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真相大白 ...


  •   秦梁两人回到了杨家庄,便说已经找到了凶手。
      众人得了消息后,立时都赶到了大厅中,焦急不已。

      许久,梁潮生和秦以楼才现身。
      柳怀安一见两人立时叫道:「秦大哥、梁大哥,你们刚才说找到凶手了,那赶快告诉我们凶手究竟是谁。」
      梁潮生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得夏晴语也道:「梁公子,若是找到了凶手,不妨现下立即告知。」
      「快说啊,梁大哥。杨大哥究竟是不是给冤枉的?」柳怀安又开了口。
      夏庭秋看着梁潮生,虽一语不发,面色也是焦急。
      梁潮生却微微笑道:「不急,不急,此事说来话长。让我想想该从何说起。」他停了一会儿,又道:「便从夏前辈开始说起吧。」

      「夏前辈之所以会被人所害,为的是三个理由。」
      「第一个,是因为夏前辈知道一个秘密,关于这个秘密……其实现下杨少华也知道,只是,他知道无妨,夏前辈知道了却有可能让凶手的事迹败露。」

      梁潮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这个秘密须得从二十四年前,四剑门围攻苏扶柳开始说起。」
      「围攻苏扶柳之时,夏荷芳也在场。她在死前透露了一个极重要的讯息给杨少华,便是与这件事有关。」

      「当时四剑门围攻苏扶柳时,杨金玉为其他人所误伤。他那时却还没死,只是重伤倒地,夏荷芳便一直待在杨金玉身边,她也是当时唯一待在杨金玉身边的人。那时其他人都去围剿苏扶柳,只有她留在杨金玉身旁,一直到他死了为止。」
      「所以,也只有留在原处的她听到了婴儿哭声。」
      所有人听了这话都面露吃惊之色,柳怀安这时大叫:「难道那个孩子没死!?」。
      梁潮生又继续道:「各位想得没错,那婴儿便是杨金玉与苏扶柳之子。夏荷芳发现了婴儿之后,决定要救这个婴儿。她于是连夜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将孩子交给了夏兰心。」话才说完,其他人又是一惊!
      夏晴语脸色一变,「难道大姐………」t
      「夏兰心当时已将临盆,只是那婴儿一产下后立即断了气。那时夏荷芳便将杨金玉的孩子交给了她,后来她便将杨金玉的孩子当作是自己的抚养长大。」
      夏晴语和夏庭秋听到这里霍地站了起来,柳怀安则立时大叫道:「甚么!杨大哥竟是杨金玉的孩子?!」
      夏庭秋也道:「这有可能么?」
      杨松柏面色也是铁青,只见他额角靑筋暴突,顷刻间便即发作。
      只见杨松柏神色十分激动,怒道:「梁潮生你胡说八道,华儿怎么不是我儿子!」
      夏晴语也定定地看着梁潮生,沉声道:「梁公子,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你有何证据说少华是杨金玉的孩子?」

      这等说法委实太过骇人,令人难以置信,所有人此时都一齐看向了梁潮生,要他给个说法。
      只见梁潮生面色如常,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金锁片。
      所有人都看清了,锁片上面刻着四个字:金玉满堂。
      「啊!」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叫喊出声,就连一向稳重的夏晴语也低呼了一声:「杨大哥!」
      众人面色都是惊异至极,只听得梁潮生缓缓开口道:「这是夏荷芳死前交给杨少华的,她说了,若是借刀令要对他不利,将这金锁片带在身上,或许便可逃过一劫。」
      「当时夏荷芳只告诉杨少华说婴儿没死,并没有说那婴儿后来究竟如何。但是杨少华也猜到了她这一番话的用意,她是想告诉杨少华:他就是当时的婴儿。」
      众人此刻均是震惊不已,只见一旁杨松柏面色灰败,显是受到极大的打击。
      杨松柏颤抖着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华儿是我儿子,他不可能是大哥的孩子!」
      众人见他如此,只道原来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不是亲骨肉,也难怪他难以接受,梁潮生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只听得柳怀安却又道:「那,为什么当初杨大哥要瞒着这件事不说?」
      梁潮生摇摇头道:「他不是不说,他是不能说。」
      见柳怀安仍是一阵茫然,又道:「若其他人知道了他是杨金玉的儿子,那他们会如何作想?况且就算他说了,也无法洗清他的嫌疑。」

