、忧心，可还对得起自己的身份？暂且不说你们自己这样蠢，花妖王还在，你们难道不相信她？”

　　妖怪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被年轻人说得实在不好意思，连花妖王都搬出来了，自然不好反驳什么，慢慢也就散了。
　　“原来无双这么有影响力。”李幻空小声对冷潇然说。

　　年轻人将花草种回去，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讲些什么，手里的活干完才带着点好奇心打量面前的两人一狗，“你们怎么还不走？”
　　大黄狗不回答他，反而问：“你知道这花海的来历？”

　　年轻人点点头，“我家里人告诉我的，今天实在看不惯这些没脑子的东西。”
　　一人一狗聊得十分起劲，李幻空没去打扰，而是跟着冷潇然往稍远处的花海深处走，看得出这附近的地面多多少少都有些被翻过的痕迹，一拨又一拨人来做这些事，也不知有什么目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无花海中的事有点杂乱无章？”冷潇然垂着眼睛，略显平淡地说，“地下室，宣讲会，看似毫无关联，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不明白，过一段时间这些事总能弄清楚。”李幻空也不知该怎么去说，只能说这么两句模棱两可的话。

　　冷潇然倒不介意，开始琢磨起其他事情，李幻空在旁边坐着等她。
　　大黄狗与那年轻人聊完这才跑过来，挨着李幻空趴着。
　　这时，不远处出现一队人，大概有七八个，人人都显得严肃而认真，正朝着花海深处走。

　　花海为城中提供各类药材，来这采药的人自然不少，不过一般都是独自一人过来，像今天这样一群人围在一起的情况几乎没有。
　　“奇怪。”大黄狗喃喃自语，“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队人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海深处，让人分不清这些家伙是突然消失了还是因为离得太远而看不到。

　　“那年轻人跟我说最近总有人来这边挖地，每次还都带了一伙不同的人过来，今天正好让我们碰上。”大黄狗懒洋洋的，“你俩明天继续过来呗，反正也没事。”
　　这大黄狗使唤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气，李幻空和冷潇然连续好几天来这里，每次都会看到差不多的景象，这些人散了之后结伴回城，入城后便分散到了各处。

　　只是有一只小花妖的行为十分古怪，每次出城他都混在队伍中，虽说面孔、着装都有点不大一样，可还是被冷潇然认出来。这家伙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先领着一队人去城外花海，回来后就一直呆在一家酒馆中。

　　不过今天有点不大一样，这队人翻出地下的白骨后并没有把土往回填，而是由人领着往花海深处走，李幻空和冷潇然不敢离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
　　原本一切正常，可队伍忽然就消失在了花海深处，半个影子都找不到，冷潇然急着想赶过去看，却被李幻空和大黄狗一左一右拉着。

　　“先等等。”李幻空戒备地看着周围。
　　大黄狗一副了然的样子，“也不怕告诉你们，在界印没开启之前，要离开这无花海去其他异境，只需要往花海深处走即可。只是因人而异，有些家伙需要走七八天才能离开，有些只需要一两天。”

　　“你的意思是他们离开无花海了？”冷潇然望着花海远处皱起了眉，那里已没有半个影子，“可之前你不是说如今界印开启，这里和其他异境已经不通，那他们又怎么会离开？”
　　“异境确实不通，可我没说不能往花海深处走啊。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这些消失的家伙在三天之内会出现在城中，具体地点不定。”

　　李幻空觉得这似曾相识，好像和扶风城中一样，看似已经离开，实际会回到原处。
　　线索已经断开，现在只能回去盯着那个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