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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以为意 “教授,您 ...

  •   傅清疏一直以为沈隽意睡着了,这才敢跟祝川开每次都要咬一次这种玩笑。

      现在这人不光没睡还一字不落听了全程,傅清疏心里浮现几分焦虑,不知道沈隽意能联想到多少,微微蹙眉问他:“你没睡着为什么装睡?”

      傅清疏实在多虑了,沈隽意手长脚长,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在副驾窝得很不舒服,他不仅没听全程,甚至连每次都要咬一口这种话都没过耳。

      他被这个不合身的内裤勒得难受,正考虑着能不能用比较不像耍流氓的方式跟傅清疏提议把它脱了。

      沈隽意听着傅清疏的质问,莫名其妙道:“什么装睡?我也没告诉你我睡着吧?傅教授,又找茬?先说明啊,我说要回山上去是你留我的不让我走的,别不认账。”

      沈隽意有理有据说完,成功将思维缜密智商极高的傅教授下半句话噎了回去,他等了一会,抬眸怪道:“怎么不说话?生气啦?”

      沈隽意和寝室里那群糙爷们厮混惯了,甚少跟傅清疏这种面子里子都矜贵的学术大拿打交道,以为他是被自己怼生气了便随手揽了下他的肩膀,“这么小心眼?”

      傅清疏推开他的胳膊,往后避了避:“不要动手动脚!”

      沈隽意手臂悬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才收回来,不住地在心里腹诽:“这就叫动手动脚?大家都是男人,碰个肩膀还需要动用这么严重的评价?”

      沈隽意打量傅清疏的侧脸,觉得这人身上的毛病比自己想象中还多。

      傅清疏不久前淋过雨,脸上泛着苍白的疲倦,不到半分钟的功夫连打了两个喷嚏,结果这人不仅没有多套件衣服反而打开了车窗。

      沈隽意怪道:“你感冒了还开窗户?”

      傅清疏别过头,清冷的嗓音顺着冷风吹进沈隽意耳里:“你睡不睡?不睡别说话。”

      沈隽意心说不识好人心,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半点困意,视线转来转去又落在了傅清疏的背影上,忍不住问他:“教授,聊聊天儿呗?”

      “不聊。”傅清疏冷淡回绝。

      沈隽意丝毫不觉得挫败,饶有兴味说:“您背后那个纹身是怎么回事?大学教授还让纹身吗?”

      傅清疏猛地睁开眼睛,眼皮剧烈地动了下,很快又垂下眼,淡淡道:“不关你的事,不要瞎好奇。”

      “哦。”

      傅清疏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沈隽意也不是什么非要贴冷屁股的脾气,也不再刨根问底,闻着车里淡不可闻的松木香气味,没一会真的睡了过去。

      傅清疏听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不确定他是真睡假睡,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轻轻开口:“沈隽意?”

      沈隽意眼皮动了动,眉尖紧紧蹙在一起,似乎正纠缠在梦魇之中,搁在膝上的左手绷出恐怖的青筋,连额头上也沁出了密密的冷汗。

      他嘴唇微动,发出含糊不明的呓语,傅清疏没有听太清,依稀感觉像是:“……杀……不配……”

      傅清疏伸出手,却在碰到他额头的一瞬间收了回来,从后座拿出薄毯盖在了沈隽意身上,然后靠回去,单手抵着额头闭上眼。

      -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一直持续到了凌晨,学生们没看到流星雨,也没来得及烧烤,天一亮就各自回学校了。

      沈隽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走起路来十分别扭,不由得放慢步子。

      赵路出来取外卖,正好看到沈隽意的样子,差点儿把腰笑闪了。

      “哈哈哈沈大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不见还走起小碎步了?”赵路围着沈隽意欣赏了一圈儿,最后直接上手:“你瞧瞧这胸肌,这腰线。”

      沈隽意单手插兜往前走,赵路一边走一边笑,被沈隽意没好气地扫了一眼瞬间收起笑,生生把自己噎得咳了两声。

      “你昨晚怎么没回来?接客去了?”

      沈隽意眼皮未掀,淡淡嗤了一声。

      沈隽意身上这套衣服显然不是他的尺寸和风格,白衬衣黑长裤配他还是太讲究了,不由得又继续笑:“说句实在话,你这么穿还是挺帅的。幸好我也是个Alpha,如果我要是Omega,看见你这身材保准给你表个白。”

      沈隽意懒得搭理赵路,不合身的内裤穿在身上不动还好,一走路就磨得要死。

      临夏的气温逐渐升高,平洲又比别的地方更加潮湿窒闷,他从傅清疏的车上下来,没走几步就感觉心烦气躁,长长舒了口气驱散烦躁。

      赵路这才想起还有个人,怪道:“不对呀,你跟宋明不是一块儿出去的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他人呢?”

      他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沈隽意就笑了:“他让野猪吃了。”

      沈隽意唇角微勾,压着要散不散的冷笑,赵路心知大事不妙,不由得往边上让了小半步,笑道:“那这野猪口味挺清奇啊,放着我们沈大爷这美味的小鲜肉不吃,去啃那块糙树皮?”

      沈隽意脚步一停,赵路也停了下来:“怎、怎么了?”

      沈隽意眼睛一弯,笑道:“我爱听,再吹五分钟的。”

      赵路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滚你大爷的。”

      两人慢吞吞地往寝室走,赵路实在受不了他这个步距,怪道:“你到底怎么了?走这么慢,扯着裆了?”

