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点爱恋》荼霓流裳

2、开始 结婚登记处

　　结婚登记处的人很多，一对对的坐在那里说着悄悄话，我和闻蕾前面还有十几对新人，我俩坐在一旁的长椅的最末端，我从口袋中掏出MP3，把一只耳机放在闻蕾的左耳中，另一只放在自己的右耳中，我们之间就只有这首歌在流动……

　　如果有一天
　　世界已改变
　　当沧海都已成桑田
　　你还会不会
　　在我的身边
　　陪着我渡过长夜
　　如果有一天
　　时光都走远
　　岁月改变青春的脸
　　你还会不会
　　在我的身边
　　细数昨日的缠绵
　　一天一点爱恋
　　一夜一点思念
　　我们不再相信谎言
　　不再需要蜜语甜言
　　一天一点爱恋
　　一夜一点思念
　　给我一句真的誓言
　　让我可以期待永远……

　　——梁朝伟《一天一点爱恋》

　　我侧头看着闻蕾，闻蕾也看着我，她执起我的手，在手心中写下“永远”。我看着她，笑了，把她更搂进怀里。

　　2001年3月23日0：40，医院的急症室。

　　护士给我清理了伤口，止了血，四儿站在旁边看着，样子像是自己做了错事，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我拍拍四儿的肩膀，示意他没事。这又不是他能预料到的事。会这样，恐怕连“始作俑者”都没想到。

　　说到“始作俑者”，我扭头看了看，她站在门边，表情冷冷的，但脸色还有些苍白，也难怪，一小姑娘，一整晚上又是被跟踪，又是拍板砖的，虽说受害者是我吧，可也够一小姑娘呛了。可即使这样，他人依然能感觉的到她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直到现在我才可以安静的仔细看看这个“肇事者”，哎！你说这要是真出了人命，我倒是做鬼都不知道找谁算账去，这死的也太怨点了。

　　仔细看这丫头，长的倒还不错，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眼睛挺大，乍看之下以为是丹凤眼，细看又不似那样的尖细，睫毛很长，在眼睛上闪动，时而挡住别人窥探其中奥秘的目光，鼻子微挺，薄薄的嘴唇被牙齿轻咬着而不自知，皮肤白皙，还微微泛着红润，在灯光下照耀的像一尊瓷娃娃，个子一般，身材倒是很好，不胖也不瘦，恰到好处。忽然想到古人形容美女的一句话，拿来用在她身上，倒也恰如其分“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就在我打量着闻蕾时，护士给我包扎完已经离开了，我朝镜子看了看，还好，包的不是特吓人，还可以出去见人。要不我的探亲假就得窝在家过了。幸好幸好。

　　“对不起，今晚是我伤了你……”闻蕾走过来，看着我的头，表情依然很冷，看不太出来有没有愧疚，嘴里却一直说着道歉的话。医药费、误工费的说了一大串，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就见她一张小嘴，在我眼前一张一合的，我有些眼晕，看来还有点脑震荡。

　　“钱就算了吧，你也不是成心的，一个女孩子碰到这种事，都会这样的，这事不赖你，你也别太自责，以后出门小心点。”

　　“这……”闻蕾似乎还有些过意不去，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

　　“没事，碰上这事谁都会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别太在意。”我听见自己义正言辞的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好意思，我什么时候也说出这么恶心的话了。

　　“闻蕾，既然我三哥都说没事了，你也别太在意了。没事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这和我们以前打架受的伤，根本没法比。别太在意了。”四儿拍了拍闻蕾的肩膀，安慰着她同时也抖搂了我的老底，这在后来成了闻蕾说我的把柄，不过，那是后话了。

　　这个世界上，你听说过，受害者安慰肇事者的事吗？这事以前打死我都不信，不过，现在我是做了。这事后来被小败姐知道，在一次聚会中编成故事流传开来。让我在香港被那三个家伙笑了整整一周，最后，还是闻蕾出面平息了此事。不过这也是后话。

　　凌晨1点多，四儿开着车，我们送闻蕾回家，一女孩子那么晚了，自己回去让人不放心，更何况刚发生完“跟踪事件”。“证据”还在我额头上摆着呢。

　　一路上闻蕾没说话，看得出来她不是个多话的人，对待不关心的人也相当冷漠，她，让我有了好奇心，好奇是某种意义上爱情的开始,可惜当时我没意识到。

　　车七拐八拐的开进了北京近郊的豪华别墅群中，在一幢欧式风格的别墅前，我看到了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人站在大门外，闻蕾下了车，跟我道歉，道谢，道别。

　　中年人走过来，隔着车门，“谢谢你们送我女儿回家。”脸上是一种放松，以及满足的笑容。我感觉闻蕾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没事，伯父，我们走了，再见。”我从容的说。

