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H红

8、第 8 章 那什么才是

　　那什么才是爱，想要怎样的爱情？又想要怎样的他？
　　《呼啸山庄》里的女管家耐莉问凯瑟琳为何要接受林顿求婚时，凯瑟琳说，“因为他英俊，年轻富有，有魅力，而且爱我”。耐莉轻蔑地笑笑，对她说，“最后一点等同于白讲，要是没有那四个吸引你的前提条件，就算他爱你，你也未必爱他。
　　“不，他爱我，那才是一切的前提条件，否则，他富有，却不愿意为我花一分钱，而他英俊，年轻有魅力也都会成为他“招蜂引蝶”的武器”。“北大”急切地反驳，“北大”是她的外号，她真名叫顾清华，她说话的时候，另外三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死人帮”成员重聚在海岸城的星巴克，这是范晓薇离开上一家公司后她们的第一次碰面。“死人帮”成员有：张靓，张甜甜，顾清华和范晓薇，四人都是晓薇上家公司的测试组成员，因为“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她们几乎每天工作间隙都会跑到公司的休息室去开坐谈会，她们聊美食，聊衣服的颜色款式，聊新闻热点，聊公司八卦，还有聊男人，对于四个单身的女生，聊男人就像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免不了聊女人一样，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们甚至无聊到把公司上百号已婚未婚男士从外貌方面排了个名次。
　　好笑吧？外貌，是一个多么吸引人议论和关心的话题，虽然它很肤浅，但也往往成为决定一个人有没有兴趣去了解另一个人内心，才华，魅力值，以及财富值等等一切的重要因素。
　　她们中最花痴最在意长相的是张甜甜，她立马接口“北大”，叫着说：“如果他够英俊，够帅，我真的不在乎其他，尽管长得帅不能当饭吃，可是人生很漫长呀，每天面对一个长得“不帅”的人怎么活，别跟我说会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效应，我想如果对方长得不帅，我只会每天早上醒来倒胃口，况且，我也得为下一代着想。”说完后，她拿起面前的焦糖玛奇朵抿了一大口。
　　“为了下一代着想，就只要着想外貌的吗？”张靓发言了，她一直比她们几个成熟几分，说出来的话也就更多几分道理，她显然完全不赞同甜甜的唯外貌论，她理性地说：“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非常有可能下一代以后的教育拼的就是财力，咱们看看学位房这个衍生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或者，我们先不管下一代这个问题，单从我们自己的需求——衣，食，住，行来分析，哪一个能离得开钱，在深圳，“住”是一个最难解决的大问题，因为房价节节攀高，但是没有房，就没有家的感觉；至于“衣”和“食”这两样，我们能不考虑价格，由着自己的喜好来吗？不能吧？说到底我们今天去逛茂业还是冲着打折去的；再有就是“行”的问题了，我们现在没有车，好像也没什么不方便，但如果有了小孩，这个不方便问题就会大大地被显现出来，打个比方，以后要带小孩去光明农场玩一下，如果没有车而坐公交去，来回加上堵车，路上总得晃荡五六个小时吧，我想请问你们，还有心情游玩吗？”张靓发表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后，最后还不忘夸张地叹息着：“啊，我实在无法接受窝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为了小孩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连好的化妆品都舍不得买，最后变成一个黄脸婆。”
　　“可以两个人一起努力奋斗的呀。”顾清华闷闷地说，她实在受不了张靓的唯金钱论，
　　张靓立马尖锐地回应：“我们也奋斗了两三年了，所剩有什么？还不是深圳赚钱深圳花。”
　　“才两三年，急什么？”另外三个人异口同声。
　　“怎么，你也淡泊名利，不在乎金钱？”张靓问晓薇。
　　顾清华也随之看向晓薇，迫切地问：“爱情和金钱，你要选择哪个？”
　　张甜甜也凑起了热闹，追问着晓薇：“你说外表是不是也很重要？”
　　晓薇就这样从一个被他们仨遗忘的对象转变成一个焦点人物，她们都需要把晓薇拉入自己的阵营，来证明自己观点的可接受性，但晓薇不慌不忙，她先小啜了一口拿铁，然而慢悠悠却很有条理地依次回答了她们的问题，她首先回答张靓的问题，她对着顾清华和张甜甜说：“我赞成张靓的言论。”晓薇看向张靓，张靓对她猛点点头，她继续着：“杜拉斯说过，她可以在一个没有钱的世界里没有钱，但不能在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而不去追求它，拥有它。我非常赞同她所说的，金钱确实非常重要。”然后，她又回答了清华的问题，她说：“至于爱情和金钱，我想他们又不是鱼和熊掌，为什么不可以兼得？而且金钱是爱情的杀手，贫贱夫妻百事哀大家都知道吧？所以，北大，我觉得你不要过分排斥金钱。”她说着看向顾清华，朝她笑了笑。
