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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熙云(下) 。“‘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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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哀嚎中两个即将成为未婚夫妻的情侣就背着行李出去疯玩儿了,两个月之后,小报炒也炒过了,董事们闹也闹完了,四个兄弟也快疯了,他们在外头晒的也够健康了,俩人就打包乖乖回家了。熙云回去之后还没等四个兄弟来声讨她,积压的文件和要开的会就排上了时间表,熙游则忙着操办订婚的事儿。四兄弟一看他们都在忙就放弃声讨了,因为他们成年后不干活也分红,熙云只有在彻底累到不行的时候才旅游,一年也就这么一两回,他们不过是承担其中一部分工作而已,过程惨烈一点儿也只有忍了。虽然小报炒的最热的那阵过去了,可随着订婚宴时间的确定媒体再一次把目光对准了这桩豪门姻缘,为了让媒体尽快消停下去只好办记者会一次性满足记者好奇的胃口。
“外界有传言说您是被迫订婚,您能对这个问题做一下解释吗?”
熙云微勾唇角看向提问的金发记者。“‘No life,without wife。’,这句话放在我身上也通用,没有被强迫的成分。”
那个记者得到回答坐了回去,但这些记者就像打地鼠游戏里的耗子,一只缩回去,另一只冒出来。“如果您想找丈夫,不是应该在众多追求者中挑选吗?怎么会跟自己的哥哥走到一起?”
熙云心头多了一份看不出来的疲惫,连日的劳累十分消耗体力,忽地小腿一疼,身边儿的熙游轻踢了熙云一脚把走神的女友拉回现实。从小接受的奸商教育让熙云八把喜怒不形于色变成了习惯,就算走神外人也看不出来,只有面对特定人物才会露出本色,而所谓的特定人物根本不需看到本色就已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是金家的养女,与金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出于对我生母的友情,养父母从未瞒着我这个事实。会选择跟养父的儿子订婚包括这么小就订婚都是因为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养父正在为我办理户籍手续,姓氏不改,但将以从夫姓的方式姓金。我的婚姻会严重影响到金氏的运作,既然身边已有合适的人选何必舍近求远?”
“据说您的亲生父母尚在,如果他们前来相认,您会不会认他们?”
熙云相信自己眼中一定有杀气,因为那个记者脸色变得很难看。“原以为今天诸位感兴趣的是我的婚姻,看来有人对我的伤口更感兴趣,我可以回答你,但后果你要自负。母亲我认,但我只有养父没有父亲,他活着我也当他死了。”
这个记者平日总以人权攻击中国,听熙云说话如此不客气便顶起了嘴。“您这是在威胁!难道我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熙云扫了眼她的记者证,脑中迅速的闪过这个记者父亲的信息,一个还算老实的报社老总,只可惜不会教女儿。“漂亮的小姐,回去问问令尊,他会告诉你金熙云从不威胁人,只付诸行动。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权利的世界,人人都有权利,你有让我不痛快的权利,因为你是记者;我有让你从这一行消失的权利,因为令尊正求着我在你们的报纸上登广告来缓解你们报社的贷款压力。”
熙云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其他记者都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刚才那个女记者,她自己也花容失色。这种揭露豪门内幕的记者会历来都是媒体的焦点,金熙云的每句话都会上报,任何挑衅她的人都没好下场,因为出言不逊被灭掉的报社也不是没有过。熙云在心中冷笑。人权?人权有工作重要吗?没了工作没了钱,拿什么来维持信仰?熙游温热的大手从桌下握住女友冰凉的小手,驱走了她心中大半的寒冷,这回记者学乖了,提的问题也温和了许多,开始往不疼不痒的方向发展。“之前金氏的终端店铺赠送您所代言的冬装海报作为促销手段,您能说说这么做的动机吗?有人说这是您自我崇拜的表现,您自己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熙游一听海报赠送的事儿脸立马就黑了下来,熙云则在心中偷笑不已,因为那件事遭到熙游的强烈反对但还是做了。“我之前出去旅游,刚在热带过了几天,接着想去一个比较冷的地方,因为我们自己有成衣加工厂,设计师跟我也是朋友,就直接拿了新设计的冬装上路了。我把旅游的照片发给朋友们分享,刚好设计师对冬装的代言人拿不定主意,看到我的照片建议说干脆用我当模特算了。我同意之后他就带着摄影师拿着剩下几套衣服去我们玩儿的地方找我们,拍了几组照片送给公司宣传部,谁也没规定老总不能代言自家品牌,只要形象合适就可以了。一般服装海报也就是专卖店里有几张,可我发现有些年轻男孩儿很喜欢我的照片,他们不是我们冬装的消费对象,但在我们超市的服务对象里,有需求就有生产,就这么简单。”
“您订婚后还会做服装代言人吗?”
