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善》想九岁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唐蜜的麻烦之处在于她的讨人喜欢：美丽、聪颖又善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唐家的财富。这样的女性几乎生来就是被追逐的，可求来作门当户对，可求取得一飞冲天。虽然她从来没有表现出对谁青眼有加，但是追求者依然如过江之鲤，甚至成为一些人的冲关项目。许慕衍则认为这种追求别人虚无缥缈感情或者争风吃醋这种行为是无意义并且愚蠢的。大学和霍慈的一段恋情开始的随大流，结束的随大流，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到了社会一切又都另当别论了，为了避免被人误解进而引发误伤，他从一开始就和唐蜜保持非常安全之距离。
　　但是总有这样那样的“客观因素”让他注意到唐蜜。他第一次注意到唐蜜，是注意到，不是看到，是唐蜜来办公室催老唐按时喝药。那种娇憨的温情，是他所陌生的。再就是唐蜜带着“合作计划”来找他的时候。他看着带着一点窘迫认真的说服自己的唐蜜，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主意其实还不错，反正他的私生活是可以为他的事业而服务的。至于先前担心的麻烦，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和唐蜜开始“合作”的前期，许慕衍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多了一个“女朋友”。他们只是在需要在一起的时候处在同一个空间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偶尔替对方捎一杯咖啡或者点外卖的时候交流一下，相处的既不尴尬也不暧昧，纯洁的商业关系。
　　后来，唐蜜的画室里会放一台笔记本电脑，许慕衍的办公室里也会有一个花架；后来，许慕衍偶尔会陪唐蜜去画展，唐蜜有时候会窝在许慕衍办公室的沙发里画一张他的素描。男女之间一旦觉得对方不错，就会试试探探，勾勾缠缠，这样的“后来”就会衍生出无数的含义和暧昧，但是也很难说他们的感情在时间的催化下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唐家和华衍合作的项目成功以后，老唐在唐家办了一场酒会。唐家起死回生，原来暗戳戳准备看笑话顺便捡点便宜的人又都笑吟吟的迎上来奉承。酒会过了大半，老唐就寡不敌，“不胜酒力”的被人搀回去休息了，同辈的与会者见状也纷纷告辞，剩下的人大半都是唐蜜、许慕衍的同龄人了。
　　这时，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举着两杯香槟凑到唐蜜面前，“蜜蜜，赏脸和我喝一杯吧。”
　　原来是谢家的二少爷谢弋，原来唐蜜的追求者之一。自家办的酒会，唐蜜也不好拒绝，接过一杯，浅呡一口，“多谢二少今天来捧场。”
　　谢弋嗤笑一声，“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唐蜜勉强抿出一个笑，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只要您开口，多大的面子我也得给啊。”
　　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蜜蜜难道只给谢二哥面子，不给咱们兄弟面子？”一群公子哥哗啦围了上来。老唐在时他们个个都是谦谦绅士，跟在自家长辈身后做出讨巧的样子，老唐一离场，个个显出本性。他们自从听说唐蜜和许慕衍交往的消息后，自觉打脸：你找一个圈外的人事来嘲笑我们不学无术吗？一直抻着劲儿想给这两个人一个好看。是以一逮到机会就那边绊住许慕衍，这边灌唐蜜酒。
　　唐蜜环顾四周没看见许慕衍。彼时许慕衍还只是股清澈的技术流，讨厌什么就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比如这次酒会。唐蜜咬下嘴唇，暗忖他大概已经走了。只得自己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这些人。
　　而许慕衍其实现在正一脑门官司。刚才有个女服务生想把托盘里的一杯红酒“泼到”他身上，许慕衍往一旁错身躲了一下，只是可怜的女服务生没有了碰撞物就只能和地面“亲密接触”了。她这样倒下去势必会发出极大的声响，那就太失礼了。许慕衍皱眉思索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从她手里抢过了托盘……
　　杯子倒在托盘里，酒渍溅到许慕衍的袖子上。许慕衍把托盘放在一边，招手叫来这批服务生的主管，指着还在地上的女服务生皱着眉跟他说：“你们的业务能力行不行啊。”
　　主管连连道歉，并保证一定会处罚涉事者。穿着细高跟鞋和黑色紧身裙的“涉事者”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闻言连连喊冤，说是刚才有人给了她五百块钱的小费让他“不小心”把酒洒在许先生身上。当然她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想和这位新贵春风几度。所以连人带酒一起扑了上去。然而这到底不是拙劣的偶像剧，尤其她选的男主角还不是一般的不解风情。
