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暗算 冲鸭! ...
-
顾渊醒过来时,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被人打昏了,此刻却没了那人的踪影。
墓室内,迟鱼和邹牧倒在地上,邹盛坐在他们身旁,捂着自己的额头,有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看样子伤的不轻。
他似乎也是刚刚醒过来,还没缓过神。
顾渊没心思去看他的情况,而是一下冲到了迟鱼身边,十分紧张的查看一番,好在迟鱼并无外伤,只是晕过去了,想来也是被人偷袭,顾渊一边呼唤一边轻轻晃动她。
邹盛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和顾渊对视了一眼,就爬到邹牧的身边。
“怎么回事儿?”
迟鱼和邹牧醒来时显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被人袭击,然后晕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们让人偷袭了。”邹盛回答道。
他开口时,顾渊有意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墓里难道还有人?”迟鱼被顾渊扶着,轻轻揉着自己后颈。
“一定是邹启明那小子干的,他还活着。”
“你怎么敢肯定?”迟鱼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见他头上不断在流血,又取出小口袋里仅剩的一卷纱布递给他,“包扎一下吧。”
邹盛愣了一下,接过纱布,对迟鱼露出个微笑,又说:“那不然还能是谁?不是那小子也是那小子带进墓里的那伙人,除了他们还有谁进过这个墓,他们一定还有人活着,一直躲在某个地方,就等我们去拿到字块儿坐收渔翁之利,门,已经被打开了。”
听他说完,池鱼和邹牧这才反应过来,这间墓室最大的主门,此刻已经打开了,里面是黑漆漆的墓道,仿佛通往无尽的深渊。
“这个滚蛋!”邹牧忍不住骂道。
“怎么办,我们要进去吗?”邹盛用纱布在额头上缠了两个圈,随意包扎了一下,看起来很是滑稽。
“你是被偷袭,伤为什么在前额?”顾渊没有去接他的话,反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她终于想起了刚才自己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三个人都是被人从后面打晕的,为什么邹胜是前额受伤,如果有人从前面打了他,他应该看清那人的样貌了才对。
“那人从后面按着我的头往墙上撞了一下,我就晕过去了。”邹盛回答的很自然,也很淡定,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墙上,“你看。”
顺着他手指看去,墙上确实有一小块血迹。
顾渊仍然有些怀疑,似乎还有逻辑没有理通,但看着墙上那块血迹,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邹盛所说。
但迟鱼却用眼神提醒她,不要再追问了。
顾渊点了点头,将疑惑收在心里,但却开始提高了对邹盛的警惕,恐怕迟鱼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至于还要不要继续往里走,几人的答案是肯定的,他们都来到这里了,就算门不是被他们打开的,但也是开了,况且这次他们下墓的任务,都还没有完成呢。
“行,那咱们走吧,为了邹家村,咱不能打退堂鼓。”邹盛微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顾渊感觉邹盛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碰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他为什么反而还更轻松了?
调整好状态,几人便又向大门里走去。
这个墓道深不见底,就是拿手电照去,稍远的光也被黑暗吞噬了,几人只能感觉阵阵阴风划过,还伴着呜呜的风声,这声音平时听起来就已经怪吓人了,此刻在这墓穴当中,更加让人背后发寒。
就好像在墓穴深处,有许多人在齐声哭泣一样。
几人的步调大致相同,不敢离得太远,生怕突生异变,相互之间也没有对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这墓道中的压迫感,让人紧张,也许是各自心中,都在盘算着什么。
也不知在这漆黑的墓道中走了多久,几人始终没走到尽头。而墓道两旁的墙壁,也并无异常。
可顾渊只是觉得不对劲,怎么会走的这么顺利,她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就听到前面有人说了一句“等等”。
顾渊顿时心中一惊,忙止住了脚步。刚才那一声,说得极轻,就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她拿手电朝前照去,墓道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顾渊不解:“怎么了?”
邹牧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疑惑中带着略微的惊恐。他左手颤颤地抬起,指着前方,迟疑着说道:“额,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人站在前面。”
人?听他说完,几人迅速的用手电再次照去,墓道前方确实什么也没有。
“邹牧,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邹盛有些不悦。
“我……”邹牧还想辩解,但欲言又止,他眯着眼,脸上的疑惑更甚,“难道是我看错了?”
