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游时节好花天》载心

6、第 6 章 几天后……

　　几天后……
　　百里灵均正预备去书房找爹爹，下午的这个时候，百里载驰一般都在他书房里待着。
　　从灵均的小院到百里载驰的书房，会经过王府大门到前厅的长廊。灵均刚刚走到长廊处，就看到那个太守别驾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百里灵均头一抬，鼻孔朝天，提脚便走，根本理都不想理。
　　可这别驾似乎特别没有眼力劲，像看不懂灵均脸色似的，非要叫住她。
　　“郡主！郡主！”
　　“干嘛？！”灵均简直没好气。
　　别驾笑嘻嘻地向灵均行礼道：“拜见郡主，在下……”
　　“好了好了”灵均挥手打断他：“南之夏嘛！太守别驾，我知道了！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我还有急事呢！”
　　南之夏似乎很欣喜，“郡主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哼！这有什么难记……南方卦象为离，离为火为夏，南之夏。”
　　“郡主好记性，在下在最南边的小镇出生，当时正值夏至，所以在下父亲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我管你为何叫这个名字。灵均跺跺脚，一脸不耐烦：“哦哦，知道了。你来到底何事？总不是专门来告诉我你爹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的吧？”
　　南之夏笑了，眼波如一汪春水难定。灵均不得不承认，这人笑起来真好看。
　　灵均别开脸去，暗骂了自己一声：“花痴！”
　　“郡主说什么？”
　　灵均脸一红。
　　“没什么。赶紧说，不说我走了。”
　　南之夏指指后面带的一队人马。
　　“我奉太守之命前来，给王府添些护卫。”
　　百里灵均看着这一百来号人，脸瞬间黑了。哼，这个南之夏，果然和那太守是一伙的！
　　南之夏看她的脸黑的跟煤球似的，呵呵笑道：“郡主大可放心，我只是带着这队人马去拜见江洲王的，之后我就将其安排在王府外围，王府内部的安全还是交由你们自己的亲兵守护，这队人马没有我的命令决不会踏入王府一步，不会干扰你们的生活。”
　　他这是什么意思？灵均仔细打量着南之夏，但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如此安排，你怎的跟太守交代？”
　　“太守将这队人马交给了我，只交待我说要好好护卫王府，我并不知还有其他，现这支部队只听我的号令。至于怎么向太守交代和解释，郡主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我才不担心……”灵均嘀咕了一声，清清嗓子。
　　“咳咳……那你便随我去找爹爹吧……我也正好找他。”
　　南之夏微微一笑，拱手道：“如此便有劳郡主带路了。”
　　他们很快在书房找到了百里载驰。灵均先在门口等着，南之夏先进去拜见百里载驰，等了好久才见他出来，也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
　　南之夏辞别后，灵均便急急忙忙推门进去，刚进门就嚷嚷开了，“爹爹爹爹，你们在谈什么，害我等了那么久！”
　　百里载驰哈哈笑着：“让我宝贝女儿久等了，乖乖，今日来找爹爹有什么事？”
　　灵均兴冲冲地把这几天的想法向她爹爹合盘托出。百里载驰听完，半天没合拢嘴。
　　“什么？七七你再说一遍，你想要做什么么？？”
　　“爹爹，我想做生意。”
　　百里载驰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做、做什么生意？”
　　“现在还不知道”灵均认真的说，“我打算做一下市场调查后再决定。”
　　“………………”百里载驰似乎在整理思绪并组织语言，“七七，你为何想不开要去做如此下等的商人呢？”他很头疼。
　　“爹爹，你思想怎么还这么老套？虽说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排老末最叫人瞧不起。可是自我朝以来，随着商人财力大幅度增长，越来越多的商人甚至插手、干预朝政，社会地位也越来越高，从商又怎么丢人了？”
　　“不是丢人不是丢人，我七七怎么会丢人。”百里载驰急得抓耳挠腮的，却有想不出什么劝慰灵均的话。“可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要做生意的？”
　　“爹爹，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不能只有个王的名头，我们要有王的权！我知道爹爹只是一心想当个爱民如子的好王，可是我们如此退让，又换来了什么呢？我们一再忍让，那人又放心了吗？并没有！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如若我们再如此放任下去，那我们迟早会被放在砧板之上任人宰割！到时我们又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如何保护自己的子民？爹爹你想牺牲自己的利益，以保全族性命，可是现在呢？何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爹爹你有什么意外？我全族上下如何自保？你看今日太守派来这一支护卫明明就是别有用心！”