　　主管从这位“女猪脚”口中听到这些隐情，急忙斥她闭嘴，摔了就是业务问题，勾结别人陷害人就是品德问题了。谁家没有是非呢，他们是专业的宴会服务人员，如果这种他们的服务生陷进人家的恩怨里的事传出去，下次谁还会用他们。
　　主管忐忑的看着许慕衍，许慕衍好像正在深思这件事，主管想他一定会愤怒的找陷害他的人。然而许慕衍只是转向主管，“这次事故是你们的失误，收费方面能不能给我们优惠一点？”
　　主管听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连连称是，“当然，这些都好商量，不过许先生您看，我们一向注重口碑，这次的事能不能……”
　　许慕衍摸摸下巴，“这样啊……”
　　主管咬咬牙，“自然，为感谢许先生的宽宏大量，我们也会做出相应的表示的。”
　　许慕衍浅笑，“我想我们双方都会满意的。”说完甚至还朝地上的女服务生绅士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主管目光带火的看向一旁的女服务生，简直想把她就地焚烧，但是这到底不是发作的场所，忍下怒火看向许慕衍的背影，唐家有了这样会做生意的人，看来以后和唐家打交道的次数还有的是，不知道以后的价还能不能再要上去，真是肉疼啊。
　　许慕衍这边则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向被人群围着的唐蜜走去。还盯着他背影的主管见他挽袖子，觉得他怕是要大打出手了，打架前还能和自己平心静气的讨价还价，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啊。
　　其实许慕衍只是因为袖子上沾了红色的酒渍才挽起来的，那些人看不起自己久已矣，实在不必再送他们一个可以攻讦自己的地方了。
　　唐蜜已经在众人的围攻下喝了好几杯酒了，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唐蜜素来量浅，，而且不同的酒混合起来，已经让她有些薄醉了。这会儿他们正起哄让唐蜜和谢弋喝一杯交杯酒，甚至已经把唐蜜的胳膊绕到了谢老二的胳膊上。他们喊叫的声音大，唐蜜让他们吵得头晕，稀里糊涂的做着木偶。
　　突然，手里的杯子被人横空夺了过去，她也被人握着腰往后拉了一步，靠进了身后人的怀里，“我的女人怎么和别人喝交杯酒。”唐蜜懵懂的转过头，许慕衍看她迷糊的样子，忍不住低头想安抚的亲一下她的头发。唐蜜恰好微微抬了下头，可惜幅度太小，于是许慕衍的吻不合时宜的落在了她的鼻尖上。作为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显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尤其还在众人的围观下，两人都有些发愣。周围一票人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眼看这两个人亲个鼻尖还脸红，一时间也被这种程度的小清新震了一下，现场安静了大约一秒钟。
　　许慕衍先回过神来，“怎么，谢二少刚刚是想和我女朋友喝一杯吗？不如由我代劳吧。”
　　谢老二阴鸷的盯着眼前的“程咬金”，“和你喝什么香槟，我们情敌之间有什么好庆祝的。”他伸手叫来一位服务生，“去拿一瓶龙舌兰来。”
　　换酒之后，许慕衍举杯轻轻的碰了一下谢弋的杯子，“我想我们之间胜负已分了。”这种狂妄的言论瞬间点燃了众怒，一瓶龙舌兰显然已经不够了，众人转战吧台。许慕衍推唐蜜上楼去看她爸爸。自己表面怡然实则忐忑的坐在吧台前和他的手下败将们推杯换盏。
　　唐蜜并没有上楼，她就坐在楼梯上看着许慕衍“会须一饮三百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得意”“尽欢”，他肯为自己坐在那里就好。唐蜜开心的笑了起来。
　　许慕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才终于等到自己的老泰山来救自己。只记得老唐中气十足的呵斥那些灌自己的“小兔崽子们”，“喝两口黄汤就敢在老子这里蹬鼻子上脸了，他今天要是有了什么好歹，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这好像是第一次许慕衍也在场的情况下老唐的炮火不是冲着他，还是维护他。许慕衍心里感觉很微妙，说感动好像还不至于，就是觉得被老唐这样护着感觉还不错。
　　把“搅屎棍子”都赶走以后，唐蜜过去查看许慕衍的情况，老唐皱皱眉想叫别人过来帮忙，唐蜜先截下他的话，“爸爸你快上楼去休息吧，我看着他就行了。”宝贝闺女都说话了，老唐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他也看出来了，自家的白菜已经保不住了。
　　唐蜜看许慕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想了想就艰难的拖着他上楼，“许慕衍看着人高马大的，真的架起来感觉也还不重。”唐蜜一边把许慕衍放在她床上一边这样想着。
　　把许慕衍安顿好以后，唐蜜就趴在一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唐蜜轻手轻脚的爬过去小心翼翼的亲了亲许慕衍的鼻尖。
　　“我刚刚是亲错了，你难道也亲错了？”鼻尖下的嘴唇懂了起来。
