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H红

4、第 4 章 柯严和吴安

　　柯严和吴安全在厨房里做饭，晓薇、文辰，莎莎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聊天、吃东西、玩手机，这是社会的进步，男人在厨房里忙活，女人在客厅里快活，不过，晓薇是说话最少的那一个，而且她并不快乐。
　　从柯严一进门向她投来热烈坦白的眼光开始，或者更早，在她听到柯严名字的时候就开始了，她紧张，她烦闷不安，如同有一个黑色的漩涡咬噬着她，正如“漩涡”歌词中所写，她想要“捂住耳朵，不想不看不想听谁说，好想蹲在角落把所有的眼光都躲过。”
　　不过，这个面积不大的客厅，可没有一个空闲的角落能给她去蹲着，倒不是因为杂乱，相反，每一样都收拾的很整洁，井井有条，文辰还是那个小资女人，喜欢把每一样都收拾得精致，包括她的脸，今天，她显然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美而不艳，当然，不嫉妒地说，不化妆的她长得也很不耐，标准的小妞型，娇小的五官，娇小的脸蛋，娇小的身子板，整个人小小的。晓薇曾羡慕地说，自己好想长得像她那么小，却被她开玩笑地说晓薇是在嘚瑟自己身材的完美，唉，真是每个人都不满意自己，但晓薇确实曾任性地想要变得小小只，最好能被人装进口袋呵护着。不过，这个愿望大概自己只有下辈子变成拇指姑娘才能实现。
　　晓薇想到自己的幼稚，不免脸上流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文辰正盯着她，晓薇笑了笑回应她，然后看向莫莎莎，相较于文辰和晓薇的纤瘦，她真的属于“太大只。”还好吴安全也很胖，倒也配一脸，想到这，晓薇忽然明白似的看着文辰，鸳鸯谱瞬间在她脑子里形成：吴安全莫莎莎、柯严文辰。多么标准的两对。
　　文辰也朝晓薇笑笑，接着她低下头认真看起了手机，她从来就怕被人盯着看，仿佛别人只要一盯着她，准能把她的小秘密给看透出来，她喜欢柯严，但这只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可以开饭了。”吴胖子在厨房里喊着。
　　女生收拾餐桌，洗碗盛饭，并帮忙端菜，晓薇也参与其中，她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武装好自己的情绪。
　　五个人五菜一汤，摆满一个小桌子，有西红柿肉沫豆腐，干煸豆角，茄汁排骨，冬菇炒鸡，酸菜鱼和火腿肠三鲜汤，够丰盛，而且菜色不错，吴胖子一上桌就开始邀功，说除了鱼，其它菜都是他做的，还一个劲地自夸说，那些菜要像他那样做才好吃，大家都心悦诚服地给了赞。
　　开始饭桌上倒也其乐融融，但这一局面在莫莎莎接完一个电话后，却被打破。
　　莎莎挂断电话后，就转向柯严，问道：“老大，我周五发给你的我学妹的简历，你看了没？你这周末会对她进行电话面试么，她正担心着，让我给问问？”
　　“还没看。”柯严简短地回答，几乎都没停下筷子。
　　“你学妹漂亮么？”，吴安全充满兴趣，“漂亮的话，面试就有戏。”
　　“你以为我们老大像你那么好色。”文辰和莎莎异口同声地叫道。
　　“啧啧啧，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老大，我们老大。”吴安全一脸不屑，接着他怪声怪气地模仿起女腔：“我们老大好完美的哦。”
　　他话一说完，迎接他的就是文辰和莎莎的白眼。
　　但他毫不在意，他更加挑衅地说：“你们老大好不好色，我比你俩更清楚。”转向文辰，他说：“文辰，你不是说过你们班有好几个一起面试的，就你通过了嘛，我跟你讲，当时柯严就指着你的简历跟我说过，这女的长得不错，直接通过。”
　　文辰半信半疑，脸却红了，她低下头，不再作声。