熙云笑着摇摇头。“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有需要自然还会做,但商人的时间就是钱,因此时间也变得出奇的少,每个员工都有假期,可休息对我来说是很奢侈的行为,往后有没有时间去玩儿这种拍海报的游戏很难说。海报的赠送日期截止到圣诞节,所得利润一半捐给慈善组织,一半给超市员工做奖金。明年我订婚之后,会把定装照以邮票发行的方式投放到市面上,这是企业形象的推广,也让大家跟我共同分享爱情的美好。”
一个华裔的男记者笑问:“您会选择什么样的订婚仪式呢?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熙云一愣,旋即笑道:“我时间很少,订婚事宜都交给男友安排,自己还没过问,也许他可以告诉你答案。”说着便看向熙游。
熙游笑道:“金家是满人,又是商业世家,订婚仪式会按满族人的风俗来办,但为了让参加的人多些宴会将采用西式,据说家父当年也是那么办的。”
“那规模呢?金氏是华商龙头,订婚仪式和订婚宴的规模又该如何呢?”
“订婚宴是开放式的,亲戚朋友、合作伙伴、金氏高层和包括部分媒体都会接到邀请函。订婚仪式在家办,装不下那么多人,只有至亲和挚友才能参加。”
“二位的结合是否代表着金家在金氏董事会高层的不可动摇性,是否有利益驱使?金家的其他人是否认同和接受?”
熙云眯眼笑意甚浓着看向养父金理瑄,那些老东西不是很好打发,她足足躲了两个月才彻底消停,金理瑄他们则被迫暂代一部分总裁事务,她喜欢忙,但那滋味儿不是人人都喜欢。“金家每一代人都为金氏付出了努力,也是最大的控股人,作为现任的掌权者,我只能说只要我们有能力,就会一直把持经营权。婚姻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又是很私人的事情,金家人要跟谁结婚也只有金家人自己说了算,至今我还没听到有反对的声音,因为我嫁出去的代价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金家人肯付。”
金家四兄弟一听她说“代价”二字脸色便难看至极,连金理瑄都想吐,只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熙游没变脸,老三打了个机灵开始回忆自己连日来水深火热的生活:“前些日子熙云去旅游叫我们代她出席一些活动,我几乎泡在酒里,每天都要背大段的演讲词。全家人一致认为家母当年抱她回来的行为英明无比,除了熙云没人能受那种虐待,我们做的只是她社交上的工作,还没涉及到公司的运营就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她要是嫁给外人,我们就必然要承担她所有的工作,所以他们肯订婚,家里没一个不放鞭炮庆祝,谁都不想活活累死在公司里。”
金理瑄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又摆出招牌狐狸笑来。“熙云是在金家长大的,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我一直想要女儿却连生了五个儿子,所以对这只招财猫分外宝贝,如今女儿能够变儿媳,又能把金氏的重担一肩挑起来,我们是既高兴又欣慰。”
“这也就是说利益与这桩婚姻有一定的关系,但不是决定因素,也是你们全家一致的意愿。可金特助毕竟才十几岁,这么早决定终身大事是否有些仓促?您的家人没有用亲情来压您吗?”
熙云瞟了八风吹不动的金理瑄一眼。“不反对就是支持,我把金家人视为亲人,无意离开亲人,自己在金氏做的也开心。我男友是个体贴的人,一向对我疼爱有加,而这恰巧是我需要的,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比他更疼更懂我的人,所以觉得这桩婚姻应该是适合我的。”
那个记者笑着摇摇头。“您刚才用了‘适合’这个字眼,而且只谈了金二少爷对您的疼爱,却并未提及您对他的感觉,您就不怕把亲情误认为爱情?毕竟您实在很年轻,此时下决定未免过早。”
熙游面上不疼不痒,但熙云却感到身边的人十分不悦。“我承认自己对爱情的认识的确还不够,但对我而言爱情明显不如亲情重要,如果非要在亲人与爱人之间做选择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亲人。我身边的朋友跟男友分手,理由大多是两个人不合适,显然合适在爱情的命运中起了决定性作用。这十几年来我们的相处根本不成问题,剩下的只是我随着年龄提高自己的情商,慢慢的用另一种视角去感受自己的新男友。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快乐,因为知道有这么个人在乎我,知道他会一直给我无尽的宠爱,想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熙游散发出的那种不悦淡了些,那记者也笑了。“看来您现在正在享受爱情,可金家这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做法没有引起董事会的反弹吗?”