“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迟鱼问道。
“我清醒的很呢。”邹牧小声嘟囔了一句,显然自己也底气不足,他确实感到很累了,许是真的累出了幻觉也没准。
“算了,不管是不是看错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吧,这个墓道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况且我们还不知道,袭击我们的人现在在哪里。”说着顾渊有意看了邹盛一眼。
手电筒照在地上,邹盛站在黑暗中。顾渊看不见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只在几秒的沉默后听到他平静地缓缓吐出三个字:“说的对。”
小插曲过后,几人的步伐明显的谨慎了起来。不管刚才是不是邹牧眼花。都影响到了几人的情绪。
一口气提着都还没机会泄下,便又听到邹牧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这墓道里怎么那么潮湿啊,水都滴到我脸上了。”说着,他一边随手抹去了脸上的水渍。
哈?潮湿?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但不至于……顾渊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顿感不妙,正要提醒邹牧,就看到他是察觉了什么似的,自己停下了脚步。
邹牧用光在自己手上照了一下,顿时浑身一抽。他的手上全是血,不用想,一定是刚刚从脸上抹下来的。
另外几人当然都看到了这一幕。头顶上有东西,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还不等他们用手电往上照,顾渊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他喊了一声“闪开”,同时出脚,把吓得发愣的邹牧踹向了一边,随后那东西便砸到了四人中间,发出一声闷响。
邹盛回过神,用手电往地上照去,只是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脸色大变。
地上赫然是一个人头,已经半腐烂了,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而撕裂的嘴角,上扬成一个弧度,正诡异的望着他们笑。
几人惊魂未定之际,迟鱼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顾渊一眼,只是那一眼,她便看到了更可怖的东西,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顾渊,你身后……”
听她声音颤抖,顾渊抬头,看到的是迟鱼脸上惊惧万分的表情,不只是她,另外两人也是。
顾渊的冷汗一下就从额头上冒出来了,他几乎不用多想,都能猜测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什么东西,和地上那头颅相关的东西,它的另一部分。
顾渊心跳的很快,却不敢轻举妄动。她能感受到,那东西站在他身后,不过一尺的距离,它不懂,自己也不敢动。
这个僵持,一如顾渊所期待的,只维持了十几秒,而接着顾渊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反应迅速,一弯腰。躲避了那干枯扭曲的双手对她脖子的袭击。然后她反身两脚飞踢,踹在那无头身躯上,只觉得犹如踢了钢板。
顾渊吃痛,低声骂了句“操”。
她实在想不明白,邹衍的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鬼东西,没完没了,同时她也认定自己讨不到好。于是向后一挥手,拉起迟鱼,对另外两人说道:“往里面跑!”
邹牧虽然说之前没有盗过墓,也没有见过这些不科学的东西,但就今天而言,他也算是个有经验的人了,听到顾渊一喊,迅速从惊吓中回过神。
只是看到那地上的头颅,想到那头颅滴下的鲜血在自己脸上,他就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顾不得墓道里有没有机关,也顾不得身后那东西追没追上来。几人只管拼命奔跑。
朱砂粉,黑驴蹄,黑狗血,全都跟着背包丢失了,他们现在不可能赤手空拳的去和粽子对打,除了逃命还能怎么办?要是真触发了机关,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迟鱼倒是没多想,她知道顾渊之所以果断的让他们向墓道深处跑去了是因为这墓道里持续吹来的阴风,有风就证明是有出口的。
但令迟鱼意外的是,越深入墓道,那股风便越微弱,就好像本有出口慢慢消失了一般。
好在身后那东西,似乎并没有追上几人,他们轮番用手电确认了安全,暂时的。
“天哪,我快要受不了了。”邹牧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今天一夜,不,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时间,不确定白天黑夜了,他此刻的受不了,不光是体力,还有精神方面。
几人都没接他的话,邹盛倒是越来越沉着了,他不再和邹牧一唱一和,而是默默站在旁边喘着气,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迟鱼的脸色比先前还要苍白,一直冷静的她,到此刻,眼里也添了几分波澜,惊慌也好,恐惧也好,她却始终没有表露出来,顾渊有些佩服,但也心疼的直皱眉。
“祖师爷爷,是我们邹家子孙不好,扰了您休息,但我们是为了邹家村的未来才拼了命,您消消火,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邹牧也不管没人搭理他,自顾自的双手合十哀求,他知道不过是无用功,自我安慰罢了,倒是听到顾渊“咦”了一声,连忙问道:“咋了?”
“这是什么?”顾渊刚才就是胡乱照了下四周,却意外发现墓道上方有一个兽首石台,不知是做什么的。
而邹牧看到那石台,也跟着“咦”了一声,但和顾渊不一样的是,他觉得这东西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邹牧噌的一下坐起,快步走近,然后猛地一拍脑门:“这不是……”
这个兽首石灯和族谱上画的好像!