　　晓薇脸像被人扇了一记耳光，立马阴沉了，她已经听不进任何，那些话全不重要，全是无聊，她受伤了，但她还需掩饰自己的受伤，所以她只顾着吃饭，好像吃饭是一件特别需要认真的事，她不说话也不夹菜，低俯着头，希望不被人注意。
　　她面前乘着可乐的一次性杯子形单影只地立着，和他们四人用的黑色同款陶瓷杯放在一个桌上显得是那么得不搭，正如她坐在莎莎和文辰的中间，在她左边是一对，右边或许是未来的一对，这种感觉犹如“我坐在最前座，人生第一次感到落寞”一般。
　　她抬起头，嘴角挤出一丝浅浅的笑，但愿看到的人理解那是害羞，而不是落寞，她机械地说：“我吃完了。”然后站起身把碗筷送进了厨房。
　　她真想呆在厨房，但是她必须出来，她站到客厅的窗子边，直直地站立着，背对着餐桌，她情绪紊乱，真希望自己已经回到了她的粉色小窝，真心后悔过来吃了这顿饭，在家抱着笔记本电脑看个电影，然后到点去吃个快餐，能不比来这快活自在？
　　正午时分，外头的太阳很刺眼，她很怕晒太阳，可是今天，她情愿顶着大太阳离开这个“鬼地方”，唉，向别人“告辞”也是个难题，她在脑子里烦闷地想着措辞，直到他们一个个放下了碗筷也还没想好。
　　“我要去一下公司”。这是柯严的声音。
　　“喂，不是说好下午去踢球的吗？”吴胖子的声音。
　　“有事情。”柯严果断地说着，便自顾自地向门口走去。
　　晓薇转过身，礼貌地望了一下门边，一个高大而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吴胖子还坐在椅子上嚷着：“喂，你小子不会是为了偷懒，想把碗筷残局剩给我一个人收拾吧？”
　　柯严走了，晓薇开始数时间，她要错开柯严去公司和从公司回来的时间，挨到了两点钟，于是对着都有些倦意的莎莎和文辰说：“我先回去了，你们也休息吧，反正在同一个公司，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以后我还会常来蹭饭的。”
　　又是几番寒暄，晓薇才逃离了文辰家，恢复了“自由”身后，她大踏着步子向社区门口走去，整个人神清气爽。
　　人家说活久见鬼，可是她才活了23年，竟然在大白天碰上一个鬼，令她僵住。没有搞错，柯严大概在离她10米的大榕树下真真实实地站着。
　　他正看着她，而她也不能装作没看到他了，她立马深吸一口气来平复自己，一副准备好战斗地姿态，迎上前去。没等他先开口。她故作轻松地问：“这么快从公司回来了？”
　　晓薇此时不仅不似早前的冷冰冰，还带着一点笑意，奇怪，她本该生气的，但她却笑了，实在是她觉得太好笑。
　　柯严看了一下手表，认真地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四十六分钟二十四秒，被蚊子咬了13个包。”
　　可恶，她讨厌他的卖贱，于是冷冷地问：
　　“有何赐教？“同时眼睛里充斥了厌恶。
　　他感受得到她的厌恶和反感，但是他还是带着被刺痛的心，平静的问：“因为鱼是我做的，所以你不吃吗？”
　　对方的语气和神态令她有一丝同情，她眼睛里的厌恶感消失了，她干干脆脆地说：“我不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并且准备往前走去。
　　“我还有一个无聊的问题。”他几乎冲口而出。
　　晓薇瞪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他。
　　他缓缓地说：“那天培训课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一直愤怒地瞪着我，为什么？”
　　晓薇欲言又止，她咬了一下嘴唇，脸转向一边，她看到一个慈善的老人，在不远处的房子里，正拿着扇子窥探着他们。
　　她沉默着，他也沉默着。
