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游时节好花天》载心

9、第 9 章 很快，百里

　　很快，百里灵均便随着小屁孩来到了大堂。玉石张此时正坐在堂上，灵均急趋上前，弯腰便拜。
　　张老爷子起身偏过身子，以示不受这个礼，只是那原本冷漠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这礼我是当不得的，郡主，你说吧，屡屡光临寒舍，究竟所为何事？”
　　百里灵均傻傻地看了老爷子半响，额……如此男装，就这么被识破了吗？
　　“嘿嘿……”她摸摸头笑道：“还是被老爷子您发现了，老爷子您可真是火眼金睛，慧眼如炬，目光炯炯啊……”
　　“行了行了，也别拍马屁了。你这么执着，并且没有用郡主的身份压人也是我见你的原因之一，快说吧！”
　　原因之一？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她看这老爷子脾气不大好，也不好深究，便不再追问，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目的。
　　“这个嘛……我要开个卖首饰的店面，想请您当首席匠人，一些经典的款式，想让您亲自操刀。”
　　“我玉石张之所以有今天这个成就你知道靠的是什么吗？”
　　“晚辈不知，还请长者指教。”
　　“我从五岁就开始随着父亲学习这门手艺，迄今已五十余载。除了在这领域内精益求精外，我同时也挑作品，如果草稿看不上眼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接的！因为一件不完美的作品，配不上我的手艺。你懂了吗？”
　　呵……好大口气。
　　“晚辈知晓了，晚辈过几天便会将草稿送来请您过目，晚辈也想见识一下长者的手艺呢。”你要挑作品，我还要看看你的手艺究竟如何，符不符合我的要求呢！灵均不服气地想着。
　　“呵呵，郡主口气也不小啊！那我就在此恭候郡主下次光临了。”玉石张听出了灵均的弦外之音，轻轻地笑了声，然后就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水，不再说话。
　　灵均自是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于是起身告辞。左脚刚刚踏出大堂门槛，却听见身后传来玉石张的声音，“郡主，下回来还是走大门吧！别再翻墙了！”灵均脚下一滑，差点摔地上。她火速逃离了张府，从正大门。
　　南之夏看百里灵均出了门，立刻迎上来，仔细地打量她一番，确认她并未受委屈后才问到：“事情可办妥了？”
　　灵均点点头，她看看张府四周乌泱泱的人，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于是伸手拉着南之夏的衣袖便走，一边走一边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全然忘了之前还在怀疑他和那胖太守是一伙儿的。
　　百里灵均神色飞扬唾沫横飞地说完后，才发觉南之夏这一路都没有说话。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南之夏，南之夏也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灵均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让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的像没事干一样，日日跟着我？好歹也是太守别驾，不用处理公务吗？”
　　南之夏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不用处理？太守交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我保护好江洲王府，而我又被江洲王派来专门保护你，所以跟着你就是我的主要公务啊。”
　　“说的倒是好听，你怕是那太守派来监视我们的吧？”灵均试探道。
　　“的确，这也是我的任务。”
　　“你……”百里灵均震惊于他这么坦白，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郡主难道以为，你父王会允许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待在你身边？”南之夏说完，冲她眨了眨眼睛，先一步走到前面去了。
　　百里灵均看着南之夏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看来真得找时间好好问问爹爹了。

