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相拥而眠 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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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追出去的时候，迟鱼并没走太远，看着她走过一个转角，顾渊正要叫她，却被人从身后钳着喉，捂住了嘴。
顾渊心中一惊，下意识抓着那人捂着自己嘴的手反向一拧，又以右肘挡住了他劈来的手刀，接着一脚跺在身后那人的脚背上，然后迅速转身架起了拳，却随后听到那人“哎呀”一声痛呼，顾渊觉得那声音有几分耳熟，便及时停住了快要落在他脸上的拳头。
“张柳？”待看清身后的人，顾渊有些惊讶。
“嘿呀，我说顾兄弟你反应是真快，下手也真狠，疼死哥哥我了。”张柳的五官拧在一起，可见刚才顾渊那一脚跺的着实是重，“就跟你打个招呼，至于嘛，你这丫头。”
顾渊有些无语，哪有见面这么打招呼的，就冲张柳刚才那不友好的一个手刀，要不是自己听出了他的声音，这一拳落下，恐怕张柳的鼻子都得歪喽。
只是两人在街上的这番动作还吸引了一些目光，顾渊尴尬地搓了搓鼻子，正要问六叔在哪，就听得马路对面有人在喊着什么。
顾渊转过头，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那边，刘三从驾驶座探出头，一边招着手一边对着这边喊道：“哎呀你们两个闹完了没，上车了。”
顾渊看了张柳一眼，有些心虚的走了过去，她这一周似乎又没给六叔打电话汇报，前几天是因为在住院修养，不过奇怪的是六叔也没再打来，于是她便将这件事儿彻底忘了。
刚钻进车里，顾六爷的脸色显然带着怒意，他手抬起又落下，对着顾渊的脑袋就是三连击，顾渊一边捂着头一边哇哇大喊：“痛痛痛！”
“痛？”顾六爷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看你是跟那个丫头一起玩疯了！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记得，我哪敢忘了您啊。”
顾渊挨了揍，语气也不是很好，听她这一顶嘴，顾六爷火气又上来，抬起手便又要一巴掌下去，幸好被张柳死命拦住。
“哎哎哎六爷息怒，息怒。”
“哼！”顾六爷一甩袖子，收回了手。
顾渊揉着脑袋，心里憋屈，见六叔不再说话，便将注意力转到了刘三身上：“三哥，你伤好了？”
刘三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回道：“早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伤，倒是你啊，跟着洛涛他们，没出什么事吧？”
“啊，没事。”顾渊偷瞄了六爷一眼，撇了撇嘴，跟着洛涛这个扫把星，没事才怪，在内蒙受了伤，她可不敢跟六叔说，那次昏睡了两天，她只是说他们在山里，没信号，顾六爷才信了。
“那个，你们怎么找着我的？”顾渊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废话，果不其然顾六爷冷笑了一声，他闭着眼，玩着手中的扳指。
“要找你，很难吗？”
不难，顾渊在心中叫苦，她都怀疑六叔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定位器，怎么就每一次自己跑出去都能被他找着呢。
“你回到北京，也没回咱们家，你和那个丫头住在一起？”
“是，是啊。”顾渊有些结巴起来，“我，我要跟着他们，当然得和她一起住，在他们视线内，省的他们起疑心嘛。”
“是么。”
顾六爷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他眼也没争，淡淡吐出这两个字，听不出是反问还是肯定，其实自己说的也没错吧，就是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不等顾渊回复什么，顾六爷便又开口：“我的朋友说在一个月前的西城庙会上见过你，和那个丫头一起，你是没有正事要做吗，都闲到逛庙会了？”
“我……”顾渊额头上有点冒汗，她有一种早恋被父母逮住的错觉，不过六叔一直问这些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混进了洛涛的团队，却没带回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顾渊理了理舌头：“他们当时又不出发，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么……”顾六爷顿了顿，“庙会好玩么？”
“哈？”顾六爷这话锋一转，让顾渊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愣愣地点了点头：“好玩……”
“嗯。”
顾六爷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抹笑意，很不明显，让顾渊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有些莫名其妙，六叔这是什么套路？不过……想到迟鱼，顾渊心里又有些着急，她刚刚是准备追上去跟迟鱼解释清楚的，这下好，让六叔给逮住，恐怕真要让迟鱼误会了，只是现在六叔就在身边，她也不好打电话说什么。
“六叔，我们这是去哪儿啊？”顾渊发现车子走的这条并不像是回家的路，于是试探的问了一句，她想从六叔的目的来判断自己还有没有可能见到迟鱼。
“带你去见个人。”
……
这个回答似乎不太好判断，于是顾渊又接着问了一句：“见了人，然后呢？”
顾六爷皱了皱眉，没有回答，按照顾渊以往的性子，应该是问“见谁”才对啊。
看六叔细微的表情变换，顾渊担心他怀疑什么，连忙补充道：“我是怕出来太久，他们会多问。”
“是么。”