　　这是我和我岳父的第一次见面，在凌晨2：12，在我遇到我老婆的4个小时后，我想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以这样糟糕的形象第一次见岳父而又很从容的人了吧。那之后的很久以后，当闻蕾要正式把我带到他面前时，我就没有这幅从容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四儿，“你怎么认识闻蕾的？”

　　“嗨，她是闹闹的家教，我们学校新闻系的，”四儿一边开车一边说，“系花。”

　　“怎么着，三哥有心思追啊？那感情好，闹闹就怕她，咱们谁拿她都没辙，可闹闹就听闻蕾的话，”四儿转头皮皮的笑，看着我，“你要是追成了，她成咱嫂子了，那到时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去！好好开车，刚从医院出来，我不想再进去，”打了四儿那小子一巴掌，“也就你拿闹闹没辙，我追女朋友是为了给你管闹闹的啊！想的美。”

　　乔逸给我听着梁朝伟的《一天一点爱恋》，这是我最爱的歌。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也明白他的心。我在他的手心写下我的承诺“永远”，那个我以前从不相信的字眼。

　　乔逸出现的那天，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改变，我和爸爸的关系在那天，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当听到他的那句“谢谢你们送我女儿回家。”，一切就都改变了。那之后的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去看他，虽然还是没什么话，但我们之间心不在那么遥远了。

　　第二天，周一一上课，就给我一惊喜，昊哥回来了，在我学校门口，穿着黑色的夹克，短短的头发，露着白白的牙齿冲我笑，我看到他的时候，跑过去站在他面前激动的半天说不出话，眼里晃晃呼呼的，看不清人影，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小丫头，怎么哭了，见到我不高兴啊！”昊哥笑嘻嘻的，摸着我的头。

　　“见到你太高兴了，”我抹了抹眼泪，破涕而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去接你啊！”

　　昊哥呵呵的笑了，“昨天出来的，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没告你。有大勇他们就行了。”提到“那个地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昊哥是爸把闻蓓带走后认识的，那时我15岁，正是最叛逆的时候。昊哥是当时北京有名的人物，刚上高中的我因为外貌经常遭到一些人的骚扰，昊哥那时就护着我，待我特别好，因为他说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妹妹。昊哥的妹妹是得血癌死的，那时侯有没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无法换骨髓而死，后来昊哥就跟着外面有名的老大混，他说要赚钱，开一家免费的医院，专治血癌的医院。可是这个愿望还没实现，昊哥就因为一次斗殴，伤了人，而被判了刑。服刑的时候，他不让我看他，说我不该去那，要我好好学习，将来成个学者什么的，他也好像人吹嘘他认识文化人。其实昊哥是个好人，不管他做什么他永远是我哥哥。

　　“昨把你吓着了吧，大勇也是的，非要让兄弟去接你，还要给你个惊喜。那小子没事吧?”

　　我这才明白昨晚的事，“哦，没什么事。”忽然想起，自己伤了人，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好像和李师承很熟，回头去问问他的情况吧。

　　后来，在学校总能遇到乔逸，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当时他拉着我，和我扯了很多没边的东西，直到我说还有事儿，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的话，“我要追你”，自那次以后就没再见过他，再后来听闹闹说他回美国了。我与乔逸的第一次交集，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想到是，一年半后，我们会再见，从此就再也纠缠不清了。

　　2002年10月22日(应该是这天吧，具体日期我不记得了，问乔逸他也不说，让我自己想去，看来他也不记得了，那就当是这天吧。)我已经大学毕业，在北京一家知名报社工作，还是实习记者的我，接到了我人生第一个外采任务，采访宁波服装节。和我一起的是同事成宁，北广传媒系的小美女，同我一样，实习记者。

　　“成宁，你看你这个，名单有些问题。”我把资料递给旁边的成宁。

　　“恩，是有点问题，要赶快和主办方核实。这事交给我吧。”成宁接过名单，看了看。

　　因为时间紧迫我和成宁在餐厅一边吃晚饭，一边讨论工作。

　　“美女，我可以请你们喝杯咖啡吗?”一声标准的京腔打断了我们的讨论，我们到宁波才两天，不认识什么人，而且还是老乡。我和成宁一起看向坐在我们对面的男人。乔逸，他怎么会在这？也许是做新闻敏锐，我几乎是一看到就认出他来了。

　　“可以啊。”在我还没反应的时候，成宁已经接受了。

　　“我们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帅哥。”成宁也打趣道。

　　“我想让两位美女听我讲个故事。”乔逸看着我，眼带笑意。

　　看来他也认出我来了，但并不挑明。那我就等着他的行动好了，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之前，我是不会乱开药方的。我笑着看他，对于我们的再见充满兴趣。闻蓓曾说过，我外表看起来随和，其实内心是冷漠的。那时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对乔逸是有一种热烈的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