　　百里灵均溜达着回到自己的小院儿时，百里云容已经在院子里等了好一阵了。此时的他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喝茶。灵均看着百里云容的侧脸，总是能想到“君子如玉，如切如琢”这八个字，一个男子生的这般好看，真是……人神共愤！！
　　灵均屁颠颠地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到百里云容的对面，抢走他手中的茶杯，自顾自喝了起来。百里云容笑着摇摇头，宠溺地看着她。
　　“大哥你最近都去哪里了？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我去联络了一些事情，这不一回来就过来看你了吗？这几天七七过的可好？”
　　“嗯嗯嗯！还不错！大哥不在我都没办法跟你说，原本还想找大哥好好商量商量来着呢！”灵均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给百里云容说了一遍。不过她却有意省去了所有关于南之夏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百里云容听了会不高兴。
　　百里云容认真听完，一番沉吟，微微皱起了眉头。
　　“七七，其实家中的事无须你操心，一切有爹爹大哥。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了解，我们确实不能坐以待毙。你莫要担心，我们已经慢慢地在朝中、军中都安插了我们的势力，皇上不动就罢了，如果……”他顿了顿，“那我们也绝不会任其宰割！”
　　“太好了！”
　　百里灵均顿时松了口气，原来爹爹和大哥早有打算，她原以为爹爹还不知道要退让到几时呢！如此看来，倒是自己瞎操心了。
　　“二哥他们知道吗？”
　　“你二哥暂时还不知道，你也知道老二那性子，死板的很，少有变通，把礼义纲常，君君臣臣看得很重。爹爹说晚些再找机会跟他说，暂且先不让他知道。至于老三，以后也会慢慢告诉他的，他迟早也要知道家中的情况，帮忙打理家中的事情。”
　　“可是爹爹许久没有参与政事了，也久不和朝中大臣有所往来，军权也没有，如何安□□们自己的势力？”
　　“爹爹虽被削了很多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也是一个诸侯王，多少有自己的关系网。加之爹爹在军中很有些以前的心腹，要恢复起军队的掌控也不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只是需要时间……”
　　说到这里，百里云容停顿了下，转头看向灵均：“七七，大哥只希望你做一个快乐的人，不要参与这些复杂和残酷的争斗。交给我就好了，大哥一定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大哥…………”灵均轻轻靠进百里云容的怀里，“大哥，我一直很快乐啊！但是如果能帮到你们，帮到我们整个家，我会更快乐的！”
　　百里云容还想说什么，灵均却打断了他。
　　“大哥你先听我说完。就算爹爹有旧部，有关系网，打点关系、与人来往、收买人心，这些哪个不需要钱？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寸步也难行’，咱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所以，由我想办法去挣钱又有什么不好呢？何况我真的一点都不累，我很喜欢做生意这件事。”灵均向百里云容吐吐舌头，“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当有钱人的感觉。”
　　“哈哈，你个小财迷！”百里云容刮刮灵均的鼻子，想了想，轻叹道：“如此，那你且去做吧。只是千万记住，家中所谋之事你不要参与，只当是与你无关，我不希望你卷入这些是是非非。有什么困难就及时来找大哥，大哥帮你解决。”
　　“嗯嗯，知道了大哥！”灵均笑嘻嘻地离了百里云容的怀抱，开始好好打量这好几日未见的哥哥，却始终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她仔细地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大哥你腰上的玉佩到哪儿去了？”
　　“哦，不小心掉了。”百里云容撇开眼睛淡淡地说道。
　　“掉了？！”灵均惊讶坏了，百里云容的性子一向稳重，保管东西极为妥帖，且“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他怎么会弄掉这么重要的物什？这腰佩是百里云容五岁生辰时百里载驰送给他的。腰佩通体乳白，呈长方形，透雕双璃虎，是百里云容最珍视的东西。而灵均五岁生辰时，百里载驰送给她的是一个凤首象牙玉觿，她至今佩在腰间。
　　“恩……”百里云容不再说话了。灵均猜想他一定很难过，毕竟是从小随身佩戴的。
　　“大哥别不开心，等我这店铺开起来，我亲自给你设计一个玉佩！”灵均笑着安慰道。
　　她看着笑容从百里云容的脸上慢慢荡漾开去，如同一汪清水泛起涟漪。百里灵均顿觉有一丝清凉之气注入心肺，那一刻她想，搏此一笑倾尽所有又何妨？那一刻她真正理解，“微笑转星眸，月华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