      众人此时明白了过来,均想:他们之前便怀疑那借刀令是为苏扶柳报仇而来,若是知道了他是杨金玉与苏扶柳的儿子,岂不是更容易做此联想。更或许还会以为杨少华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分泄漏才杀了夏荷芳,那么他岂不是嫌疑更大?
      除此之外,当时杨少华十分地震惊,对此事也是难以接受,故而闭口不提这件事。

      梁潮生此时继续道:「夏兰心当时为了隐瞒此事,将接生的产婆、婢女、所有当时知道自己婴儿已死的人都杀了。此举是为了抹去痕迹,但这么把人杀得干干净净倒反而漏了形迹。」
      秦以楼听到这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梁潮生也叹道:「其实要说动夏兰心收养那婴儿,岂是这么容易的事?该是夏兰心因为姐妹情深,又感于夏荷芳的一片痴情罢。」

      夏荷芳执意要救杨金玉的儿子,为的,便是对杨金玉的一番情意。

      夏晴语此时定定地看着手中金锁片,一语不发。

      柳怀安此时却叫道:「若是这样的话……夏姨那么疼杨大哥,难道便是因为这样么?」他说这话时,却没注意到杨松柏的脸色已难看至极。
      夏晴语此时也注意到了杨松柏的脸色,放下了金锁片,沉声道:「且不说梁公子所言是否为真,不知三妹之死与此又有何关联?」她一开口便是夏荷芳,显是对此更为在意。
      不等梁潮生发话,夏晴语又问道:「梁公子,究竟是谁要谋害三妹?」她此时也已经听出梁潮生一番话里的弦外之音,知道杨少华是被人陷害,更亟于要知道真凶。

      梁潮生此时看向了其中一人,缓缓开口道:「那凶手便是另一个知道杨少华是杨金玉儿子的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杨松柏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额角靑筋隐现。
      只听得杨松柏怒道:「梁公子,你先是说少华不是老夫的儿子,又说老夫杀了三妹,全是信口胡言。这金锁片就算真是我兄长之物,又如何证明杨少华为我兄长之子?」
      「便是一片金锁片,又如何能够证明少华不是我的儿子。你再这么胡说八道,休怪老夫不客气!」他一怒,拍案而起。
      梁潮生却恍若未闻,继续道:「想来是杨夫人一直觉得对不起丈夫,在死前才将真相告诉了你。当初,我就觉得奇怪。杨少华向我下战书,立生死状,那么大的事,你明明人离南昌不远,却不实时阻止他,直到决斗结束后才姗姗来迟,这怎看都不像为人父母该有的样子。当时有的人光只是为了看决斗,就千里迢迢地从苏州、扬州赶了来。就说夏雷门的人好了,他们距离虽然远些,却是日夜兼程赶来看杨少华,这怎么看……。」
      「梁潮生!」
      杨松柏霍地起身,方才一直沉默着的秦以楼,此刻立时站到了梁潮生身旁,手中暗自蓄力,以防有人忽施偷袭。
      正剑拔弩张时,却听得夏晴语缓缓开了口。
      「梁公子,请继续。」话语虽不甚响,却是气蕴丰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行深些的便看出,她此刻气运全身,随时可以出手。
      杨松柏见她如此大为惊怒:「二妹!」
      夏晴语却只是坐在原处,一语不发,双目一瞬不眨地看着梁潮生。
      杨松柏此时怒极反笑,只听得他「哈哈」一声,「二妹,你竟然也信了这小子的信口胡言了!」
      夏晴语只是沉默,杨松柏衣襬一撩,又坐回原位,冷冷地道;「好、好,我就坐在这儿看你怎么编派老夫。」

      「方才说了,凶手将夏荷芳灭口的理由有三,第一,因为她知道杨少华是杨金玉的儿子。」夏晴语不开口,只等梁潮生继续,
      「若是杨少华知道此事,他未必会泄漏,泄漏了反而对自己更不利,所以对凶手并无威胁。但若是夏荷芳知道此事,却会造成凶手极大的威胁。」
      「杀了夏荷芳的第二理由便是要嫁祸给杨少华,使他成为杀人凶手。方才说到,夏荷芳会造成杨松柏前辈极大的威胁,便是因为她知道杨少华并非他的亲子,自然有可能会联想到借刀令的其中一个目的,便是将杨少华逼上死路。」
      「第三个理由只是我个人猜测,夏荷芳这般瞒着姊夫私自调换婴儿,令杨前辈十分恼恨,故而痛下杀手。」

