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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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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彼岸,找到了,那便是归宿。
{ 楔子 }
传闻江湖中有个神医,因为脾气不好,被称之为妖女。据说她才只有十八岁,是上一任阁主,柳岩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便接管了彼岸阁,坐稳了阁主之位,医术更是高超,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仁者之心一点也不少。她叫顾倾城,倾国倾城。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亦无人知晓她归于何方。
她居住在彼岸阁,没有人到过那里,手下有几个手把手教出来的侍女,个个是高手,而自己却是连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传闻说,海的尽头就是彼岸。若有人看到彼岸之花铺成的火照之路,那么,彼岸花的尽头,耸立的那座琼楼玉宇,便是彼岸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彼岸,找到了,那便是归宿。
每年彼岸阁都会有个游戏,阁主在武林中挑选十个人试药,并答应这十人任何条件。当然,只限于救人。而当试药的人也不简单,全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每人要交五十万两黄金还不算,最重要的就是受得了阁主的折磨。也就是江湖中俗称的妖女神医。试药者万一有个什么伤病,说不定就祛除了,可说不准,也会因此送命。若非有什么重要之事,一般人断然不敢尝试,能去的也只有一些亡命之徒,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
而这十人要进入彼岸阁也是要将眼睛系上缎带,蒙住眼睛,在马车里坐上十五天,再步行三天。到了彼岸阁便要听从阁主吩咐,若有不遵,那便按照规矩,丢弃荒野自生自灭。她不是个狠毒的女人,却是个狠心的女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无人知晓其路径的原因。
别小看彼岸阁,虽离中原武林较远,可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了彼岸阁里的人。而今年江湖中的大事则是白青林的儿子白少奇失踪,白青林一手创建的青林帮在武林名声赫赫,白青林更是传奇性人物。
可白少奇是个情种,没有他父亲那番气魄,不爱江山爱美人。白青林气得顿足,却始终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他的婚事,可这未婚妻却得了重病,挨不过入冬。订婚不久便传出白少奇的离奇失踪,白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去找,终究无果。
{ 彼岸阁 }
顾倾城仔细的擦拭着针灸用的银针,一边听贴身侍女胭脂带来的消息。胭脂是上一任阁主柳岩拣来丫鬟,那时倾城已经来彼岸阁3年了,第一次见到胭脂便十分欢喜,看着比自己小上三岁的胭脂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顾,若是她还活着,现今也该跟胭脂同岁了。
那是一场杀戮,一宿噩梦。原本兴旺的家族在一夕之间便消失殆尽。
那天雪夜,她倚着母亲,抱着妹妹一边听母亲唱的歌谣,一边往她怀里钻,想找个舒适而温暖的姿态睡觉。她没有看到母亲的一脸担忧,没有看到母亲左顾右盼的神情,像是在等待什么到来。院子里寂静,连下人的脚步也轻了下来,没人知道他们的战栗,他们只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雪来袭。
她还以为这样美好的宁静一直持续下去,可偏偏府外的下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吵醒了她们。她透过窗棂看见父亲气宇轩昂的站在雪里,发肩上点点银白,她想去看看,却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的手指冰冷,可眼泪还是滚热的。她想拉把姊妹两人送去地道里,那里有个暗室,可以穿过整个村子到达方圆百里之外的山丘上。
刚走出大门,倾城便回头想叫父亲一起走,可她一回头,便被遍地的尸骨吓到,有管家的,园丁的。鲜血染红的地面像是极力绽放的彼岸花,开到极致,又颓败,枯萎,变了色泽。她又开始寻找父亲的身影,只看到刀光剑影中,父亲被那身穿一袭白色裘皮锦袍的中年男人,钉在了家族的牌匾上。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那中年男人的笑声刺耳,直穿透她的心脏。
母亲在一个转身中见到了父亲的惨死,顾不得悲伤,便抱起他们姊妹二人往地道的方向跑。然而没跑多久便颓然倒地,鲜血顺着嘴角留了下来,滴在幼小的妹妹脸上,而妹妹早已在巨大的恐惧之下晕厥了过去。母亲笑笑,眉头紧锁,“你终究不肯放过我。”
男人眼里竟有泪水,无限悲伤。他蹲下去,抚摸着眼前这个垂死的女人,叹了口气。“绣娘,是你没有放过我。我带走了我的女儿,我也要拿你的女儿,我们就此折磨吧。”
母亲淡淡的笑了一下,手指覆上男人的脸颊,轻轻摩挲,没有再说话。突然,她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男人哭了,抱起正在急速冰冷的尸体痛哭,嘴巴张得很大,却没有任何声音。还喃喃着母亲的名字。绣娘,绣娘。
倾城瞪大眼睛看着对顾家灭门的男人痛哭,心理竟有快感,又弥漫出一股说不出的难过,巨大的悲伤压得她无法呼吸,可终是没有让眼泪决堤。那男人起身,用沾满鲜血的剑擦过倾城的脸,淡淡的说,“你自身自灭去吧。”说完抱起还在昏迷中的妹妹踏着积雪离开了,没走几步便吐了口鲜血,倾城还想,快点死吧,把妹妹还我。可男人依然没有倒下。
家门被灭了,娘与爹都死了,妹妹不知所踪,那么她呢,不如真的就自灭吧。她拔下了母亲别在发间玉钗与手上红绿相间的翡翠手镯,顺着地道到达了那个山丘。她系下腰带,将绳子套上脖子,踢翻了垫脚的石头。一点点稀薄的空气,一点点勒紧的脖子,一点点逼近的死亡。就要,结束了吧。她仿佛看到了母亲的笑容,父亲那张英俊的脸庞,还有妹妹那嬉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