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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没办法, ...

  •   晚饭后,外头的风雪并没有变大的趋势。

      我跑到壁炉前添了几根柴火,看向坐在旁边的巴基。

      他的肩膀上披着一条菱形花纹的毛毯,手上拿着本厚重的书,在壁炉里那团橘黄色火焰的照耀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平静祥和的气息。

      好像老人家。

      我在心里偷偷评价。

      住了这么久,那些打牌画画的互动游戏我已经玩腻了,这几天都是找其他事情来打发睡前时间的。

      做做手工啦,学学俄语啦,偷溜到外头去刻刻巨型冰雕啦。

      在我忙活的时候,巴基就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看哈迪斯先生的藏书,连房间里的摇椅都搬过来了。

      我装作不在意地左顾右盼,弯腰捞了两块梅子饼干吃,借着角度的遮掩瞄了眼书皮。

      《战争与和平》

      作者是列夫·托尔斯泰。

      打扰人看书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还好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礼貌的人。

      啃着饼干溜达到旁边,我趁其不备直接把书抽走,塞了件厚棉袄过去。

      巴基的情绪像卡比巴拉一样稳定,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要玩什么?”

      “不是玩,我想让你跟我一起抓兔子去。”

      他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天,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套棉袄的我,眼神透露出“那不还是去玩吗”的意思。

      好吧,我在他眼里大概就是这样天天瞎跑玩低智小游戏的幼稚形象了。

      “温妮太太说这附近闹兔荒,他们每年还要专门花一笔钱请人过来清理这些野兔。”

      我系着扣子解释完,突然戏瘾大发双手紧握举在胸前,顺带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噢,可怜的哈迪斯夫妇,顶着烈日耕耘种地,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年,到头来收成却只有一点点。”

      “会有人来帮他们吗?会有人愿意放下手里的书,跟着我一起去解决麻烦吗?会有人大晚上顶着风雪去处理这件事吗?会有人……”

      喋喋不休的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壁炉中的橘黄火焰持续不断向外散发着热量,那双时常带有疏离感的蓝绿色眼睛仿佛也被火光洇染出一丝朦胧的温情。

      我短暂恍惚了一瞬,巴基就已经把手放开了。

      他把手里的棉袄穿上,看我还在发呆,只好开口询问道,“去哪里抓?”

      ……

      三个小时后。

      看着手里头一长串的兔子,我严重怀疑九头蛇的暗杀培训里也包含了打猎的相关课程。

      当我还在瞪大眼睛努力寻找猎物的时候,巴基已经用手里那把破弹弓打死第三只野兔了。

      深刻领会到他可怕的夜视能力,在这人又抓了两只兔子之后,我提出自己也想要有参与体验的要求。

      巴基很好说话地收起武器,伸手替我指明猎物的方向。

      其中大概也有兔子昼伏夜出的习性加成,反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兔子已经多到数也数不清了。

      恰巧这时候风又大了起来,我果断收手,提前结束了今晚的睡前活动。

      【我饿了】

      没走几步,毒液突然出声,非常自然地想去生吞兔子。

      黏液刚缠上去就被我一巴掌拍扁,它拟人化地从指缝里钻出来“看”了我一眼,平摊下来粘在手掌心里不走了。

      【给我吃一只】

      “不行。”面对他的硬核撒娇,我完全不为所动,“万一里面有寄生虫怎么办?”

      黑色黏液讨好地圈着我的手,变化成尖刀的模样。

      【我们可以先检查一遍,把虫子都挑出来】

      “要是没挑出来呢?”

      毒液沉思。

      【那就把它们也消化掉】

      我立即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本想趁机和它科普寄生虫的危害,几声突兀的羊叫却打断了我的思路。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农场羊舍的位置,绵羊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叫。

      要么是冷了,要么是病了,要么是草料没喂够肚子饿了。

      想到白天rua过的可爱羊羔,我也顾不得说什么寄生虫了,扭头冲落后一步的巴基提议道,“去看看?”

      巴基没有异议地点点头,于是我们脚步一拐,来到了羊圈。

      顶着寒风打开门,里头的那两百多只羊还在此起彼伏地咩咩叫,听得我耳朵都要聋掉。

      一圈检查下来,屋子里没有任何漏风的地方,草料份量很充足,绵羊们也没有肉眼可见的萎靡状态。

      那你们到底在叫什么啊!

