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垃圾 父爱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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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听器
“今天又是谁倒垃圾？”
劳动委员已经喊了五遍，嗓音从中气十足到嘶裂沙哑。
没人理他，其实每个人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是哪两个傻逼，都偷偷看班主任脸色铁青地站在旁边，瞪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美瞳。
今天丢了流动小红旗，开学第一次。
没人在意，都觉得班主任出糗更有意思。
毕竟前两天校长还在大会上表扬他们班周周是卫生模范。
而看看两位负责人。苟富贵在睡觉，吴相忘塞着耳机，循环放着《Solitude》，昨天晚上苟富贵刚推荐给他的。富贵眼光不怎么样，挑音乐的耳光倒是还不错。
班主任阴着满是玻尿酸的脸：“值日表拿来。”
劳委垂着头丧气地走下位置，从课桌的小角落里翻腾出来。
“苟富贵，吴相忘，又是你们俩。”
没反应。
高跟鞋跺得哒哒响，苟富贵她不敢多说，吴相忘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好在没什么背景，能说两句就多说两句。
“吴相忘，知不知道今天是你值日。”
吴相忘早就知道她要来找自己，眼皮也不抬，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倒垃圾，全班的荣誉都毁在你手上。”
全班很无辜，全班没有，全班不觉得。
“不就一个流动红旗，你有这点时间不如想想同学们文化成绩怎么提。”
班主任被噎了一句，半晌才叫了一句：“你这什么态度！”
刚要继续叫，突然注意到吴相忘的耳朵。
“你耳朵里塞的是什么？！”
“助听器。”
全班都为吴相忘一本正经但语气轻蔑敷衍的说词而心生敬畏。
°俄罗斯套娃
自然而然地，两人被罚倒一星期垃圾，并每天清洗垃圾桶。
怼归怼，吴相忘和苟富贵对自己职责还是不会逃避的，两人无非是烦班主任那副嘴脸。
学校最贴心的的一点就是随着年级升高，教室里的垃圾桶逐级增大，考虑到学业越来越繁重，可以不必要浪费在倒垃圾的路上，从一天三次慢慢缩成一天一次。大小也从一人份变成必须两人抬的尺寸。
两人一个提着桶，一个挂着桶，慢慢悠悠往垃圾房走。
“真烦。”苟富贵今天起早了，没睡醒，飘飘忽忽，满身怨气。
“谁不烦。”吴相忘提着垃圾桶，连带着提着苟富贵，两人一桶看起来异常和谐。
倒完垃圾洗完桶，干干净净再提回去。
苟富贵吹够了风差不多也清醒过来了。
“我昨天推荐给你那歌你听没？”
“听了。”
“好听吧。”
“还行吧。”吴相忘哼哼。
“什么叫还行？我可喜欢那歌了。”苟富贵有些不服气。
苟富贵一气就是包子脸，标准的气鼓鼓。
正好走到教学楼底下，吴相忘放下桶，看看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干嘛啊，不上去。”苟富贵望着他觉得莫名其妙。
吴相忘伸出双手，抱起苟富贵。
“你干嘛，诶诶诶，你把我往哪放呢。”
吴相忘看着在垃圾桶气鼓鼓的炸毛小苟子，咧嘴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什么啊。”苟富贵没好气，他不知道吴相忘卖的什么狗皮膏药。
“俄罗斯套娃。”
“你妈的！”苟富贵刚要扒着垃圾桶边缘出来，想到这塑料垃圾桶上宽下窄，自己扒着出来多半不稳要摔。抬头看吴相忘想让他把自己抱出来。
一抬眼。
阳光下，一张灿烂的笑脸上眉眼弯弯，白暂的额头上三粒微红的青春痘显眼又耀眼，在苟富贵心里落下三个轻跃的音符。
真好看啊。
该死的阳光该死地耀眼，该死地令人发烧。
“吴相忘。”
“嗯？”
“笑完了没？”
吴相忘不答，看着他还是笑，因为这一刻的苟富贵有些不同，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躲躲闪闪，有些羞涩。
苟富贵别过头，张开手：“笑完了给我抱出去，你当我垃圾啊……”说到这突然想到什么，大喊：“靠，你不会拐着弯骂我……”
话还没说完，被吴相忘一把抱住，他闷着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在憋笑：“没有，我哪里就整天想着骂你。”
套娃苟富贵脚着了水泥地就跑上楼回教室，留吴相忘一个人在楼梯口发呆。
苟富贵好轻，虽然矮了点，没想到能这样轻，像没骨头似的。平时看着也没觉得特别瘦，怎么抱起来能这么轻松。
真的是个娃娃，还是棉花娃娃。
吴相忘清楚自己刚刚把他抱出来时停顿了几秒，但不知道为什么停顿那几秒。可能……是种情感在作祟。
什么情感呢？
“吴相忘，垃圾桶快拎上来，同学们要用。”劳委在楼上朝他喊。
“来了。”吴相忘朝他一挥手，拎起垃圾桶往楼上走。
没了垃圾轻飘飘，吴相忘也轻飘飘。
他拎着桶继续刚才的思考。
父爱，是父爱吧。
他恍然大悟，正好走进班里，放下垃圾桶，走到苟富贵的座位旁，慈父般地伸手摸了摸在桌上睡觉的苟富贵的脑袋，毛茸茸。
“苟儿子，苟儿。”
苟富贵知道他在叫自己，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叫自己，刚回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跑什么跑，心里又乱乱的，趴在桌上自己冷静了一会。
也没冷静下来。
被一把抱起来放到垃圾桶里，放在平时或者换做别人，他早跳起来锤爆那人的狗头了，锤不到狗头也把他下面废了。
但今天就是不生气了。
吴相忘来摸他的头，他甚至没有一点点不舒服，甚至觉得他在下面站久了，连手心都有阳光的温暖。
“别动了，吴相忘。”
“你有没有觉得我刚才……”吴相忘凑近。
刚才……苟富贵心里突突突地跳。
“对你充满父爱。”吴相忘还有半句没说出来。父爱如山啊，父爱如山。
噗。
“去你的父爱，滚。”
苟富贵头也没抬，使劲打开他原本覆在自己头上，后下移到脖颈处的手：“给老子滚开。”
随后闷闷地凶了一句：“别碰老子。老子睡觉。”
突突突个头啊我，属拖拉机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