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祭》讨好自己

1、第 1 章 我站在

　　我站在奈何桥的一边看另一边六道轮回，黑色的风一直吹。我看见人世间灯火阑珊，很多人哭很多人笑，梦里有无数的烟火绽放成绚烂的花朵，然后四散开来，成就一片寂寞的天空。
　　在世人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面容冷漠残酷无情的鬼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来到地府里的人，然后把他们送过奈何桥。地府的人都是一个样子，没有性别之分也没有感情可言，都是一群罪孽深重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然而我依然记得陌北，记得那段情。
　　我来到奈何桥，孟婆坐在桥头，递给我一碗药水，她笑容满面对我说丫头喝了吧，然后你就能重新作人。我端着碗问她我会把前世的一切都忘了是吗我会把他也忘了是吗。她笑了笑说只有忘了以前没有了记忆才能真正重生。我看着那碗黄色的药水，眼泪滴落到碗中，我看到陌北的脸，他对我笑，喊着我的的名字，霓烟，霓烟。我把玩扔了跪在孟婆面前求她不要把我的记忆带走，求她不要让我喝着汤。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该来的都来过了你又何苦在去追寻失去的东西，忘了吧，忘了才能重生。我哭哭乞求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忘了他。孟婆沉思片刻问我可愿为次做几生几世的鬼差？我说愿意什么都愿意。于是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记忆，其余都和鬼差没有差别。
　　我看过无数人死后来到地府的悲欢离合，冷漠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日复一日。然后我看见了那熟悉的眼神，安静沉默。他走到我面前，淡淡的语气，问我该去哪就带路吧。我心里被深深埋藏的感情波涛汹涌，只是我没有表情。然后剩下来的几天都是我和他在一起。他依然平静，常人没有的超然。我问过他你怕死吗？他淡淡微笑眼神深邃却有无尽的忧伤。他说人世间再没有我的牵恋。我的心被绞的剧烈的疼，我多想拥抱他告诉他我是霓烟，是他死去的妻。可是我不能，他深信他的妻死了然后投胎转世了，他要追随她，去另一世寻她。无声的泪滴落成血。

　　我睁开双眼，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头疼欲裂，全身酸软无力。他见我醒来忙问,姑娘,你醒了?我迷茫地四处看仍没有什么信息.他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告诉我我在他家.他说一个姑娘家不该喝那么多酒醉倒路边,实在有失体统,况且这严冬回冻坏身体的.我没说话,头疼的紧.他又问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这事没人知道,你且说你出来玩迷路了便是,看你年纪尚小,不像已为人妻.我仍旧没说话只定定看着他,他坐在我的床边离我那么近的脸,呼出的气息缠绕在我的脸上,塌实而温暖.他见我不说话有些急了,问我要不要紧.我笑了笑对他说,若我告诉你我是一个青楼的妓女,不好似良家女不是清白之身,你还会这么关心我吗?他听了一怔.我便又笑了,问后悔带我回家了?后悔这么关心我了?怕我缠上你?呵呵,不用怕,我自己回去.说完就要起身离开,他忙解释说你误会了,只是没想到.他问我为何一个人喝那么多的酒,我笑了,说有何不可?轻浮的妓女做的没什么大不了.他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说你别这样,你不好所我也知道你苦,心里有苦你告诉我,我愿意帮你.他的手很用力,抓的我的心都在疼.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无尽的难过.扑到他的怀中失声痛哭.他紧紧抱着我,让我觉得坚实.等哭过后我对他讲了事情的经过.我本是歌妓卖艺不卖身,但是组为客人唱完最后一曲正欲离开,客人说要我陪他喝一杯,我不喝的,可是妈妈说他养我也不容易就喝了吧,喝了就能多赚些银子,我也便心软了.谁知喝了酒就不醒人事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有个男人半抱着我也是□□.我当时就脑子一片空白,等到都明白的时候穿上衣服疯狂地跑了出来,可是那画面则呢们也挥不去,就喝了酒然后就到这了.说到这我又哭了起来.他轻轻拍着我说没事了,都过去了.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在醉兴楼里叫烟娘.
　　我要离开的时候他问我去那,我说回去,醉兴楼,醉生梦死的地方.他告诉我一句话,怎么也别苦了自己.
　　回到醉兴楼看到妈妈,看我回来一脸的笑容,一脸的皱纹.懒上的粉像一层霜,让人觉得恶心.我没理她径直回房间了.后来的日子依旧是歌妓.
　　一日晚上正要回去,妈妈喊住我说有人要见我,我说你该知道我的规矩,现在我不想见人了.妈妈说这次的这为陌公子可与其他客人不同,他是专为你来的,要给你赎身.我说我自己靠自己的能力吃饭不要别人可怜."好,有骨气!"一个男人进来,妈妈见到他笑了笑便自离开了.我抬头便一怔,原来这个陌公子正是救我回家的人.他站在我面前只说了一句话:我带你回家.