      众人此时皆是震惊,夏庭秋瞪大了眼,夏晴语则是毫无表情,不知她如何想法。
      却听得柳怀安此时大声道:「梁公子,你说这话很奇怪!」
      众人这时一齐转过头看向他,只见柳怀安大声道:「照你这么说,杨大哥也是杨世伯的侄子,那他干麻要害杨大哥?」
      这时所有人又看向梁潮生。
      「且不说梁公子先前那般信口胡言,」只听得杨松柏冷笑一声,「对此梁公子又是如何说法?」
      秦以楼此时内力充沛鼓荡,气运双掌,眼角隐隐可见赤红色,他低垂着眉目站在梁潮生身旁,暗自防备着。只听得一旁的梁潮生继续道:「这要从二十四年前说起。」
      「在杨金玉认识苏扶柳之前,便被人追杀,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借刀令的缘故,实则不然。那追杀他的组织里,并没有人被下借刀令,而是有人为了其他理由派人杀他。而那追杀他的组织,便叫落凤楼。」
      柳怀安此时「啊」了一声,他当初要杀秦以楼也是请落凤楼的杀手,没想到竟如此巧合。
      梁潮生这时看了他一眼,笑道:「柳小公子,便是因为你和夏庭安这次竟都找了落凤楼的杀手,这才有办法破案。」
      他接着道:「先前便有传闻说苏扶柳便是落凤楼楼主,此事应当不假。当时苏扶柳听说了有借刀令要杀杨金玉,但,事实上,她并没有对他下借刀令,所以她才去调查此事,也因此结识了杨金玉。
      也因此,落凤楼必定知晓当初要杀杨金玉的人是谁,苏扶柳自然也知。杀手为雇主保密,本是这行的行规。只是杨金玉和苏扶柳后来结为爱侣,情况便有所不同。
      那要杀杨金玉的人知道苏扶柳的身份后,当初假冒借刀令的事情便极有可能败露,他便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说到这里看向了在场其他人。
      只听得他继续道:「当时四大剑门有不少人被下了借刀令,还有人因他人的借刀令而死,对借刀令背后的主谋,想必深恶痛绝。」
      「杨金玉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让人知道苏扶柳的身分。他便只将这件事告诉了一个人,他以为两人兄弟情谊至深,那人定会替他保密。
      没想到,那人先前便找人暗杀他,早就包藏祸心,这样一个好机会,怎能不利用。杨老前辈,我说的是么?」
      杨松柏此时仍是竭力维持镇定,「精采,精采!梁公子,好个精采的故事。」只听得他拍手道:「老夫等你继续编下去。」
      却见梁潮生摇了摇头,笑道:「只是这最精采的部份,前辈都已经知道了。」
      「苏扶柳其实知道杨金玉那位兄弟当初要杀他,却没告诉他这件事,想是为了顾虑到他们兄弟间的关系还有杨金玉的心情。那位兄弟-杨老前辈,你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所以便打算先下手为强。
      于是你将苏扶柳的身分透露给其他三个家族,他们知道后定不会袖手旁观,后来的事,各位也知道了。」
      「好,好,梁公子,太精采了。」杨松柏拍了拍手,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
      只见梁潮生望向杨松柏,面上带着笑,貌似谦虚地道:「故事有未尽之处,还要请教老前辈。」
      「只是老夫有一个疑问。」只见杨松柏仍是面色铁青,硬是挤出了笑容。
      「前辈请说。」
      「梁公子似乎忘了借刀令的事,那借刀令与老夫又有何关系?」他冷冷开口道,眼底一股阴蛰之色隐现。
      这话好似提醒了梁潮生,只见他一击掌,笑道:「晚生差点忘了这件事。多谢杨老前辈提醒。」

