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义城的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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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城的两年，人们好像失忆了似的，忘了那恐怖，纸人遍地的家家户户，忘了一城做殡仪的百姓，忘了那妖雾缭绕的死城。现在的义城，虽然比不得受仙门百家镇守多年的地界繁华，但也已经颇有了人气儿。
而没了用的义庄，是真的荒废了。杂草丛生，破败朽坏的门板几乎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
薛洋轻轻推开门，老旧的木板“吱呀——”一声敞开。屋内似乎比外面更冷一些。桌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菜篮子很不可思议的维持着离开的时候那样，竟没有被误入的人带走……
薛洋拾起篮子，把它放到桌上。他推开棺材板，捡掉了放了许久的稻草。稻草里的水分都没了，变得特别脆，几乎一碰就碎了。薛洋把稻草一点点捡干净，在棺材底四处摸索着，在靠侧边的位置摸到了几处细微的划痕。他轻叩了几下，三长一短两长。那块地方的板打开，尘封了两年的降灾正好好的躺在暗格里。
三个人，一个人，两个人。
薛洋自嘲地笑了笑，把降灾上的灰尘擦干净，别回腰间，把棺材复原了。薛洋撑了一下站起来，静静地看着棺材，不知过了多久，才握住降灾的剑柄，转身准备离开。
“阿洋！”
“……晓星尘。”
六百多个昼夜相隔的两人，在这间小小的义庄里重新聚首。一成都不到的可能，竟然在这里实现了。
薛洋后退两步，突然一剑横扫过去。剑并未出鞘，只为逼退。趁着这个空隙，薛洋猛的往门外冲。
“唰！”一道银光从眼前划过，薛洋不得不停下脚，宋子琛站在门口，手中的“拂雪”挡在薛洋眼前。
“好啊~傲雪凌霜？宋道长，也学会耍诈了？”
“我从未说过让你来，何谈耍诈。”
薛洋眼中的阴翳越发浓郁，降灾的剑柄握得更紧。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他的手却在这时被突然拉了一下。
薛洋的身子震了震，倔强的不肯回头。晓星尘慢慢走近一点，声音被压的很轻，好像是去触碰那水中的月亮一样，怕他一碰，就消失了。
“阿洋…你转过来好不好？看看我…”
薛洋压抑地情绪从听到这声“阿洋”就轰然崩塌，眼眶瞬间就红了。晓星尘捏住他绑着的黑纱，轻轻拉开绳结。黑纱滑落下来，薛洋抬手握住另一端，指节用力得泛白。
“阿洋…”宋子琛看了眼屋内，帮他们搭上门，给两人留下空间。
“道…”薛洋微微开口，才吐出一个混沌不清的字眼就被自己咬住唇，生生的把后头的一个字吞了回去。
“呵…晓星尘，从前的苦还没吃够吗？又来招我？”薛洋深呼吸了几次，艰难地开口，尽管拼命维持着他本应有的语调，声音却违背了意愿，颤抖的不成样子。
他本以为就算再见到他，也不会如何的。在他刚醒过来时，他不也做到了吗…
可他妈为什么现在就不行！难道死了一次还变得多愁善感了！
晓星尘想要拦住他，薛洋转身打落他的手。
“晓星尘！你是贱吗！上赶着让我玩？老子说了！你赢了！我他妈不玩了！”
“不是！我不是……”晓星尘有些说不下去。现在他能尝到薛洋当初满心欢喜的看他醒过来，却被冷言冷语的捅了心，是什么滋味了。
薛洋靠住墙，右手背在身后，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凭着这疼痛的刺激让脸上阴冷的表情不会崩塌。
“你这样叫我干什么…可怜我？你忘了我怎么把你逼死的？还是你就这么贱！就喜欢被人羞辱了才开心！”
“不是…阿…”
“闭嘴！”
薛洋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怨气我清理了，我也死了一回了，你的命我还给你，我他妈求求你就把我当死了行吗…”
晓星尘眼神黯下去……
薛洋是不知好歹吗？
不是。他是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再伤害他，害怕自己会又拖着他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黑与白太过极端，除非各退一步变成灰色。否则，又怎么可能相守……
“阿洋，你别激动…”晓星尘心中同样迷茫着，曾经的痛苦如同走马灯一般从眼前闪过。但他比薛洋懂得多一点，他愿意多上前一些。
晓星尘走近几步，手轻轻覆上他的拳头。薛洋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好像一个人偶任凭他摆弄。
晓星尘双手慢慢上移，从手到小臂，肩膀，一路轻轻抚上去，最后落到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薛洋眼睛动了动，微微侧过头，却被晓星尘轻轻带了回来。
“阿洋，别紧张…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我不逼你，我等你慢慢适应，好不好？不要逃避我，好吗？”
晓星尘又走近几步，低头轻轻贴上他的额头。这距离似乎太近了，他能感觉到薛洋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呼吸瞬间紊乱开来。晓星尘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放得更低更柔。
“别紧张…别紧张…没事的。看看我好吗？阿洋…”
薛洋不语，睫毛颤了颤。晓星尘没有更多的动作，耐心的等着薛洋的回应。过了好一会儿，薛洋微微抬起头，毫无预兆的落入了晓星尘的眼中，压抑多时的泪在对上的那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晓星尘…我饶了你，你也饶了我好不好…”薛洋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又咸又涩，涩的发苦。晓星尘想尽办法也没能把他的心神平复下来，一时间焦急万分。但他不能着急，他急一步，现在的薛洋受不了，只会退十步。
这种情况下，晓星尘真的不知所措，空气越来越凝重。晓星尘收回一只手，在袖中紧了紧。慌乱间，小指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
对了！
晓星尘把那颗小球握进掌心，伸出手放到薛洋面前，打开手指。薛洋看着晓星尘掌心托着的那颗小小的饴糖，尖锐的小虎牙死死咬上了唇，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进整个口腔……
“阿洋…道长给你糖…吃糖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