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之泪》宜山

57、卷五十六 末伏未尽，

　　末伏未尽，蝉声啾啾。
　　这日，东方如茗头次女装入宫，与南小源辞行。南小源与东方如茗一起饮茶。
　　“你是我见过的最清闲的皇后了！”东方如茗说道。
　　“也只有你最懂我了。‘清闲’二字深得我心，好在你来了，我就少听‘失宠’二字了。”南小源抿了抿口杯中的清茶。
　　“此去之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日了！”东方如茗叹息道，“我从来藐视皇权势力，然而如今没有了父亲的势力，我便再见不到我的知己了。”
　　“你我交情，也不是靠势力来维持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夫妻都不得求朝朝暮暮，知己也当如此，心的距离近，天涯既是咫尺。”南小源不自觉留下眼泪。
　　“可惜你见不到我与邢琛的大婚了。我不管，到时候，我还是会找人送来喜帖。”东方如茗笑道。
　　“我一定去！”南小源说道。
　　不久后，东方如茗便离开了。
　　“太后驾到！”东方如茗刚走，太后便驾临揽秋宫。
　　“皇后，哀家今日来你这里，是有要事与你商议。”太后缓缓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南小源屏退所有的宫人，包括冰雯，“母后今日驾临有何要事？”
　　“皇后，你可知道你为何嫁给我儿？是因为我儿心中痴爱着你。当时你与向王已有婚约，而伯徽他痴痴地喜欢你，哀家原本想命人鸩杀了向王，让徽儿娶你为太子妃，谁知真太妃误吃了哀家赐予向王的糕点，最后向王碍于孝期而不能立即娶你，后来，向王远征，哀家的人没能杀了他，他最终还是回来了。但你已经嫁与陛下，也成为了皇后。告知你这些事，是因为哀家想与你讲清楚，只是希望你能够不要误会陛下，哀家不怕你恨我，只要你不要恨陛下。哀家希望你能够接受陛下。”
　　“原来当初太后说要我去和亲是假，是为了激陛下想办法娶我？所以‘天命之女吧’是假！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南小源忽然无法相信这一切就是真相。向来吃斋念佛、有着菩萨心肠之称的太后，竟然为了自己的儿子娶到心爱之人做出杀害无辜，不折手段的事情来。
　　“哀家知道你心善，也不怕和你说这些，哀家做这些事情有我的无奈，你年纪轻，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也是正常。哀家喜欢你的性子，所以你占着皇后的宝座却一直在揽秋宫过自己与世无争的日子，哀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钟氏猖狂，暗地里勾结朝臣，哀家苦于没有证据可以直接废掉钟氏，况且如今她正得宠，陛下也明里暗里护着她。哀家想，你是该好好地当你的皇后了。有些事，哀家还真是无法。”
　　“你……我……我与陛下大婚三年，我从来无法正视陛下，便是因为我与向王的婚约没有真正解除便嫁给陛下，我一直心怀愧疚，我负了向王、也负了陛下，自从陛下也有了钟氏，我虽然不悦，吃醋，但是她的出现确减轻了我对陛下的愧疚。原来这一切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你怨我也好，千万不要怨自己，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孩子了。后宫之中待久了，你这样的人少见了。近来钟氏使得朝堂不安，哀家明里暗里尝试过各种办法，这小妮子可狡猾得很。连哀家也拿她没办法！哀家今日来告知你真相，但愿你不再对陛下心生芥蒂，与陛下重归于好。才能让钟氏失宠。”
　　“恳请太后，容臣妾好好想想。”南小源整个身子软了下来。跪倒在地上。
　　太后见状说道：“哀家对不住你，但哀家也是无奈，自从陛下降生以来，便被先太后带走养育，哀家从未为陛下做过什么事，此次就当是哀家求你了。至于今日之事，事关天下苍生，哀家知道你是个知道轻重的孩子。来人！摆驾回宫！”
　　说完便偕同一众宫人回了宁寿宫。
　　留下南小源一个人静静地在这大厅之中，这时候冰雯走了进来，见南小源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非常惊诧，便问道：“娘娘，太后娘娘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冰雯，当年我在流云居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你还记得吗？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冰雯的话打断：“娘娘，这一切都过去了！”
　　“原来，你也是知道的？”
　　“娘娘，在宫中也有些年头了，有些事情奴婢虽无参与，但也能猜到一二。娘娘若是要罚奴婢隐瞒之罪，奴婢认罚！”
　　“罢了，这么多年来，本宫也是知道你对本宫的心。”南小源出神了许久，又问：“今日是何日？”
　　“七月初六。”
　　“冰雯，本宫想洗脸。”南小源想洗去满脸的泪水。
　　“奴婢这就给您准备，娘娘只要知道，这个宫中不管有无荣宠，不管有无后位，你都有我。”
　　“傻姐姐！本宫迟早是要给你许个好人家的。但是本宫不明白，你为何执意要留在宫中？”
　　“多谢娘娘好意，只是，奴婢早已不期待爱情了，在深宫之中，奴婢伺候主子领取俸禄，自力更生。而如果出宫，便只能依附男人。奴婢以前也期待爱情，但是随着年龄大了，期待着期待着也就不再期待了，而如今，留在宫中，和娘娘相伴，也是很幸福的事情，毕竟爱情无法长久，只有友情才能真正永恒。奴婢此生，只愿与娘娘相伴。”
　　此时，南小源感动得满脸泪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自觉便抱起了冰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