      「四大剑门十二年一次比武,便是为争夺那断龙剑。赢了那断龙剑的门派,便可为四剑门盟主,所有人均须听其号令,我说的没错罢。」
      「只是四剑门每一个世代势力均各有消长,但是比武大会却只有一个赢家。有时虽然门派中人材众多,平均实力最高,单打独斗却未必是四剑门中的顶尖,又或者是在江湖上势力庞大,但弟子的实力却不能在比武中获胜。」他说到这儿不着痕迹的看了夏晴语和柳怀安一眼,又继续道:「所以选出来的盟主,其实有时候未必能够服众,其他剑门也未必会听其号令。
      好比说,二十四年前的盟主是杨金玉,势力最大的却是夏雷门。
      巧的是,二十四年后依然如此。杨少华武功为四剑门年轻一辈之首,江湖上势力最雄厚的却仍是夏雷门。」
      「本来本次比试无庸置疑的会是杨门剑杨少华赢得断龙剑,但是杨老前辈却未必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他说到这里,只见杨松柏面色微变,。
      「杨前辈先前就想杀了兄长,此时眼见杨金玉的孩子竟又在武艺上压过自己的,心里想必不能释怀。况且他早在知道杨少华的身分后,便想斩草除根。所以便安排了借刀令。借刀令的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要除掉杨少华。」
      所有人又看向了杨松柏,见他面上靑白交错,双拳紧紧捏着椅子扶手,似乎是将它当成了眼前的梁潮生,欲碎之而后快。
      许多人此时已猜到是怎么回事,却听得柳怀安仍旧问道:「那么借刀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梁潮生环视众人一眼,定定地道:「若是除了杨少华,那么得到断龙剑的便可能是杨前辈之子,杨少聪。只不过,夏雷门和宿柳庄势力仍旧庞大,这四剑门盟主也只是有名无实。」
      夏晴语此时仍是面色沉静,看不出心中所想,那柳怀安神色却十分激动。只见他霍地站起,大叫道:「所以杨世伯才给其他家族里的人下了借刀令,好让他们和其他势力火并,藉此削弱他们的势力么!」
      梁潮生点了点头,道:「停雁阁、访剑山庄、南隅教、蜀中唐门,每一个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庞大势力,就连不才在下我,」他说到这里笑了一笑,「背后都有个临清园撑着。」众人听了都在心理加了句:还有个停雁阁。
      秦以楼此时看向了杨松柏,只见他神色冰冷,双全却是握得死紧。一旁的梁潮生则继续道:「你同时也给自己下了借刀令,却把杨少聪支开去办其他事,只让杨少华知道这件事。你知晓他必定会为此和临清园起冲突,也知晓以他性格,必会将自己和杨家剑切割开来,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只是你没料到他光明正大到此地步,竟然直接向我下战帖。
      这打乱了你的计划,你本欲让临清园对付杨少华,但是决斗的事闹得这样大,你却不能不出面。只是,你还是来得慢了些,我才觉得奇怪。」
      「另外,借刀令的指定对象有个地方我本来想不透。」
      「我想不透的是,你为何要让杨少华杀海冬蜂这样一个名气不甚响亮的人物?后来我才明白了,你让他杀海冬蜂的理由有三。第一,海冬蜂虽然厉害,但是行踪飘忽不定,要杀她未必容易,所以杨少华必定会不顾自己借刀令,先去为父亲解围。这么一来,便能让临清园直接对付他,藉我之手除掉杨少华。第二,若是不幸杨少华赢了我,解除了父亲的借刀令,后面还有海冬蜂这一关要过。且不说他杀不杀得了海冬蜂,若是杨少华在杀了我之后,又去杀海冬蜂,江湖中人对此会有何看法?他或许会因此被剥夺参与争取断龙剑的资格。第三,那就是我的猜测了,或许你是作贼心虚,故而对自己家里多下了一道借刀令。要不然,其实杨少华就算是杀了我,也躲不过临清园的清算,所以让杨少华杀海冬蜂这一道借刀令其实下或不下,都无妨。」
      秦以楼这时心想:杨松柏下这最后一道借刀令多半是做贼心虚罢。就算杨少华真侥幸得胜也必是躲不过而后的清算,没料到此举反倒是漏了形迹。
      杨松柏此时面色已经难看至极。
      只见他气喘吁吁,面色胀得通红,怒道:「梁潮生,我敬你小子在江湖上有些名声,这才隐忍到现在,你信口污蔑老夫,说的煞有介事。我却为何要杀我兄长?为何要杀杨少华?你又有何证据!」
      梁潮生扫视了众人一眼,从怀中取出两张纸,缓缓道:「这一张,是落凤楼的纪录,上面写明了当时要杀杨金玉的人;另一张,是苏扶柳的遗言。」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会儿,又道:「苏扶柳当时落下悬崖后却没马上死去,她落在了崖壁的裂缝中,在壁上留下了遗言。」
      众人闻言均是震惊无比,只见柳怀安冲上前去抢着要看遗言,手正要碰到,眼前忽地一花,夏晴语已先他一步抢过遗言,大失方才的镇静。
      她看完了遗言后神色大变,手上的纸捏的发皱。