      我打开畜栏,挤进羊群里探察问题所在。

      地毯式搜寻过后,还真让我找到了异常的东西。

      一条羊腿。

      地上血迹不多,残肢横截面的血迹呈现流动状态,显然是刚死不久。

      我比划了一下大小,发现受害羊就是我下午抱过的那只。

      狐狸干的吗?还是野狼?

      我脑瓜子转了转,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说道,“你没有趁我不注意自己偷跑过来吧?”

      【你在怀疑我?!】

      毒液不敢置信地大声喊起来。

      【我们24小时都待在一起!你居然怀疑我!】

      好吧,他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干这事儿。

      我再次蹲下身认真勘察作案现场,无视了脑中闹腾着要我道歉的共生体。

      但是这里怎么会一点拖拽痕迹都没有?野狼和狐狸有这么聪明吗?

      而且吃的只剩下一条羊腿,看起来好像是故意放在这里等人发现一样……

      巴基照顾完隔壁屋那三只感染结膜炎的绵羊后,推门也进了屋子。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头顶的灯泡吹得摇摆不止。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羊群和我们的影子隐隐绰绰倒映在墙面,组成了奇形怪状的画面。

      他走到我身边,同样看到了地上的惨状。

      “我没偷吃。”我事先声明。

      “咩——咩——”

      绵羊们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没命了一样。

      这实在是太吵了。

      我捂着耳朵正要起身,余光突然捕捉到白花花的绵羊堆里有一抹不协调的棕褐色。

      白炽灯光真的很暗,绵羊们又在不停走动,我眯着眼睛努力辨别,最终才确定那儿确实有只活物。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隐藏在羊群中的东西慢悠悠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野兔?

      和其他野兔不同,这只兔子的皮毛顺溜贴伏在身上,颜色脏兮兮的一点也不白,比起在寒冬里生活的状态,它看上去更符合春夏时期掉毛的模样。

      野兔停在我们面前一米处,它直立着身体,一双黑瞳直勾勾盯着人看,颇有些恐怖片BOSS的意味。

      兔子吃羊,这可能吗?

      见我们只是看着它,并没有做出其他攻击性举动,诡异的丑兔子耸动两下鼻子,似乎通过我的反应得到了某种问题的答案。

      一条尖锐的触手从它身上飞射而出,刺中了地上残缺的羊腿,大量银色液体将野兔整个包裹住,它张开嘴,十分不科学的一口吞了下去。

      ……破案了,就是它吃的。

      我指着丑兔子,询问起在场唯一的知情人,“这也是毒液吗?”

      巴基满脸戒备地看着它,伸手将我护在了身后。

      也不知道是这个行为有问题还是我刚刚说的话刺激到它了,丑兔子愤怒地“吱”了一声,冲着我的脸就扑了过来。

      “啊!”

      【啊!】

      我下意识一甩手,毒液配合着甩出一条长鞭子把袭击物打飞出去。

      它砸到墙上又跌落进羊堆里,被绵羊们挤来挤去差点踩扁,气得“吱吱”叫个不停。

      我刚想吐槽这到底是兔子还是老鼠,就看见它迁怒般变出了更多银色触手,要把周围的羊全都扎成羊肉串。

      我们是来帮哈迪斯夫妇减少损失的,不是来让他们破产的。

      巴基反应迅速地抓住一旁的铁桶甩过去,银色触手们动作一顿,瞬间液化凝固成屏障抵挡住攻击。

      这几秒钟的空闲足以让我指挥毒液把它缠成木乃伊。

      不知道谁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说的什么共生体的能力会被宿主的体质限制之类的话。

      踢了一脚被捆成球的变异野兔,我深以为然。

      “我没有及时发现它。”巴基看了眼羊群,眉头始终紧皱不展,“如果这些天它一直待在这里的话……”

      我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急忙开始清点起绵羊数量。

      果然,除了下午那只倒霉的羊羔外,还少了五只成年绵羊和三只羊崽子。

      敢情这家伙一直躲羊圈里吃自助餐呢?