　　唐蜜窘迫的坐起来，“你醒着刚才怎么不说话？”
　　许慕衍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为了看看你想干什么啊。”
　　唐蜜觉得自己真是太丢人了，真想回到一分钟前把那个愚蠢的自己掐死。怎么能这么主动，这么蠢呢，许慕衍架起来不重，那是因为他自己会走啊。哎呀哎呀哎呀，唐蜜气的想跳脚，可她深知输人不输阵的道理，镇定自若的跳过刚才的事，“你喝了不少，真的没事吗？”
　　“我又不是傻子，过去前就喝了解酒药。不过这些人真是黑心啊，车轮战我一个人，差点把药效都喝过了。快去给我沏杯茶去。”
　　唐蜜揶揄的看着他，“你这个英雄原来是充大个儿的啊。”
　　许慕衍横她一眼，“那我也是救了你吧，啊？茶！快去给你的英雄上杯茶。”
　　唐蜜笑嘻嘻的下楼去给他拿茶，剩下许慕衍一个人安静的待在唐蜜的房间里，这不是他第一次到唐蜜的闺房，可却是第一次躺在她床上，想起唐蜜刚刚亲他时柔软的触感，加上酒意上头，许慕衍可耻的起了反应。“啊啊啊，风水怎么轮流转的这么快。”许慕衍扶额。唐蜜上楼的脚步声已经可以听到了，许慕衍利索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唐蜜进屋后疑惑的问他：“你怎么还盖上被子了，不热吗？”
　　许慕衍不答，只伸手要茶。唐蜜给他后又问了一句，“喝了酒的人不是都嫌热吗？”
　　许慕衍愤愤的盯着多话的唐蜜，下面充血了脑子就不够用了，半晌他才应答，“你怎么那么久才带你爸下来救我，我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果然被人秋后算账了，唐蜜迷惑的看向他，“你暗示我什么了？”
　　许慕衍眯眯眼，“你真的没听懂？我让你上楼看看你爸？”
　　唐蜜还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那是个暗示？我以为你就是让我去看看我爸爸呢。”
　　许慕衍凑近她，认真的盯了她一会儿，“你难道不知道你爸在装吗？那你怎么后来又把他请了出来？”
　　唐蜜天真的瞪大眼睛，“我那是怕他们喝死你，你是我的人，当然要护着你了。”
　　许慕衍呆住了，一丝红晕爬上了他的脸，“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终于把上一个话题糊弄过去了，看着羞答答的许慕衍，唐蜜饶有兴致的凑上去拿手指点点他的大红脸，“你就是我男朋友啊，你承不承认啊？”
　　许慕衍说起这一段的时候，有种在吸毒一样飘飘然的感觉，他甚至还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而回忆始终是回忆，快感把你抛下后你还是会落在冰冷的现实里。许慕衍的失落表现的太过明显，像个丢了糖果的小朋友，拘谨又落寞。那个让他笑的女孩不见了，世界就又变成冰冷陌生的了。
　　祁善杵着下巴深思，“尼采说，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我以为这老家伙是瞎说呢，原来是真的。”
　　许慕衍笑笑，“嗯，她当时是挺大胆的，平时也不这样。”
　　祁善兴冲冲的问他：“那后来呢？你们又做了点什么？”
　　许慕衍看着祁善挤眉弄眼的样子，觉得自己都不能好好的忧伤了，这个人做心理医生是为了听八卦吧。许慕衍一本正经的回答祁善：“没有，我们不是那种人，我们也就亲了一会儿而已……”
　　唐蜜大胆的挑衅让许慕衍觉得很没面子，他虎着脸凶狠的亲了唐蜜一口。唐蜜摸摸自己的脸，丧气的说：“你这个男朋友也太敷衍了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许慕衍拽了她一把，握着她的腰把她塞到自己身下，对着她红艳欲滴的唇瓣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唐蜜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脖子，长睫微微颤抖着，任他的唇紧紧的贴了上来。许慕衍在她的唇上吮两人一口，舌头就探了进去，他们的牙齿和舌头时而会不熟练的碰到一起，有些疼，但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酥麻感，从方寸之地辐射到全身。唐蜜软软的陷进蚕丝被里，承受着许慕衍令人窒息的、动人心魄的吻，连呼吸也要不能，许慕衍却愈发紧紧的把她扣在怀里，几乎要要把她点燃。
　　实在不能呼吸了，许慕衍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怀里的人，又忍不住蜻蜓点水一样啄在她的额头、脸颊、鼻子下巴上，眼看就要落在唐蜜纤细的颈上，唐蜜紧紧的拥住许慕衍，“不行不行，我爸爸明天会打死你的。”许慕衍的血气在老唐的威名下勉强的上行了一些，“哦”，他伏在唐蜜的肩窝闷闷不乐的答道。唐蜜咯咯的笑了起来，许慕衍郁闷的掐了一下身下人儿的腰一下，唐蜜亲昵的凑到他耳边喁喁低语：“慕衍，我喜欢你。”
　　许慕衍抬起头看着唐蜜美丽的脸庞和水洗过一样清澈的眼睛，须臾，又埋下了头。唐蜜推推身上的人，“你不给我一点表示吗？”
　　许慕衍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再招我了，我有点忍不住了。”
　　唐蜜又开心的笑起来，心满意足的抱紧了许慕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