熙云睁着眼说瞎话:“董事们对我三年来的工作很满意,大多对这桩婚事抱乐见其成的态度,我们都是专业的控股人,只有伤害他们利益的事情才会引起他们的反对。”
金理瑄微微一颔首。“金家虽然是最大的控股人,可熙云当年也是经过董事会严苛考核才进入公司决策层的,她上台之后的成绩也没有让董事们失望,董事们不希望最高管理层出现什么变动。熙云又是个极其负责的人,从来不会单纯的去想一件事,一切抉择都以企业的利益为先,事实上她之所以肯答应订婚有一半的理由是为了让金氏在更稳固的状态下发展。她想一个案子,底下各个部门都会顾虑到,就像海报促销这一个看似简单的提议,就考虑到了金氏的服装销售、广告宣传、超市竞争、企业形象等诸多问题,甚至还为我们自己的印刷厂带来一笔丰厚的利润,她连假期都没忘了为公司做贡献。不客气的说熙云是我心目中天生的商人,生活中她是个连倒热水都会烫到自己的白痴,可在商业上却有超乎常人的天赋。我的大儿子没进商学院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这个行业超越熙云做到最好,没办法让金氏的董事会对他心服口服,所以选择了自己更感兴趣的专业。这种商业人才我们只会留在自家不会任她外流,如果她的爱人不是我儿子,我就会要她招赘。这是在商言商的无奈,也是对金氏和对金家的负责,虽然她只是个没长大孩子。”
刚才那位华裔记者又举了手,熙云示意他提问。“您的提案总能让人感到新奇又透着东方情怀,接下来的一年您有什么新的想法?”
熙云起身宣布:“金氏明年最大的企划是进军快餐业,我们将在近百个国际大城和旅游胜地兴建风味小吃吧的项目,圣诞结束后大家会在外卖的菜单上挑花了眼,因为你们将以汉堡披萨的价格,吃到包括中餐在内的近二十个国家的特色美食。”
台下一片哗然,那个华裔记者笑问:“您这么做不是绝了海外华人餐馆儿的买卖吗?”
熙云笑着摇摇头。“小吃吧正是集合了华人餐馆儿和其他国家餐馆儿的能量,唐人街最好的中餐店铺都派了人到我们的小吃吧,按股分成,只是卫生标准和厨师水平都比照酒店来,所以大家可以放心食用。李小龙借助电影让全世界通过功夫认识了中国,我金熙云将借这一提案让全世界通过美食再重新认识一回中国,感受一下中国食文化特有的民族性和求同存异!”
记者会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了,各大媒体都对这一新型的餐饮模式进行了大幅报道,低薪而忙碌的人反应最强烈,因为对他们来说,小吃吧的出现无疑将把他们从汉堡披萨中解救出来。这个提案是熙云的主意,因为她在金家有“猫儿”和“喵喵”两个小外号,所以项目被命名为馋猫吧。金氏的股票一夜之间飞涨,上门推销初级农产品和初加工农产品的商人堵满了办公大楼的会客室,熙云没有时间,也不擅长商业之外的事情,只跟熙游说尽可能的减少繁琐的环节就不管订婚的事儿了。本来一切都很好,熙云的心情也不错,直到熙游告诉她生父苏家人不许她母亲来出席订婚仪式,想要借此让她拉欠银行一大笔款子的苏家一把。
“谁不让她来?”熙云皱着眉头把外卖盒子扔进垃圾桶。
“苏家老太爷、苏氏现任总裁苏慷文。”
熙云笑得又冷又玩味。“怎么?老不死的向天借了胆?”