      “现在怎么办?要把它宰了吗?”虽然是这么问的,但实际上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碳烤兔肉!碳烤兔肉!】

      几根黑色触手幸灾乐祸地伸出来瞎起哄。

      野兔怨毒地瞪着我,蹬着后腿奋力挣扎起来。

      眼看我真要去外头找干柴生火,巴基急忙把我拦下,“你不能吃它。”

      我疑惑,“为啥?”

      “它是‘暴乱’,和你身上的毒液一样,都是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生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和我们一起传送过来的。”

      “而且它还是共生体的领袖。”

      见我脸上一副“那咋了”的表情,沉默片刻,他给出了另一个更好理解的回答。

      “它身上有寄生虫。”

      我:……

      好的,拜拜。

      我本来是想把兔子球一脚踢到森林里就此放生掉,但巴基不让我这样干,说它会去寄生人类乱吃一通引发骚乱毁灭世界什么的。

      吃又吃不得,放又放不了,最后这只变异丑兔子就被我带了回去当宠物瞎养着。

      隔天干完活,我从草料堆里抽了根草杆戳它的屁股,和毒液闲聊着天。

      “你猜它会说话吗?”

      暴乱被捆了十几个小时,再也没有昨晚的活力,整个兔子蔫蔫的,只有眼睛依旧执拗地瞪着我。

      毒液从我肩头钻出来,也学着拿了根干草去戳它。

      【我打赌它在骂你】

      “骂我干嘛?我又没做什么。”

      我毫无自觉地担忧起另一件事。

      “它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不会要死了吧?”

      没养过宠物,也不知道兔子正常的进食时间,我试探着把那根戳过它屁股的草杆递到它嘴边。

      发现它不吃(会吃才怪啊),我又起身去拿了只昨晚猎到的野兔给它。

      经过一晚上的冷藏,兔肉冻得梆硬,砸墙上都能砸出坑的那种。

      暴乱有气无力看了面前的死兔子一眼,倒是没有挑食的毛病,直接一口就吞了。

      趴在旁边看它进食,我从中体会到了一点喂养宠物的乐趣,又去拿了一只给它。

      来来回回几趟,投喂到第五只时,我的手腕处突然被一股黑色液体紧紧束缚住。毒液缠着我,不让继续喂了。

      【我也要吃】

      “不行。”我一如既往拒绝了他,“我们不是已经说过这件事了吗?不能生吃动物。”

      【那它为什么能吃?】

      “它是宠物。”

      毒液松开我的手,快速组成一个脑袋凑到了我跟前,长满尖牙的大嘴一咧。

      【我也要当宠物】

      你要个头你要。

      我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看见吃饱喝足的野兔正在盯着我。

      要解读一只兔子的心理活动真的很难,我和它对视了几秒,猛地出手把它抓起来rua。

      没想到这兔子长得丑就算了,身上的毛摸起来居然还怪扎手的,我勉强揉了几下就把它丢回去了。

      野兔一获得自由立刻开始冲着我跺脚威慑,然后疯狂地用两只前爪洗脸。

      嘿,我都没嫌弃你不洗澡,你还嫌弃起我了?

      我邪魅一笑,又把它逮起来使劲蹂躏,给野兔气得吱吱直叫。

      “认清你的身份,女人。”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清楚它的性别,于是动手把它两条腿掰开一看。

      看不懂,应该是母的。

      野兔叫得更大声了,银色液体似乎想钻出来攻击我,却又被毒液捆了起来。

      “认清你的身份,艾米丽。”我拿手指头戳它的脑壳,“或者伊娃?索菲娅?黛安娜?你喜欢哪个名字?嗯?说话。”

      【你的情人说它叫暴乱】

      “什么情人?”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我下意识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确认当事人不在现场,“他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有什么区别呢?迟早会是的】

      毒液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凑到了我面前。

      【你只需要开口就好了】

      虽然有些破坏气氛,但他现在的模样真的很像乌苏拉,就是哄小美人鱼交换嗓音的那个。

      盯着那双狭长的白色眼睛看了一会儿,我默默开口,“你知道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让你生吃兔子的对吧?

      【……】

      【一只也不行?】

      “一只也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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