又是这个两个字，又是这个语气，顾渊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拉倒吧，还是不说话了。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好像快要到城郊，却又七扭八拐地驶进了一条巷子，最终停下来。
顾渊一脸茫然跟着六叔他们下了车，走进巷子深处，然后来到了一户人家前。
这家的大院门没有上锁，顾渊回头看了六爷一眼，然后推开了院门，脚刚迈进去就发现几个壮汉把一个人堵在墙角里，那人身板有些瘦弱，头发有些中长，却被抓的稀乱，他缩着身子，双手护在脑袋前，衣服上还有点点血迹，像是刚挨过一顿打。
几个壮汉见顾六爷他们走来，便让开了些，恭敬地对着顾六爷点了点头。
顾六爷站在那人身前，摸了摸扳指，然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壮汉可以离开了。
顾渊挠着头，愈感到不解，这个人是谁，他得罪了六叔不成，被打成这样，但是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六叔带自己来作甚？
正要开口问，顾六爷却先说话了：“欠了我50万，说不还就不还了，以前的房子卖了，怎么也能把钱还上吧，东躲西藏，还逃出了省，现在又敢回到北京，还是不还钱，你真是够种。”
说着，顾六爷还鼓了鼓掌。
“六哥，不，六爷，我已经不赌了，钱我都拿着有用，我没想躲着你，你放心，我会还，我一定会还的。”
顾渊听他说话，皱了皱眉，他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一下却想不起，但在他抬起手的时候，顾渊却在他的手掌心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伤疤，一些很痛苦的记忆便瞬间涌上了脑海。
小时候的某一次，顾渊在外面摔了一跤，把衣服摔脏了，回家免不了又挨了一顿暴打，那个男人打起人来没得轻重，身边有什么就抄什么，顾渊当时害怕极了，心急之下便拿起了身边一个不怎么平整的小钢棍，顾渊当时只是想保护自己，没想着要还手，但混乱之中还是把男人的手心给划伤了，那一天，她差点被打死。
顾渊想起了那些会让她浑身发抖的事情，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瘦了很多，但还是和记忆中那个魔鬼一样的影子重叠到了一起，顾渊在那一瞬间感到火冒三丈，她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了那男人的衣襟，二话不说就一拳砸在他脸上。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被顾渊打的一个踉跄，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努力想认出顾渊，但顾渊的样子变化太多，不等他多想什么，拳头又似雨点一般落下。
“诶顾兄弟……”张柳见顾渊红着眼，脸上又怒又悲，他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却怕顾渊给那人打出事，便要上去拦，却被顾六爷伸出一只手给挡住了。
“王八蛋，王八蛋！”顾渊一边对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挥着拳，嘴里一边骂着，眼泪却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顾六爷冷冷地看着被打翻在地的男人，他不出手阻止顾渊，张柳便也不好上前。
“爸！”
身后突然的一声惊呼，让顾渊停下了颤抖的拳，她诧异地回过头，却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正一脸惊恐的望着院子里的几人，愣了几秒后又飞快地跑了过来，然后猛地把顾渊给推开，护住了地上的男人。
“爸，他们是谁啊，他们为什么打你啊？”那小姑娘抱着他，一边哭一边问着。
男人却把她推开，然后护在了身后，那小姑娘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哭道：“我要报警。”
“别，别闹。”男人勉强撑起身子，然后夺下了她的手机，他被打的有点迷糊，眼睛也肿起来了，他艰难地调整了姿势，跪在六爷面前，哀求道：“六爷，你的钱我会还，我一定会还，求求你，别动我女儿，别动我女儿，求你了。”
顾渊看着他，一下怔住了，他满脸是血护着身后那女孩的样子，怎么又不太像记忆中的那个魔鬼了。
顾六爷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情况，他的手下之前汇报说找到了一个人，很像那王八蛋，他好像又结了婚，还带了个女儿，没有像样的工作，家里条件不好，却把房子卖了供女儿读书。
顾六爷听了还十分怀疑，他本以为手下找错了人，来看了才知道确实是那个王八蛋，他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这王八蛋难不成是让菩萨点化了？
顾渊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了地上，她心中有很多疑问，有很多质问，此刻悲伤竟大过了愤怒，然后她把所有想说想骂的，都总结成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像这样对我。”
那男人疼的面部扭曲，他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顾渊，好像认出了她，却又不敢确定。
顾渊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默默走出了院子，张柳和刘三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顾六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走。”