　　“那么，你也是拜金的喽？”张甜甜失望地说，她听完晓薇回答的两个问题，已经自觉地把她也打入了张靓的唯金钱论阵营。
　　“喂，我才不拜金呢，如果他仅仅有钱，我也不会爱他的。”晓薇愤愤然，不过她说完那句话，立马就对着大家笑了：“不要叫我道理小姐，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台湾首富郭台铭的现任妻子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的，我觉得同样适合我，我永远不会去接受一个暴发户，有再多钱都没法追到我，至于长相，我似乎也不在乎，我只要他够聪明，够低调，能活了我的崇拜。”
　　“活了你的崇拜？是啥意思，让你崇拜？”张靓疑惑地望着她，另外两个也跟着好奇起来。
　　“嗯。”晓薇点点头，她的脸有些发烫，她为自己用了一个比较装酷的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酷酷的词是她听“崇拜”衍生出来的，里面有句歌词是这么写的：我活了，我爱了，我都不管了。她当时听到，心里突然迸出一句爱情宣言：“如果有谁能活了我的崇拜，我一定爱他不管一切。”
　　“新公司有没有人“活了你的崇拜？””甜甜笑着问，故意使用了她的新词。
　　“活了我崇拜的人没有，倒有个家伙追我追得很厉害，而且长得还不耐。”晓薇笑着回答。
　　这一下撩起了大家的八卦心理，纷纷追问她啥情况，好帮她把关。
　　但晓薇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而且变得严肃起来，她喝完了杯里最后的咖啡，简单地说：“我不爱他，他没有让我崇拜的地方。”
　　晓薇一句话概述完，但三个听众显然意犹未尽。
　　这时，清华拨弄着吸管，望向远处一个点，喃喃地说：“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什么都不会管了，即使他和你预设的条件没有一个相符合，你都不会在乎。”她像是对晓薇说，又像是对大家说，也许，她只是对自己说。
　　“这个我认同。”甜甜非常赞成清华的说法，她接着说：“我也想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可以让我什么都不管，我想那大概就是真爱了吧，只是真爱就像金钱，一个难挣，一个难寻。”
　　“真爱是什么？”张靓并不是问大家，她只是对像真爱、真理这些理想的字眼天生就有一种排斥，她伤感地说：“我觉得人生最幸福的瞬间莫过于发现你爱的人正爱着你，可是这个世界，就像hebe唱的“love”一样：我爱你，你爱她，她爱他，他爱她，爱情全错位了。”
　　大家都沉默了，因为张靓竟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哦，不仅是她们的，这或许是大多数追求爱情而又得不到爱情的人所共同拥有的心声吧。
　　好一个人生最幸福的瞬间莫过于发现你爱的人正爱着你，那么人生最悲伤最心痛的时刻一定会是发现你爱的人正爱着她。
　　“文辰，你怎么了，有心事吗？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莎莎关切地问道。
　　文辰看向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轻声说：“没什么。”
　　文辰和莎莎正坐在一块户外防潮垫上，身边放了很多瓶脉动和纯净水，还有背包和毛巾。这是“绿茵场”外的一个阴凉处，场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足球比赛，尽管双方比分都还未实现0的突破。
　　红队是华兴公司的员工，蓝队则来自另一家知名的外企，下午四点的太阳依然毒辣，却挡不住球员的热血沸腾，男神们尽情奔跑，气势如洪，但是他们既没有优雅的脚法，也没有精妙的传切，更没有华丽的进攻，所以自然场外也没有养眼的观众，场边就那么几小簇存在着，而且应该都是被强拉过来的家属和同事。
　　莎莎又开始老生常谈地抱怨：“我真搞不懂这足球有什么好看的，一堆人围着一个球，半天都踢不进去一个，要不是被死胖子硬拉过来，我这辈子都懒得看一回。”
　　文辰看看她，不知如何接话，也就作罢。她又把眼光聚焦到场上，可是，她喜欢看吗？
　　“不喜欢看，却为何要来。”她在心里想着，想着想着，思想又跑回了中午。
　　今天中午，吃完饭后，文辰跟着柯严去了他的房间，她想从他的电脑上拷贝一部叫作“love story”的美国老电影，柯严打开他处于待机的电脑后，她清楚地看到桌面上有一行字——小薇啊，你可知道我爱你。这是听歌软件的歌词显示在桌面上，柯严慌张地立马关闭听歌软件，然后开始认真给她找电影。