      杨松柏看着眼前的证据,此刻面如死灰,只听得他喃喃道:「好,好,好个梁潮生,老夫佩服。」
      只见他抬起头来道:「没错,是我派去的杀手,就是要杀了那杨金玉。」

      只听得他沉声道:「梁公子,你为何怀疑是我?」
      梁潮生缓缓道:「因为我在听你们说二十四年前的一段往事时,发现你在这其中扮演了关键性的脚色。第一,当初杨金玉被追杀时,身边只有你一人。杨金玉当时虽然要你先离开,但是要不要回去救他,一切都是在你。再来,偷袭苏扶柳的那天晚上,也是你引开了杨金玉,当时若是夏荷芳没找到你们,你也可以想办法让杨金玉自己发觉事态有异而自行离开。所以我认为要在这其中做手脚,你的可能性最大。」
      「接着便是你对杨少华的态度,我说过,杨少华出了那样大的事,你却是姗姗来迟,这让我怀疑你或许根本是想让我杀了杨少华。」
      梁潮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最后这其实是我的猜测。」
      「其实,当初我和秦以楼曾怀疑借刀令是要为杨金玉报仇,我们都猜想要为他报仇的是必定是夏荷芳,从未想过会是你要替他报仇。」
      「我后来才想到关键吊诡的之处便是在此。你和杨金玉为兄弟至亲,为何我们却不觉得是杨前辈要报仇?这便是因为当初你在提起往事,说到杨金玉之时,总是提起金玉公子之名,说他当时名动天下,如雷贯耳,极力称赞之能事。」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但我却因此觉得你对他并不是真的如此亲近。」
      杨松柏此刻面色阴沉,只听得梁潮生缓缓道:「若是真心钦佩喜爱一个人,绝不是像你这般只是空洞地称赞那人一番。若是你真了解一人,别人问起时,或许会是滔滔不绝说得没完,或许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清,道不明。」
      这话乍听之下没甚么证据,却是梁潮生怀疑的开始,一旦疑心上了,便觉得他的行为处处可疑。虽说是过于主观,却也碰触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你若真认为一个人好,又怎是用话语能够道尽的。」他缓缓放低了话声,不知是在说给其他人听,亦或是说给自己听。
      夏晴语这时看了梁潮生一眼,明白当时他问自己关于杨金玉之事,便是为此。
      秦以楼想起了方才自己和梁潮生在屋顶上的一番对话,现下场面虽然一触即发,心里却是忍不住微笑。

      杨松柏闻言只是一语不发。
      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原来竟是这样,我是不是真心喜欢他,你竟是看了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却见他又是阴侧侧地一笑:「杨金玉,金玉公子,好个响亮的名号,因为他生来便叫金玉。」只见他此时神色怨毒至极,一字一句缓缓道。
      「因为他是杨金玉,」杨松柏狠狠道,「所有人眼里都只有他,都只有金玉公子,有谁知道,杨松柏是何许人物?」