“回那丫头那？”上了车，顾六爷问了一句，见顾渊点点头，便示意刘三开车。
然后顾渊一路都望着窗外出神，什么话也不说。
顾六爷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此刻却难得的点了一支烟，他原本带顾渊来，只是想让顾渊看看那个王八蛋落魄的样子，再打他一顿出出气，本以为顾渊会开心，却没料到顾渊突然爆发的情绪，也没料到那个女孩的出现。
“六叔。”顾渊突然开口，语气很平淡：“他的债还是记在我账上吧，别让他还了。”
顾六爷愣了一下，而后重重叹了口气：“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得还我多少钱？算了算了。”
顾渊诧异地看着他摆手作罢，心中有什么话想说，却还是没说出口。
把顾渊送到，顾六爷便默默看着她下了车，原本今天是还有很多话要问她的，关于洛涛的事，关于和她一起的那丫头的事，关于邹牧回国的事，但现在看来，都不是很重要了，顾渊很少会有这样的情绪，六爷便破天荒的没有去为难她。
迟鱼一直在家里等到天黑，气已经气过了，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的时候，心中竟没有一点波澜。
打开门，果不其然是顾渊，迟鱼看都懒得看她，冷冷甩了一句：“你还知道回？”
没听到顾渊回答，迟鱼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却见她的状态不太对，她始终沉着眸，脸色也不大好。
迟鱼上前几步把她拉进来，然后关上门问道：“你怎么了？”
顾渊还是没有回答，却一把抱住了迟鱼，令迟鱼有些措手不及。
“顾渊你干嘛？”她抱的有些紧，让迟鱼下意识想要推开，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顾渊的身子在抖，她把头埋进自己的颈窝里，然后哭了。
“顾渊？”迟鱼有些茫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心却很是疼，想了想，迟鱼没有再开口，她回抱住顾渊，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顾渊哭了许久，她已经有很多年没这样哭过了，从小到大的种种情绪夹杂在一块，便难以抑制，迟鱼也就那样抱着她，什么也不说。
哭过之后，顾渊便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笑了起来，然后乖乖去洗澡。
躺在床上，两人面对面，默默无语。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顾渊先开了口。
“发生什么事了么？”迟鱼纠结了许久才问道，她隐隐觉得是不是跟顾渊的过去有关，在这之前，她早就想知道顾渊过去经历了什么，但她不好问，她也不确定那会不会让顾渊难过。
见她又沉默了，迟鱼便轻声安慰道：“要是不好的事，就别说了。”
顾渊虽然点了点头，却还是说了出来，小时候的被虐待，长大后的不自由，还有那些她堆积了多年的情绪。
迟鱼听她说着，一些疑问得到了解答，但却越听越心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在顾渊说完后心里反而好受了许多，她松了口气，开始对迟鱼解释着今天的误会：“我被六叔带回来那天，害怕的不得了，邹牧跑来找我玩，后来我们玩累了，就睡了下来，半夜我做噩梦哭醒了，邹牧便抱住我，那时我才觉得安心了些。”
她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那时我们就才12岁而已，很纯洁的！”
“噗。”迟鱼没忍住笑了一声，“你不用解释的这么详细。”
顾渊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嘴角也浮起了笑意：“今天我可能也会做噩梦的。”
“所以呢？”
“我想抱着你睡。”
她用的不是问句，意思也不是请求，迟鱼愣了愣，而后笑道：“这是什么新套路吗？”
“不是。”
“好吧。”迟鱼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
得到她的答允，顾渊便凑近了许多，而后抱住了她。
仅隔着单薄的衣服产生的身体接触，让迟鱼不禁一怔，顾渊也明显僵了一下，但接着便又抱的更紧，一条腿也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迟鱼光滑的腿上，而后又把头埋进她怀中。
“顾渊……你……”迟鱼脸上烫的很，呼吸也不大平稳，她心跳的很快，顾渊一定也感觉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却被顾渊一句话又打乱了节奏。
“你在害羞什么？”
迟鱼把手贴在脸上，她很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她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就不该那样挑逗顾渊这个傻子，现在遭报应了。
“没，只是，你确定这样好睡吗？”
“好睡。”
……
迟鱼的手有些无从安放，想了想，便一手抱住了顾渊的头，这个动作暧昧到令她想死，她冷静了许久，才终于让手和身体一起放松下来。
顾渊这个傻子，入睡总是很快，却苦了迟鱼，她此刻被顾渊这样抱着，心跳却是怎么也缓不下了，这一晚她注定难以入眠。
不知道顾渊是不是真的有做噩梦，但睡梦中的她明显突然抖了抖身子，迟鱼有些庆幸自己还没睡着，她一边抚着顾渊的背，一边将下巴贴在她额上，声音轻柔的安慰着。
“睡吧，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相拥而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