“不行,我得确认一下。”邹牧还不太肯定,他看了眼站在那边的邹盛,又道,“邹盛,你来托我一把,我凑上去看看。”
邹盛应了一声,便走过来,将邹牧托起,他身上伤也不少,有些吃力,没一下就冒了汗珠,抬头催促道:“你赶紧的啊。”
顾渊和迟鱼见状,便也上前帮忙扶着。
邹牧拿手电仔细照了一圈,确信是族谱上所描述的那个石灯台无误,兽首的眼洞是用来装灯油的,光往里照,有些发亮,证明里面还有灯油。
“诶,你们谁还有火。”
听邹牧发问,顾渊和迟鱼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我有。”邹盛看向顾渊,左腿往前凑了下,“这边口袋,帮我拿下。”
顾渊还正疑惑他和邹牧不是泡了水测,无论是火机还是火石,应该都报废了吧。
但将那火机掏出来试着打燃后,顾渊很是意外,这打火机的构造好像跟一般的不一样,但她没见过。
倒是迟鱼认了出来,这是电弧打火机,可防水的,李肖楠他们部队用的就是这种,专用于户外。她抬眉看了邹盛一眼,倒是准备的很充分嘛。
待邹牧在上面点燃了灯,便拍了拍邹盛示意放他下去。
“你点这灯做什么?”邹盛收回他的火机,揉了揉胳膊,问道。
邹牧没有回答,他像是期待着什么,盯着那石灯后退了几步,又抿着嘴好像有些不太确定,但很快,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喜道:“你们看!”
几人也后退到他身边,这才惊讶的发现,石灯的亮度比手电要高多了,而奇异的现象,是在这时灯亮起之后,墓墙上,开始出现了一些文字。
这些文字很清晰,但看着不像小篆,不像齐文,也不像燕文,迟鱼看了半天认不出来,向顾渊投去求助的眼神,顾渊却也眉头紧锁,咬着唇摇了摇头。
呵,还有这小傻子认不出来的。迟鱼突然有些想笑。
“这是祖师爷留下的启示”。
“什么?”几人都有点惊讶。
顾渊和迟鱼惊讶于邹牧竟然认得这些文字,而邹盛的惊讶,则带了一点其他的情绪。
但邹牧没有在意,他凑近这些文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珍罕之宝,眼里藏不住的欣喜,喃喃自语道:“善五行之法,得天地始终,因死而生,通阴阳之道。”
说罢,他望向墓道更深的地方,片刻,他才转过头,向后面疑惑的三人解释道:“祖师爷爷,在这些文字里记录了他的阴阳之道,而阴阳之终,一定是他可以安息长眠的地方,开启阴阳双室的机关,就在这灯里。”
灯?顾渊嘴角一抽,不知道邹牧在打什么哑谜。
邹牧则是再一次靠近了那些文字,研究一番后,他试探性的,将手指放在了其中一个文字上,然后用力往下一按。
接着便是一声咔咔的响动,头顶那个石灯,竟稍稍转了一个方向,灯光透过那兽首的双眼,射到了另一边的墙壁。
这……顾渊表情复杂,邹衍这家伙,搞个机关也要玩这么多文字游戏,这对她来说,属实有点超纲。
邹牧不顾后面几人的惊诧,自己顺着那道光,先走了过去。光线所照射之处,果然又出现了另外一段文字。
没错,这些文字,通通都和那本神秘的族谱上所记载的一些东西相关联,邹牧几乎可以推出来。
依照这个方法开完第六盏灯,邹牧有些激动的叫道:“那是最后一盏了!”
可当他依着第六盏灯的光线走到那块文字前,却不禁皱起了眉,托着下巴,疑惑道:“奇怪,这里的文字,好像有点不太对。”
还没想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就听得邹盛在一旁低声说道:“是不是灯光的角度有问题,又或者机关藏在这一边了?”
他语气平淡缓慢,与其说在回答邹牧的疑惑,不如说更像自言自语,说着,他一边拿手在那边的墙壁上拍打摸索,就好像是个很正常的举动。
邹牧倒是听到了他的回答,一本正经的摇头道:“应该不是。”然后他正想提醒邹盛不要在那文字上乱动,却晚了一步。
墓道又传来几声响动,邹盛叫道“不好!”而后迅速收回了手,但机关已经被他误打误撞启动。
墓墙上那六盏石灯同时熄灭了,墓道瞬间变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此同时,持续的几声轰响让场面似乎变得有些混乱,顾渊下意识的要去拉迟鱼,却发现迟鱼不在她身边,她心中一阵慌乱,急忙摸索着手电。
几乎在灯熄灭的同时,顾渊好像听见邹牧激动地喊了声“找到了!”也好像听见了迟鱼的一声闷哼。
她刚张口要叫迟鱼的名字,却只觉得黑暗中好像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她一个趔趄,伸手想去扶墙,却不知墓墙何时消失了,整个人向墓道下面的深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