      整个平大都知道,沈隽意跟基因实验室的傅清疏教授八字不合,见面就掐,八米开外都能闻到硝烟味。

      沈隽意想,如果他告诉赵路这个大嘴巴,自己穿的是傅清疏的衣服,明天就会有人说他跟傅清疏的架是在床上掐的。

      他倒是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但傅清疏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他。

      算了。

      沈隽意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走神地想:“就算他不说穿的是傅清疏的衣服,再这么在校园里溜达一会,明天也得上风纪头条。”

      “其实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上个月就扯过一次,那天不是停电了么?我被宋明那个家伙撞了一下,一脚踩空直接在楼梯口劈了个叉,疼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路拍拍沈隽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懂。”

      沈隽意被赵路有声有色的形容刺激地“嘶”了声,眼神向下一瞥,关爱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勇士,值得所有人铭记,这应该记录在你的墓志铭二维码里,但我不是扯着裆了,谢谢你的好意,勇士。”

      赵路憋闷地呲了呲牙,走到教师宿舍楼的时候忽然看到一辆停在楼下的救护车,接着就看到被担架抬出来的宋老师。

      这位宋老师十分年迈,是个每逢高考季就要被关起来的老泰斗,退休不到两个月就被学校返聘回来,对搞学术这件事十分热忱。

      他的教学风格十分轻松幽默,人又开明,在学校里有很强的师生缘,有些不是本专业的学生也会抢他的课来旁听。

      沈隽意往担架上多看了两眼,宋老师脸色发青,状况估计不太妙,护士和医生动作也十分利落,上车关门,司机流畅掉头,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已经拉着警报疾驰而去。

      赵路回头看了一会,喃喃道:“宋老师病倒了,那课怎么办?”

      沈隽意收回视线,瞥他一眼:“你有这么爱学习?”

      赵路“哦”了声:“我就是感慨一下。”

      -

      傅清疏因为身体不方便,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校外,只有偶尔因实验任务繁重,或带学生需要才会在教师宿舍住上一两晚。

      虽说都是单人间,但房门毕竟不隔信息素,对他来说还是不太方便。

      傅清疏因为昨天的一时冲动连打了两管抑制剂,导致头有点痛,但好在暂时不会发情,所以送沈隽意回来后便没再出学校。

      他洗完澡,在床上睡了一会,闭上眼没多久就被电话惊醒。

      傅清疏昏昏沉沉摸起手机,眯细眼睛看了看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先坐起来请咳了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醒,才接通电话:“你好,我是傅清疏。”

      “傅教授啊,我是任长海。”

      任长海是许奕的表姨父,许奕进实验室的时候他还特地给傅清疏去电打了声招呼,暗示他放放水,结果被傅清疏一句“不可能”顶了回去。

      好在许奕也是真有本事,凭自己的能力通过了实验室的考试,面试的时候傅清疏盯着许奕不轻不重皱了下眉,吓得许奕冷汗直流,腿都软了。

      后来才知道是表姨父自作聪明,差点儿害得他被傅清疏从名单上除名,许奕连滚带爬求他千万别再自作聪明,这位傅教授清高冷傲,眼里见不得这些。

      任长海见识到傅清疏的苛刻,再加上他并不是学校的在职教授,他的实验室也只是挂靠在大学里做研究,并不受学校管,非必要也不跟他打交道。

      任长海支支吾吾半晌,一直没说到重点,傅清疏揉了揉额头:“校长?有事吗?”

      任长海笑了笑,话到嘴边又不由自主拐了个弯儿:“啊没事没事,就问问你在哪儿呢?学校吗?”

      “嗯。”

      “那个,你最近实验室忙吗?研究进度怎么样?我听许奕说你们最近的研究挺顺利,需要资金就尽管跟学校里说,拨给实验室的钱还是有的。”

      傅清疏有些不耐,微蹙了蹙眉等他拐完这些没营养的弯,任长海翻来覆去客套了半天,见他不说话也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宋教授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傅清疏下午在睡觉,并不清楚,任长海说:“他心脏病发住院了,宋教授年纪大了,这次的病也很凶险。”

      傅清疏:“宋老没事吧?”

      “幸亏送医及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以后应该是不能再授课了。”任长海铺垫了一阵,觉得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才说明来意:“这学期还有三个月,我这一时半会儿到哪儿去找老师来代课。”

      宋老师深耕基因学,傅清疏的实验室研究方向也是基因学,两人偶尔也会参加同一个学术论坛,若以学术界的建树区分,傅清疏比宋老师高了不知多少,但做老师,他自认不如宋老师。

      宋老师是人人敬仰的泰斗,他的课一座难求,傅清疏很清楚自己在学生群体的喜爱程度比不上宋老师分毫。

      “傅教授你放心,最多麻烦你一个学期。”任长海是个人精,见傅清疏没有立刻回绝就明白有戏,于是立刻趁热打铁:“我也真是没辙了,咱总不能让学生没学可上,我知道你实验室比较忙,我这边但凡有点法子也不能麻烦到你头上。”

      傅清疏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沉吟几秒。

      基因学课程他倒是能教,即便他没有那么多教学技巧,但把知识传授给学生是绰绰有余了,只是……他记得沈隽意也选修了这门课。

      “校长……”

      任长海听出他有所顾虑,先一步说:“这样行不行?你先带几天,我现在立刻去申报情况,等新老师一来你就撒手行吗?”

      任长海语气恳切,就差隔着电话给他跪下来了,傅清疏在心里叹了口气,总不能因为一个沈隽意让其他学生也没课上。

      傅清疏思虑片刻,说:“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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