　　“你怎么听那么老的歌？是黄品源的“小薇”吧？”文辰随手拿起电脑桌上的一本白岩松的《痛并快乐着》翻阅，漫不经心的问道。
　　“呃，随便听听。”柯严若无其事的说。
　　文辰忽然发现手上的书本里夹了一张纸，她匆匆瞥了一下纸上的字，心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捏紧了一样。她赶紧放下书，静静地等待着柯严帮她拷贝电影，静静地看着柯严的后脑勺，静静地想起了他最近更新的QQ签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愿得一人心，不是她的心，她知道。
　　拿着U盘独自回到四楼，莫莎莎和吴胖子正坐在沙发上你侬我侬，她费力地讲了句：不打扰你们，我回房休息了。然后便冲进房间，瘫软地躺在了自己的单人床上。
　　她拿起手机，戴上耳机，听起了一首老歌：
　　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
　　她的名字，叫做小薇
　　她有双温柔的眼睛
　　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小薇啊，你可知道我爱你
　　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
　　看那星星多么美丽
　　摘下一颗亲手送给你
　　文辰就那样躺着，听着，单曲循环着，她两眼处于放空状态，整个人沉迷在歌曲中。
　　书里面夹着的纸条上完整地记录着“小薇”的歌词。如果柯严只是随便听听，那他为何还要抄下歌词？小薇，晓薇，是范晓薇对吗？我早该看出来，从那次晓薇来家里吃饭，柯严看她的眼神……她心里想着，脑子里回忆着，这时，场上的球员中场休息，朝他们走了过来。
　　“老婆，今天怎么了？”产品部的小张率先跳到文辰旁边，不知从哪天起，他就爱这么占便宜地称呼文辰。
　　平时，文辰倒也不生气，但今天听到“老婆”两个字，她觉得特别刺耳，她立马甩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没好气地说：“谁是你老婆，你以后再乱叫，我就再也不理你。”
　　莎莎和小张都被平时温和的文辰吓了一跳，小张瞪大了眼睛，他小心地说：“你今天很不对劲。”
　　这时，其他人走近了，看到文辰和小张的神态，都纷纷奇怪，只有吴胖子，他还不忘揶揄：“怎么啦，小两口吵架了？”
　　“死胖子。”莎莎赶紧拉走了吴胖子，免去了引起一场爆炸。
　　拉走了吴胖子，却还有一个不识趣的柯严，他拍了拍小张的肩膀，悄声说：“尚需努力，看好你。”
　　他的这个话，没逃过文辰的耳朵，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心里怨恨着骂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西西看到怵在一旁脸色阴沉的文辰，走到她身边，轻轻地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里又热又无聊，我以后都不想来看了。”
　　“别啊，你们两个可是我们忠实又唯一的球迷。”有人赶忙阻止。
　　“文辰，范晓薇是你同学吗？她有没有男朋友？”
　　问话的是研发部的小罗，他突然问起这个，倒是把刚才紧张的氛围硬给扭转了回来，大家都八卦地等着文辰回答。
　　文辰看了柯严一眼，柯严也在看她，她振作地说：“据我所知，她可能已经有意中人了。”文辰口中的“意中人”指的就是柯严，可是柯严显然没察觉，因为他的脸色突然阴了下去。
　　说完，她和莎莎拿起包真的要走，吴胖子拦过来问莎莎：“真的以后不来了吗？”
　　“不来。”莎莎干脆地答道。
　　“别啊，下周我们还是不见不散。”小张也跑过来挽留。
　　“下周我们肯定不来”文辰坚决地说，她看着小张失落的神情，立马笑着解释：“下周六晚上公司不是组织去小梅沙烧烤吗，玩了通宵你们周日下午还有精力踢球？”
　　“原来如此。”
　　大家开始讨论起了下周六的活动，你一言我一语：
　　“怎么不去大梅呀？”
　　“大梅沙人多呀？而且垃圾丢得到处都是。”
　　“应该去东西冲的，那边环境更优美。”
　　“东西冲晚上7点就不让下海游泳了，因为那里晚上海水会涨高，而小梅沙允许通宵游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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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个人没有加入讨论，因为他的心失意了，但无人发觉，就像他的感情从未被任何人察觉一样，他把爱情的种子种在心里，尽量不去灌溉它，不使它生根发芽，因为他知道他喜欢的人不会喜欢他，他叫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