      「潘安貌,金玉质,我和他同父同母所生,可是他生来便不知胜我多少。我们从小一起练武,一起读书,我们年岁相仿,我却是样样不如他,没有一样是胜过他的,因为他是杨金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杨金玉,他这人,生下来便占尽了所有好处,父母给他取名金玉,却给我取名松柏,嘿嘿,竟是一开始就决定了我两一人在天,一人在地。」
      「若是提到大名鼎鼎的杨金玉,所有人便是一个劲的称赞,一个劲的叫好。若是提到杨松柏,大家会说,啊,那便是金玉公子的弟弟,杨金玉的弟弟。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我甚么都不是,甚么也不如!」
      「金玉公子,举世无双。那时大家都说他会当上四剑门盟主,他也真的做到了,嘿嘿,这世上还真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说到这里,他情绪忽然变得十分激动。
      只见他面色通红,一拍案怒吼道:「为何是他?我终日练武,勤奋不辍,为什么到头来武功却和他相差了不只一筹?为何当上四剑门盟主的竟是他?为什么他生来就占了所有好处?为何他竟是我兄长?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喘着气,情绪激动;「所以我要杀了他。」

      「可是你们知道他死里逃生后,对我说了什么?
      「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女人,要和她一起退隐江湖,从此闲云野鹤。他说他其实不想做四剑门盟主,不想做金玉公子,不要那些虚名,只想过逍遥日子。」
      「他怎么能……我倾尽毕身之力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于他却如探囊取物,他却说不要就不要。」
      他说到这里,冷笑着,「他竟然还说要把这盟主让我来作。」
      所有人听了他的话,心里都是暗自摇头,杨松柏竟是因为「忌妒」而谋害兄长。
      秦以楼见他神色怨毒已极,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人因为忌妒,扭曲了性格。他野心勃勃的想要称霸四剑门,也是因为自卑自大,亟欲证明自己的才能所致。

      「杨金玉啊杨金玉,你只道自己待人一片赤诚,他人便会肝胆相照,所有人都喜欢你,却没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竟恨你入骨。潘安貌,金玉质,枉费人人都说你是当世奇才,竟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看不清楚。」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却忽然听得门外「扑通」一声。所有人转过头去看,却是杨少华站在门外,直直地跪了下去。
      只听得他颤巍巍地叫了声:「爹!」
      「爹!」他面色惨白地吓人,浑身发着抖,「爹,为什么……」
      「你生来便是个孽障!我不曾有过你这个儿子」杨松柏怒吼道
      「爹……」杨少华发着抖,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梁潮生这时低着头,拧起了双眉。他想着,杨少华当初为父亲甘冒大不韪地向自己挑战,现下要害他的却是自己当作父亲的人,心中打击之大只怕难以想象。
      杨松柏勃然怒道:「姓夏的贱人竟瞒着我做这等事,若是我早知道当初就一剑把你杀了,也不会留你到现在!」
      话音未落,却见夏晴语怒吼一声,整个人扑向杨松柏,左手屈指成爪,直取他面门。

      她此时已经明白夏荷芳被杀的原因,若是让人知道了杨少华为杨金玉的儿子,难保不会推想到杨松柏是否知道此事,就算他极力否认,仍是会节外生枝。更有甚者,杨松柏恨极夏荷芳对他如此欺瞒,这才痛下杀手。
      杨松柏对这一着早有防备,却见他身子微动,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只听得杨少华大叫了一声:「二姨!」他这时整个人站了起来。
      夏晴语一招尚未使老,右脚立时抬起向杨松柏扫去,杨松柏知道她腿招厉害,不敢硬接,一个后翻,从她足下避了过去。
      没想到夏晴语前面接是虚招,杨松柏翻起身来才站稳,便见夏晴语手中长剑以横在他颈间。
      杨少华又大叫了一声:「二姨!爹爹!」
      夏晴语长剑已横在颈间,这时已经没人来的及出手救援。
      她神色阴郁,盯着杨松柏,一双眼全无情绪,有如跌入冰窖般。

      梁潮生离开了杨家庄的大厅,此刻在夜色中缓步走着,映在地上的微光拉长了他的身影,秦以楼则跟在他后头。
      梁潮生边走着,开口道:「涵卿现下如何了?」
      「多亏了言大夫,已经稳定下来了,」秦以楼答道,「不过幸好此次言大夫给了当初杨松柏让落凤楼杀杨金玉的证据,现下才能这么顺利地破了案。」
      梁潮生从怀中取出了方才做为证据的那封信,「杨松柏找了落凤楼杀杨金玉,柳怀安和夏庭安也找了落凤楼。」他摇了摇头,「竟有这么巧的事。若非如此,这次也没那么容易破得了案。」
      秦以楼微微笑着:「这也是命中注定。」
      梁潮生又取出了另一封信,道:「事情我们都解决了,这海冬蜂倒是省事。」
      原来另一样证据-苏扶柳的遗言便是海冬蜂送来的。