熙游拉着女友向沙发上坐了,伸手按摩着她疲劳的脖颈,让她靠在他怀里闭眼歇一会儿。“他哪敢向天借胆,是银行利息催的他狗急跳墙,他说没有苏家媳妇给金家养女主持订婚礼的说法,除非你肯认祖归宗你母亲才能来。”
熙云闻言立马没了闭目养神的兴致,眼底多了一丝厌恶。“认祖归宗?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想让我给他们擦屁股,那老不死的做梦!他不放人我就逼到他放人,你哥们儿的父亲不是在做行长吗,给他提个醒儿,就说我要整死苏家,要他早作准备。”说着便起身走至桌前按下了内线键。
“喂,吴秘书,你现在把小吃吧肉品供应商的资料给我送进来,打电话给谢律师,叫他马上来见我,通知各大媒体,我要自揭他们最感兴趣的身世之谜,明天在金氏酒店再次召开记者会。”
“喂,李副总,立刻停止一切与苏家的合作,到我办公室来。”
“妈咪,是我,你叫人把当年领养我的所有文件送过来,有急用。明天全家人得陪我出席一场记者会,您把当年在苏家看到的一切对记者再讲一遍。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妈已经软禁了,这次一定要救她出那个火坑,谁敢挡我的路就去见如来佛祖吧!”
熙云刚扣上电话,吴秘书和李副总就来了,熙云从供应商中挑了一家信誉很好的,让李副总去跟他们联系签约,用以顶替苏家的位子。
“你打算做到什么地步?要不放他们一马算了。”秘书和副总走后,熙游从背后抱住站在窗边看车流的女友。
熙云抚上他温热的大掌,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放他们一马?如果当年不是妈咪把我抱回金家,我现在还指不定是死是活,他们给过我活路吗?这次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怨不得我心狠手辣,我有钱有能力,帮他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我是买卖人,只有我占别人便宜没有别人拔我羽毛的道理。以前是因为我母亲在那儿,我年幼只能投鼠忌器,现在我母亲已经成了人质,我也不再是那个谁都能弄死的婴儿。想在我手上寻侥幸,还不如自己上吊比较容易!”
“可他们毕竟是你的……”他还没说完就被熙云回身捂了嘴。
“他们不是,那只是一群想吸我血的蚂蟥,我的亲人只有金家人,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今后也不会改变。我不可能接受他们任何条件,因为他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这种吸血鬼不能养,嗜血是他们的本性,不把我吸干他们不会罢手,同情心不是用在这种人身上的。苏家的肉制品本来就是二等货,我早就厌恶了这种开后门的做法,正好借这个由头跟他们断的一干二净,我母亲也可重获自由。我不帮他们、不管他们、不认他们、不要他们,我只要你,只要你……”说着便埋在他胸前抓着他的衬衣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
熙游紧搂着熙云柔声安抚,中提琴般的音色轻吐宽慰之语招的她想落泪却忍住了,心字头上一把刀,她早已忍成了习惯,但熙游对女友这种习惯深恶痛绝。“别再忍了,心理医生说你不能存太多负面情绪在心里,对你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熙云闻言只勾起唇角。“经商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
熙游一见熙云的笑容便长叹一声,该哭的时候笑,做商人做的她都不像个常人了,更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儿。他一手激发了熙云对商业的兴趣,可他现在颇有几分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没人把她往这条路上引,也许她会像世上所有快乐的女孩儿一样放任自己的心。虽然熙游对商人本性压抑了熙云的天性有所惋惜,可他又很迷恋熙云在商业上发光的样子,不会再有比商海更适合她生存的地方,她天生就是做商人的料。女友身上的香味儿像落在他心上的一片羽毛,她是最好的生日礼物,生日那天他没醉,只是理智被酒精麻醉的不那么坚强,就是这片羽毛让他彻底没了理智。有点儿趁人之危,可他不后悔,她是企业的经营者,他则是人生的经营者,机不可失的道理在男女相处中也通用。她为经商把自己的本性越埋越深,特殊的身世让她防御心越来越强,做了上位者之后她的孤独心也越发重,他都快看不见真实的她了,此时增加亲密程度是很必须的。虽然她没把他的酒后冲动当回事儿,可那晚之后他们的确更交心了,面对他似乎连防御心都变弱了。熙游是个年轻男孩儿,美人儿在怀让他做柳下惠根本不可能,一脚踹开休息室的房门,熙云也未拒绝他,事后熙游满足的嗅着她的发香在心中回味牡丹花下死的滋味儿,直到电话铃把怀里的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