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游时节好花天》载心

26、第 26 章 万乾没料到

　　万乾没料到百里云容还带来了人证，着显然与他当初设想的不一样。然而毕竟是官场老手，他只愣了愣神，便赶紧拱手说：“下官惭愧，愿闻其详。”
　　百里云容牵着灵均坐到了堂中的太师椅上，招招手让身后的那几人走上前来。
　　只见那几个男子上前对着百里云容和百里灵均行礼后，又对着太守行了个礼，其中一人开口说：“在下廖喻之，我们几个都是当日被瑞颐轩遣散的伙计，听闻有人挑拨是非，劳驾太守到瑞颐轩来询问，颇为瑞颐轩打抱不平，特来向太守说明情况。”
　　万乾显然并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但面对着百里云容那渗人的眼光，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听下去。
　　廖喻之接着说：“当初我们看到瑞颐轩所贴告示后，就来应聘，当时三殿下就跟我们说了，他做不得数，得等过些时日郡主来拿主意，告诉我们若是等不住，这期间可以另谋生路。后来郡主来挑了人，大殿下将我等留了下来，大殿下和郡主却也说过，得等瑞颐轩开张那天试用后再定去留。后来瑞颐轩开张，可能我等并不符合郡主的要求吧，郡主便将我们都遣散了，但郡主却给了我们一大笔遣散费，就算是三四个月不找活计都可以吃饱饭呢！”
　　另外的几个人也纷纷符合：“是的呢是的呢！郡主并没有亏待我们。”
　　廖喻之向太守拱手再拜了拜：“还望太守明鉴，莫冤枉了瑞颐轩。”
　　百里灵均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廖喻之，当日辞退他是为着他相貌平平不出众，没曾想却是个知书达礼的，说起来也是条理分明，面对太守，也没有唯唯诺诺，不卑不亢。灵均不禁高看他几分。
　　万乾听了这些话，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煞是好看。
　　百里云容待廖喻之说完，理理袖子望着万乾：“如何，万大人？你觉得此话可信得？还是说你又觉得是我买通了这些人为我作证呢？”
　　万乾知道再纠缠也无用，说不定还把自己搭进去，虽说是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但事急从权，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尚不能将江州王往死里得罪。于是他急忙伏地做惶恐状，连声道：“下官不敢，下官该死………下官怎敢有所怀疑？是下官被小人糊弄迷了眼，才做出这种蠢事！”
　　百里灵均看着万乾的丑态冷哼，好一个首鼠两端的小人！今日是我大哥找来了证人，若是找不来，这小人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百里云容却将万乾的心思看了个透，他轻轻笑了笑，小人自有小人的好，所谓君子以道合，小人以利交，这种人未必之后不会为我所用。于是他抬抬手让万乾站了起来，只是眉间为松开，似有不满。
　　万乾不是个不懂事的人，知道自己让百里云容的宝贝妹妹受了气，于是谄媚地弯着腰来到灵均面前，躬身行了个大礼。
　　“郡主恕罪！我刚刚走马上任，一心想着为百姓申冤，却偏信了小人的贼言贼语，这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还开罪的郡主。嘿嘿，还望郡主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小的一马。小的岂不知江州王向来家风严谨，而江州王又爱民如子，郡主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欺人之事？所以我其实根本就不相信！都是这小人说的言之凿凿的样子，我才带着他来瑞颐轩里来意思意思。”
　　万乾见百里灵均负手不说话，转身走到那一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邱五面前，一脚将他踢翻，口里骂着：“就是你这小人！自己不成器还唆摆我来替你说理！满口谎言！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郡主能瞧得上你？？来人啊！把这诬蔑郡主，藐视王府的人给我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然后再关起来！”
　　“且慢！”百里灵均见不得有人受这等罪，何况邱五也没多大个错，于是将万乾拦了下来。
　　“万太守真是打了手好太极啊！”灵均端着茶杯徐徐说着。万乾在旁讨好般的干笑着。
　　“绕了个圈，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我若要继续追究下去，倒还成我的不是了。”
　　万乾低着头，笑着说哪里哪里，怎会怎会……
　　百里灵均看了看地上的邱五，接着说：“我想邱五左右不过是为了点钱财吧，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我瑞颐轩近日刚刚开张，不想打杀了谁，触了霉头，我看，就把他放了吧。”
　　万乾自是不会在这种事上再违背百里灵均的意愿，便挥挥手让手下停止行刑，将邱五丢出门外了事。紧接着，自己也找了个借口，带着人马溜之大吉。
　　顶头上司走了，南之夏自然也不方便再留。他深深地看了百里灵均一眼，便也带着藏用离开了。灵均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直到他转身离开后，她才看着他的背影发了呆。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身份尴尬，不是不清楚太守别驾才是他的正职，但她还是有些许埋怨他的……埋怨他从头到尾，都不肯为她说一句话，任由她被万乾步步紧逼……
　　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散去了，只余当事几人还留在瑞颐轩内。
　　百里灵均走到廖喻之面前，端端正正地给他和其他五个人行了个礼，他们忙不迭地要往下跪，却被灵均拦住了。
　　“郡主，你这是做什么？折煞在下了。”廖喻之惶恐地说道。
　　“今日多谢各位的仗义执言，出手相救，这礼你们是当得的。那日我辞退了你们，你们却还肯来帮我作证，实在是太感激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生意场上，就像买卖货物一般，总得双方中意才行，我等达不到郡主的要求，又没有什么别的技能，合该被淘汰，这没什么好抱怨的。但不能因此就栽污郡主和瑞颐轩啊！这不是君子该做的事。”廖喻之正色道。其他男子也纷纷附和。
　　百里灵均唤来田时桢，让她拿出几十两银子来分与各位，算是略微表达一下对他们的感谢。
　　其他几个男子领了钱后纷纷道谢离开，轮到廖喻之时，他却死都不肯收下那些银子。
　　“我今日前来为瑞颐轩作证，并不是被银子收买而来的，而只是因为做人做事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江州王是个好王，我打心眼里敬重他。”他向百里灵均拱拱手，便转身离去，“郡主莫小瞧了人，莫用银子打发我，我虽穷，却也知道无功不受禄、不食嗟来食的道理。今日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只是实话实说，并不算有恩于郡主，郡主勿需挂心。”
　　百里灵均赞赏地看着廖喻之的背影，此人非池中物也！进退有度，举止大方，正直却不咄咄逼人。如今虽穷，却能做到独善其身，以后，未必不能做到达而兼济天下。
　　灵均正想的入神，却被老三打断了思绪。他见外人都走光了，便急忙忙地开口问灵均和翟琳是否受了气，说刚刚百里云容一直不允许他开口，害他憋了好久，也没办法痛骂那万乾一顿，他嚷嚷着灵均她们若是受气了，便去打那万乾一顿又如何？百里灵均摇摇头，不让老三意气用事。
　　“万乾这种小人，可以以利收买之，可以以权诱惑之，却不能当众将他的脸皮踩在地上。俗话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自古以来，有多少正人君子被小人构陷而含冤而死？如今，我王府处于劣势，更是要小心谨慎才好。我想，大哥正是出于此，才不许你开口说话的，你性子向来直，又是个急脾气，莫让人抓了把柄去，被人激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若再被添油加醋地传到天子耳中……那可是大祸！”
　　百里云容听灵均这样说，赞许地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老三，你可要向七七好好学学，遇事要冷静，要动脑子。你长大了，也该学着为王府分忧了。”
　　老三瘪瘪嘴巴，却不敢跟百里云容顶嘴，只能毕恭毕敬地回了句“是”。翟琳和田时桢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捂嘴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