　　我带你回家.我心疼不已.如今我就站在他的面前.那么近他却不再认得我.不回再说这句话.我有时看他会入神,他便取消我,鬼也喜欢我不成?我不与他争辩,只是心里一直呼喊,我不是没有感情的鬼,我是霓烟啊,你的妻,你多年前在人世间带回家的妻.
　　我对他呵护倍至.他有时问我为何对他这么好,我只说因为他在人世间做了很多善事,所谓善有善报吧.他笑了,依然是波澜不惊.
　　他说不知为何,来到这里就觉得心疼的紧.这种疼与受到的皮外伤没有关系,就像有一根绳牵得心疼.我也心疼的无能为力,若是以前一定哭得不能自已,可是如今是一鬼,带着面具已经没有了表情.我只说也许是这里的阴气太大,你身子虚了吧,等到过了这里就好了.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仍是我最开心的,尽管他已经不再认得我,尽管我就在他身边却不能告诉他我就是他的妻,可是就如此守望着仍是莫大的幸福.在后来的几天里,他和我更熟悉了,他说不知为何总对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疼却很开心.他说在阳间的后来的日子他都没有这感觉.他说他每日都深深思念他的妻,为了他放弃生命的妻.他给我讲他们的故事,对次我自然也一样刻骨铭心.

　　他把我安置在偏房里,他的父母并不知道此事.我想,像他们这样的体面家庭是不允许有一个曾是妓女的人做媳妇的吧.我很多次想要离开,但他不许,他说你是我赎回来的,就要陪着我,下辈子也要陪着我,几生几世都要陪着我.话中带着霸气可是我感觉得到那温暖那炽烈的爱.我竟那么贪恋那份爱,舍不得离开.我想就这样无名无份一辈子也好啊.
　　我们每天都呆在一起,吟诗作赋.嬉戏打闹.他学习是我就静静做在旁边.他偶尔抬头我们四目相对是眼睛里浓浓的笑意就是最好的交流.我觉得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忘了以前的所有艰辛.只愿时间永远听在此.他给我该了名字叫霓烟,于是我常常把陌北霓烟写在一起,然后画一个大大的心.每当此时,他总会爱怜地拍着我的头,说我像个顽皮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可是时间到底不能永恒.他的父母后来知道了这事,理所当然的勃然大怒,可陌北跪在父母面前一直几天,最后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客人,可是我不在乎,有他在什么都好.
　　新婚不久,他参加考试,众望所归中了状元.正在我为他高兴时不晓得命运在一点一点遗弃我.陌被进宫,皇上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才华出众一表人才的状元,于是所谓龙恩浩荡,要他做驸马.他自然不同意,说家中已有妻室,可是有人告诉皇上他的妻是个妓女,于是又是所谓的正朝风,要他休了我,陌北本是可以不顾一切的反抗的,可是那样就要连累父母,他又怎么能呢.他为难了,我见他终日紧锁眉头,实在心疼,就想到离开,可是我知道即便我走到天涯海脚他还是会追随的.语汇司我想到了彻底离开.我的命是他赎回来的就为他分忧吧.
　　我为他准备好了一切,等到夜深了.我轻轻起来.看着他熟睡的脸,泪落下,无声无息.

　　他望着我,眼神忧郁,他说"不知道她为何那么傻,又那么决绝,就那么离开了,留我在人世间寂寞的生活.我为了父母苟且或着,可是我的心已经死了.在我把她葬在土了的那一刻.我靠着她的样子或了后来的几年.等到父母终老,我终于也解脱了.我要去追随她,几生几世.她答应过要陪着我的,永远."
　　我无语,不知道爱说什么好.就让他带着梦离开吧,过了这里他几都忘了.
　　他在地府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了,我每天努力看着他,怕以后就在也没有机会了,等到另一世爱也没了.
　　终于他要走了,我和他一起来到奈何桥,孟婆端做在那里.我对他说我只能送你到这了,过了这桥你就可以重生了.然后心中的泪汹涌而过.心疼的不能呼吸.他说不知为何,心好象要碎开一样.不能呼吸.孟婆给了他一碗汤,他就那么端着良久.他说就让我在想一次她吧,我最爱的妻.我的心被拉的生疼.
　　他喝了那药水.我几乎要晕去.我终于落下了一滴泪,在孟婆看来那完全是一个鬼不能做到的.而与此同时,他也落了一滴泪,和我的混合在一起成了一颗珠子,里面浸着血.他自言自语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心疼的落泪.
　　他终于还是走了.而我依然是那个面容冷漠的鬼差.依旧长久地站在奈何桥边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我收起了那珠子,孟婆说那是我们爱的结晶,也是爱的墓志铭.因为终有一天我们的爱会全都化作珠子,那时爱就没了.而那些珠子只是为被人留下的铭记,自己不再有感触.
　　几世轮回,当爱终于都变成了珠子我捧着它们站在奈何桥边许久.爱都没了,要珠子有何用?这世间终是没有什么可以永恒.时间带走了一切.我把它们撒向桥边,然后看到那里开出一片绚丽的艳红,光彩夺目.
　　我仍旧站在奈何桥边,黑色的风穿膛而过,却在也不能激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