      当初柳怀安和夏庭安为了借刀令之事,都请出了落凤楼的杀手。
      本来这也只是一桩暗杀,但是要杀人的都是四剑门的人,要杀的对象又是访剑山庄庄主和停雁阁阁主这等高手,却让落凤楼起了疑心。于是落凤楼便从心思单纯行事却不那么周虑的柳怀安那儿探出了线索,知道这桩暗杀与借刀令有关。
      落凤楼接到了这个消息,立时通报了南隅教,但是南隅教却知苏扶柳早在二十多年前便下落不明。
      海冬蜂此行的目的便是奉前教主之遗命调查苏扶柳的下落还有「借刀令」的事。她在路途中遇上了夏庭安,也知道他请了自家的杀手要杀徐涵卿。她本想从夏庭安口中套出些消息,只是却不知杨少华也被下了借刀令,对象竟是她!
      海冬蜂本来想接近夏庭安,好探些消息,只是她太小看了夏庭安,故而反遭暗算,落了个伤重垂危的下场。没想到后来因祸得福,落到了山避的裂缝中,却意外发现一件事情。
      原来当时苏扶柳落下悬崖便是临渊谷!她当时也注意到了攀鹘索,也和海冬蜂落在了同一个岩缝中,她临死之前便在岩壁上写下了遗言。
      海冬蜂当时在山崖壁上的裂缝中发现了苏扶柳的遗言,里头有提到杨松柏暗杀杨金玉之事,更直指自己一时心软,不想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感,才遭他陷害。
      海冬蜂看了遗言,再把最近所发生的事连在了一块儿,便大致明白的事情始末。她本来便知柳怀安要暗杀秦以楼,后来又听说了梁潮生和杨少华决斗之事,便猜到梁潮生必会插手此事。她当时把杨松柏派杀手的证据交给了言海宁,让他拿去给梁潮生。后来她为求谨慎起见,便又将遗言拓在了纸上,请秋茯苓送去给梁潮生,顺便去找她师父。
      当时便是秋茯苓领着停雁阁的人找到了落凤楼。而落凤楼的人发现了言海宁所留下的
      教主令牌后立时撤退,所以当时落凤楼里已空无一人,而地道里则是门户大开,机关全都停摆,摆明了是让人自由进出,这才找到了困在地道里的人。

      梁潮生只道此番能破案是因为夏柳两人都找了落凤楼的杀手,却不晓得另一个关键就是杨松柏对杨少华的借刀令。他谁不好选,偏偏选上了海冬蜂,让她遇上了夏庭安,一路被追杀至临渊谷,这才发现了苏扶柳的遗言。

      送来的除了苏扶柳的遗言,还夹了一封信。梁潮生看着信,又道:「上头还说了,苏扶柳当初和海敬有些冲突。苏扶柳野心极大,想要一统江湖,可是此举与南隅教一惯的作风不和,父女俩故而决裂。落凤楼当初便是在这之前苏扶柳借南隅教之力所创。」
      「往昔恩怨,一笔勾销,江湖上从此之后再无落凤楼。」
      「这海冬蜂还真是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梁潮生轻轻一笑,「落凤楼组织如此庞大,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她真舍得么?」
      秦以楼此时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她还不了借刀令的债,才说杨松柏和苏扶柳的恩怨便也不追究了。只是这杨松柏自然也会有人处置。」他想起了夏晴语。
      梁潮生看着信,一会儿撕得粉碎,道:「也对,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两人方才都没提那证据是从何处来,便是因为怕消息泄漏出去,便有人要找出当年的事主,向南隅教和落凤楼寻仇。只是借刀令牵扯太大,如此一来江湖上势必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其他人看到证据后,只道是停雁阁神通广大,便也不对证据的来处多加追究。

      秦以楼看着信被撕得粉碎,只笑道:「去看看涵卿吧!」
      梁潮生点点头,又忽然道:「话说回来,言海宁是怎么拿到证据的?」
      秦以楼笑道:「待会儿问问去,只是他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