　　百里载驰震惊地看着他的小女儿，愣了很久都没回过神。接着，他长叹一口气，慢慢坐到了书房的座椅里，向百里灵均挥挥手，让她也过去。灵均在他脚边蹲下，依偎在他身边，感受到他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背。
　　“我们七七长大啦，也知道为爹爹分忧了。我也不瞒你了，你大哥前几天也跟我说起这事。你说的没错，我原以为，今上只是有些多疑，如果我能做个闲散诸侯王，没有什么权力，他就会对我安心，不来找我们麻烦，这样就可保我一族平安。可惜我错了，我发现我退让的越多，他索取的越多，分明是不欲给我们活路……可是……”百里载驰欲言又止。
　　“我知道爹爹是不想鱼肉百姓，以权谋私，爹爹请放心，我不会赚穷人的钱！那些富商富的流油，从他们身上索取再好不过了。”
　　百里载驰摇了摇头，“不仅是这个原因……我实在不想让我宝贝女儿受这份苦吃这份罪。”
　　“爹爹！”，百里灵均嗔怪道：“我本来也是闲在家里，权当是练练手解解闷，不怕辛苦的。再者说了，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女子就不可以抛头露面为这个家庭尽一份力了吗？如果我作为堂堂的郡主都不能做想做的事情，那让天下的女子怎么办？永远活在男人的阴影下吗？我要做全天下女性的表率，告诉她们，女子也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再者说，如今哪个诸侯王，哪个权贵人家在外没有牟利的行当？这倒是不会惹人非议的。”
　　百里载驰震惊于灵均前面的一番豪言壮语，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但好在他一向是个开明的人，也相当尊重穆漓，从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类的话，对灵均也和她哥哥们一样教养，不要求她抄诵女则、学习女红。所以百里载驰回神后略微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了，嘱咐灵均万事小心，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他和娘亲，他们会出面解决，同时几个哥哥有空的时候都可以帮忙打理一些事，尤其是闲在家中的老三，更是全程陪同，随时给灵均跑腿。又拿出了当年皇上赏赐的二十锭金子的银票，嘱她去将金子兑换出来，当做生意的成本。
　　得到的爹爹的首肯，百里灵均又去找娘亲谈了自己的想法。穆漓王妃听后非常支持，拿出了她压箱底的首饰，这些都是当年她嫁与百里载驰时的嫁妆，多年来一直视如珍宝，如今却让灵均将它们当了去，以备不时之需。百里灵均自是不肯要，推辞了好一番，但穆漓却是个温柔而倔强性子，最后灵均只得收下。但转身却藏在了自己的首饰柜里，她断然是舍不得当的，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还给娘亲吧。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确定做什么生意了。
　　百里灵均找来老三，准备跟他商量商量，虽然老三在这方面智商不足，但有人帮忙出出主意也是好的，虽然有可能是馊主意……更何况，她还需要老三跑腿呢！老三脑力不够，体力却是大大的有。
　　老三刚习武完回来，一身的臭汗还没来得及换下。灵均捏着鼻子嫌弃地离他远了些，让他好好坐着听自己说。等灵均说完她的计划，扭头就看到了老三一张目瞪口呆的脸。
　　“喂，你傻掉啦？”灵均拍拍老三的脸。
　　老三接过奴哥儿递来的帕子，胡乱往脸上抹了抹，惊讶地问：“你是说你要做生意？”
　　“恩”
　　“爹爹同意了？”
　　“恩”
　　“娘亲也同意了？”
　　“恩”
　　“啧啧……同人不同命啊……为什么上次我说我要去从军爹爹娘亲就是不肯，你怎么要求什么他们都要答应……”
　　“诶诶！”灵均拍拍桌子让他停止抱怨。“就说你加不加入吧！”
　　“入！”老三一拍桌子，“怎的不入？可我有什么好处？”
　　“给你一成让你今后留着娶媳妇用！不能再多了，其他的我还得补贴家用呢！”
　　老三哼了一声，“谁要你的钱了？我是说，等你生意上了轨道，你得帮我去说服爹娘让我去从军！你答应不答应？”
　　“一言为定！可是我得先说好了啊，我只负责劝，爹娘最后同不同意我可不打保票啊！”
　　“没问题没问题，有你出马还能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老三脸上笑开了花，就像他明天就要去当兵了似的。
　　“好了好了，现在来说说正事吧……我们到底做什么生意好呢？”
　　所谓万事开头难，再加上也没凑齐三个臭皮匠，所以灵均和老三想到天黑都没有想出要干些什么，于是说好第二天上街上看看，了解了解行情再做决定。本来想吃饭的时候问问大哥百里云容有没有什么好想法，可他和二哥百里忠湛却又被爹爹派去了别处，并没有回来。灵均只好悻悻作罢，看来得靠自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