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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女状元⑩ 逼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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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平静,一切又似乎并不平静。这些天,庆州王秋祺和巴耳国的交易十分顺利,新来的巡察使又只是个毛头小伙,没什么本事,不足为虑,一切看起来都很安稳。可他却一直感觉心神不宁,右眼皮跳的厉害。
随侍的校尉李卫熙自幼便是秋祺的至交好友,见他这般神色,便知他心境,不由得关切的问道:“王,您是在为何事烦心?”
“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之前那个从京城来的小子呢,可还安分着?”
“自,自然。”李卫熙小心答到,心中却震如擂鼓。
秋祺见他回应的并不不爽快,心下一想,便猜出了其中缘由。秋祺走到李卫熙身边,拍拍他的肩,叹气道:“本王知道你为何烦心,可是为了婚约一事?本王知道你对郁妹一往情深,这次悔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待过些日子,本王做主,恢复你们的婚约,这也是极简单的。”
“哈哈,难不成你在担心那个张澜?郁妹自小便喜欢你,那个张澜是从大周京城来的,自然有些新鲜。而且咱们大计一成,这张澜在庆州还不是任你捏圆搓扁,随便就处置了,只是现在还动不得而已。”
秋褀出言安慰,可李卫熙却越听越怕。不错,他们与巴耳国的交易顺利,巴耳国不久便会出兵援助,到时候他们控制山脉桥梁,便可阻挡大周大军,获得独立。到时候借着由庆州发源的江河以及庆州的草药矿藏,没了大周的管控抽成,自然能比现在富庶的多,王也能够成为真正的庆州之王,再不必向大周的皇帝跪拜朝奉。
而现在,正是交易的关键阶段,对于可能是大周送来的探子的张澜,自然是暂且不能动他。这是他和秋褀达成的共识。
李卫熙偷偷瞄了秋褀一眼,秋褀安慰他之后,便不再关心这件事,反而在拿着朝臣的奏折阅读,李卫熙默默心中叹气,他这里有一件事是秋褀并不知道的。
现在秋都之中盛传秋郁郡主看上了新来的巡察使张澜,李卫熙原就心悦郡主,只是因为秋褀的需要而暂时悔婚而已,得知此事完全不能接受。他找机会托人向郡主的那些闺中密友打听,谁知她们个个都说郡主是当真喜欢那个张澜,只是碍于面子,在等张澜主动提罢了。
作为一个男人,李卫熙真的生气了。
即使王已经撤掉了监视张澜的高级探子,他李卫熙的手下却不会撤。那日他见到张澜被绑走可疑行径,便当机立断决定趁机除掉他,如果秋褀问起,便说张澜去会见其他探子,被他发现立刻处理了罢了。谁知他派出去的人,竟没有捉住那个张澜,此后下手便落了下乘,再无这样的机会了。
这件事情,他虽不想瞒着王,却只能瞒着王。
“王,田知州,杨阁老,吴将军,郡主,还有张巡察来面见您。”
听到小太监的通报,李卫熙和秋褀相视皱眉,这样的组合未免有些少见。杨阁老和吴将军,一直是他们庆州的老臣,一个是文臣之首,在庆州官员间和民间都颇具声望,一个是武官之首,负责镇守秋都。田知州已经是他们计划中的一员,张澜自然也来面见庆州王多次了,而郡主来见亲哥哥更是频繁。但这几个人凑在了一起,实在是过于异常。
“郡主和张澜?难道他们已经……”李卫熙一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一同出现,更是醋海翻波,愤怒非常。
“呵,我倒希望是这样。”秋褀见李卫熙依旧沉浸在儿女之情给他带来的情绪之中,不禁少见的感到有些鄙夷。若当真是妹妹和张澜情投意合,带了证人来请他同意,那倒是好事了。
这样的组合,实在太过奇怪了,奇怪到他甚至有些背后发寒。
而这一次,他那由祖上传来,早就逐渐消失的预感能力,最后一次证明了它的存在,并不仅仅只是回忆而已。
“秋褀,你私通敌国,走私庆州矿藏,草菅人命,杀害前庆州巡察使,再嫁祸到郡主身上,实在罪大恶极,德不配位,不足为庆州王。先王曾留下遗诏给老臣,他说若是新王德行败坏,便要另立新君。”
听到杨阁老铿锵有力的指责,秋褀揉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深陷某个噩梦之中。
他一一看去,杨阁老拿着圣旨,那双因老迈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十分清亮,径直看着他,似乎在控诉着,指责着他这个庆州王。而吴将军将佩刀拔出一半,做出防御姿态,双眼精光四射,似要现在就要处置他这个庆州之主。田知州那个懦弱的胖子,则是小心地把身形隐藏在廊柱之后,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扎眼的还是那最年轻的两个人。秋郁身着公主正装,虽然站在台阶之下,她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平日里的亲近之意。秋褀从没见过如此美丽,却又无比陌生的妹妹,仿佛她从一开始便是他的敌人。而那个张澜最令人愤怒,他拿着奏折和毛笔,还在平稳地为大周的皇帝的记录着这一切,只是不时地往秋褀这边看来,似乎在他面前上演的不是一场逼宫,而只是庆州简简单单的事务而已。
“你……你们这是谋逆!”秋褀已经近乎发狂,大叫道。发泄完身上的多余的情绪,长期作为上位者的习惯还是让他飞快地冷静了下来。他没做什么无用的解释,推脱,而是直接大声质问道:“杨阁老,吴将军,你,你们,竟然要扶植一个女人坐我的位置?!”