　　但短暂的沉默后，晓薇便想走了，她踱了两小步子，然后发挥了一下她鬼马的本性，笑着快速地说：“上课前有一只可恶的蚊子咬了我，然后他盯在你脸上，于是我就瞪着它，这样，我可以走了吧！”
　　不等他反应，她提步往前走去。
　　“晓薇。”他又叫住，这个心里仿佛叫过千万遍的名字，第一次从他嘴里发出。
　　“请叫我范晓薇”，她生气地说，没有回头。
　　他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我要去公司看一份简历。”
　　“哦，与我有什么关系。”说完，晓薇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柯严。
　　柯严望着她消失在拐弯处的背影，心里默念：“你知道的，和你有关。”他出神地望着那个方向，等回过神来，才感觉到又被蚊子叮咬了两个大包。
　　“该死的蚊子，真可恶。”他嘴里咒骂着，往公司走去。
　　柯严坐在电脑前，呆呆地盯着屏幕上的一份简历，这是他从一堆历史文件夹中找出来的，这份简历，它，果然存在，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晓薇阴沉的脸色和落寞的眼神已经告诉他了。
　　吴胖子说他曾经指着文辰的简历说“这女的长得不错，直接通过”，这事是假的，他面对简历从来没有注意过简历上的照片，这是他对工作的态度，现在，不是工作，他也不是筛选简历，他是在欣赏，他静静地看着这份简历上的照片，是那样的喜欢与着迷，因为在照片上，她浅浅地笑着，没有冷漠、厌恶与愤怒，她本该就这样子可爱。
　　“我面试过她吗？”他在心底问。
　　“忘了。”他的脑子在作答。
　　他记不得才是正常，他筛选了那么多简历，面试了那么多人，他怎么能记得范晓薇这个普通的名字，可以说，在他们见面之前，范、晓、薇，就是很普通的三个字。
　　面试官都会遗忘被刷掉的候选人，何况是没有见面的电话面试，但是作为被面试的人，却难以忘掉自己的深刻面试经历。像范晓薇一样，她至今耿耿于怀，柯严当时说的每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晓薇精神恍惚地回到坪洲，没有睡午觉，这使她脑袋疼，但是更直接的原因是这一天的遭遇，是的，“遭遇”才能把这一天的经历表述地更贴切，太糟糕了，见了不想见的人，听了不想听的话，还有最后的一通莫名其妙。
　　她一回到自己的小窝，便扔下小包，重重地躺在床上，人紧崩着太久了就会特别累，她需要好好的放松一下，所以，她就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时，手机响了，她懒懒地从包里取出手机，是李麦的来电，她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疲惫地喂了一声，就听到里头传来李麦兴奋的声音：“晓薇，我今天在公司附近看见柯严了，他好酷好严肃。”
　　“哦，我今天也看见他了，好酷好严肃。”晓薇模仿着她。
　　“真的假的。”
　　“不仅见了，还一起吃饭了。”
　　“啊，你们两个……”李麦以为晓薇和柯严开始约会了，惊讶极了。然而电话里传来晓薇的笑声，又使她将信将疑。
　　“我和他，还有她女朋友一起吃的饭，她女朋友是我同学。”晓薇补充道。
　　“她女朋友是谁？”李麦急切地问。
　　“我们公司的文辰”晓薇脱口而出。
　　挂断电话，晓薇惊觉自己不该和李麦那样乱说，她那大嘴巴肯定要扩散这个未经证实的消息。“还用证实吗？”她心里一震。
　　“不，不用证实，他们两个显然不是一对。”她明白的。
　　她明白什么？柯严的音容面貌，又在她的脑海里不停闪现，那眼神直逼她心底的防线，哦，是的，她明白。
　　“不，我不能明白，不要明白。”她心里强烈的反弹，同时眼晴里也冒出愤怒，她不明白任何，她只知道，他是可恶的，从从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