“女人又有何不可为庆州之王,庆州的历史上早就有女王了。”一直沉默的素月发声了。
“是,我是个女人,但我却更是个秋家人。”秋郁正色道:“兄长,我还能叫您一声兄长么?且不说您的通敌之举,您还可曾记得老祖宗给我们秋家留下的祖训?不可背弃盟友,亲人之间不可互相争斗构陷。老祖宗当年发家,少不得当时所有的秋家人以及认可他的盟友的支持与付出,所以才定下了这两条祖训。违背祖训者,不可为王。我秋郁确实只是个女子,做不做这庆州王还要看大局再定,现在我们只想让您退位,仅此而已。”
“不错。”杨阁老,吴将军纷纷附和。连田知州见状,也小心的点了点头。
“呵,荒谬,太荒谬了!来人,黑鹰,快来护驾。”秋褀见到自己的话并没法分化这些人,心里顿生绝望,他看了一眼摊在一旁的李卫熙,却连骂他无用的功夫也没了,只是大叫这让人护驾,带他逃出王宫。
黑鹰是一支武功高强的侍卫组成的队伍,平日里都配带着面具,隐藏于黑暗之中,由老祖宗秋思郦组建,留给后代的王处理隐秘的任务。
黑鹰们身如鬼魅,极为迅捷的赶到了秋褀身周,让他顿生安全感。这一任的黑鹰队长武功极高,有他护着,秋褀觉得自己逃出王宫再度复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秋褀令那黑鹰之首附耳过来,他知道一条王宫密道要与他说,那密道可以直接通往秋都之外,让黑鹰们护送,即使吴将军想阻拦,也是无计可施。
可他话还未说完,一阵刺骨的凉意就穿过了他的胸膛,那钻心的疼痛令他几近昏厥,他往下看去,身体已被一把利刃穿胸而过,杀死自己的便是他寄予厚望的黑鹰之首。他有一腔疑问想说,可还未说出半个字来,便断了气。
黑鹰首领见他已经断了气,便拔出了匕首,扔在了一边。飞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面具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他未发一语,只是向秋郁走去。其他黑鹰们见首领此举也有些诧异,但他们平素一直听命于首领,也并未做什么反应,还是跟随首领,来到秋郁身边,单膝跪地以示忠诚。
片刻之间,一场庆州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逼宫,就以秋褀的死亡作为终结的结束了。看着臣服的黑鹰们,秋郁甚至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兄长就这样轻易的死了,而她成为了庆州之王。这巨大的冲击,让秋郁有些恍惚,她身形不稳的往后倒去,被素月眼疾手快的扶住,靠在了她怀里。
只是几息的功夫,秋郁便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竟靠在素月怀中,顿时脸颊飞红,弹起身来,走到了一旁。这情形却被瘫在一旁,无人在意的李卫熙见到了。他只是一个普通文官,跟被惊吓而瘫倒的书童太监并无本质分别。短短时间之内,他早已经被这逼宫吓破了胆,连秋褀死的时候,都没法发出声叫出来。
李卫熙此刻见到素月和秋郁的亲密姿态,一股心头怒火涌起,之前的虚弱无力似乎消失了。他拾起那被丢在他不远处的匕首,怀揣着他所有的恨意与气力,向素月飞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