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善》想九岁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来自蔚城的快递到的时候，祁善刚和叶羽喝完下午茶。
　　祁善午休的时候给路崝送了车，自己坐地铁回诊所。地铁站旁新开了一家蛋糕店，香气浓郁，勾的人迈不动步。祁善立刻决定从明天再开始减肥，今天先乐呵一下。结果不小心乐大发了，买的收不住手，觉得这个好，那个也好，又想到明天就不能买了，干脆把看的上的统统带了回去。
　　看着满载而归的祁善，叶羽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她一边痛心疾首的指责祁善：“咱们不是说好了，三月不减肥，夏天难露肉，你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一边眼巴巴的看着祁善面前的“黑森林”。
　　祁善挖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满足的眯眯眼，“我觉得要是我吃不到这块蛋糕，心里就会很难过，如果一个小小的举动能让我快乐，我愿意付出一点代价。离露肉还早，我可以明天再减肥。你要不要也来一块，有你喜欢的糖霜蛋糕。”
　　“你自己堕落不算，为什么要拉我下马。”叶羽忿忿道。
　　祁善耸耸肩，“那算了，我自己吃。”祁善拎着她罪恶的战利品坐进一边的沙发，享受着甜蜜的下午时光。
　　叶羽独坐在一边，一时为自己的坚持鼓掌，一时又觉得心痒难耐。各种心情交错了大概有一分钟之久，叶羽就觉得自己人生真是遍布凄风苦雨啊，连一块蛋糕也吃不到，况且祁善也吃了嘛，打不了自己也从明天开始减肥；这又是老板请客，吃了就是赚了，晚上吃自己的时候就能省下了，嗯……真是太合适了。
　　叶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坐在了祁善身边。祁善奸诈的笑了，独胖胖不如众胖胖啊。祁善安抚叶羽：“很多人都有下午茶的习惯，咱们就吃这一次，不会胖的。再说这蛋糕就是咱们晚上跑步的动力，咱们应该健康减肥，节食对身体不好。”
　　祁善喋喋不休的诱惑叶羽，两个人吃的更肆无忌惮了。也不想想，别人喝下午茶也就是一块马卡龙的量，她们倒好，分分钟吃下人家一个月的配量；再者，明明是加餐，竟然能扭曲成节食；至于夜跑，就更是呵呵了。真实情况就像手机壁纸里说的：你身上的每一寸赘肉，都是向生活妥协的标识。
　　等两个人吃的心满意足后，叶羽靠在沙发里，眯着眼睛看向祁善，“我觉得你头上长出了两只角。”
　　祁善想了想，双手握拳放在嘴边，“喵呜”。
　　叶羽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手边要是还有一块抹茶的蛋糕，我就把它糊到你脸上。”
　　祁善正要据理力争的时候，快递小哥的电话来了，“祁小姐吗？你的快递到了。”
　　祁善立刻决定对叶羽走怀柔路线，“小叶子，我从蔚城给你带了礼物。”
　　叶羽想一想：木已成舟，肉已上身，还是拿到没到手的东西最重要。
　　祁善重拾作为老板的尊严，领着叶羽出去收快递了。等到叶羽拆开快递看到泡沫盒里冰袋下的螃蟹和龙虾，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从心里来说，她想欢呼一下，从脑子里来说，她知道这是“犯罪”，深切的体会了一把想把自己撕成两半的感受。她强迫自己把自己的眼睛从“肉肉”们身上移开，另一个箱子里是两瓶酒，直接被老板带进办公室藏了起来，她正准备拆剩下的一个的时候，祁善阻止了她，“这个先不拆，等它的主人来了再拆。”叶羽懵懂的看向祁善，却见祁善神色严肃，什么也不好问了。
　　平时快下班的时候，叶羽的妆已经脱的差不多了，精神也恹恹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心思把自己再捯饬一下，祁善看她花蝴蝶一样在卫生间和前台间穿梭，靠在门框上问她：“你今天要去相亲吗？”
　　叶羽走近祁善，像讲秘密一样压低声音：“是李筠约我今天出去谈一谈。”
　　尽管她尽力装作镇定，但她红彤彤的脸庞，眼角的笑意，急促的呼吸和压低后仍显颤抖的声音都出卖了她。一个姑娘紧张又羞涩的准备去见一个男人，约等于她喜欢这个男人。
　　祁善觉得自己像个老父亲一样，多年养的猪，终于要出去拱白菜了。可她还是打趣叶羽：“他今天又不是要求婚，你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叶羽立刻稍显低落，嗫喏道：“是啊，他就说谈谈，连表白都不是。”
　　祁善赶紧安慰她，“李筠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如果他不是下定决心，是不会这么郑重的找你的，你的心愿大概是要达成了。”
　　叶羽的嘴角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又觉得这样太小人得志了，嘟起嘴巴把弯了的嘴角拉下来，可是她实在是太开心了，终于忍不住捂住脸笑了起来。若你爱一个人，他就会在你的情绪上跳舞，乍喜乍悲，都由人不由己。
　　祁善被她散发出的酸臭味恶心到了，大发慈悲放她早退。她却慢吞吞的收拾东西，最后犹犹豫豫的问祁善：“你说我去早了会不会显得很掉价？”
　　祁善本来想说你们都认识多久了，现在还矫这个情有意思吗。可是想到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要被他们的酸臭味荼毒，祁善装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说：“李筠都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今天也得让他等一会啊。”
　　叶羽咬咬嘴唇，“那还是算了吧。”
　　祁善看着这个小笨蛋被人家吃的死死的，还忐忑的不行的样子，问她：“为什么你以前相亲的时候从来不想这个问题？”
　　“不管和什么人约好，准时是基本的礼貌啊。”
　　祁善又问她：“那你为什么今天要和李筠拿乔？”
　　叶羽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因为我想要被他重视。”
　　“那你觉得今天你迟到了他肯等你就是重视你了吗？”
　　叶羽叹口气，“不是，是因为他又教养。”
　　祁善一样眉，“这不成了，你想要的安全感应该来源于被爱、信任、依赖，这都是需要两个人慢慢培养磨合的，不是你今天因为被等待而产生的得意和虚荣能建立起来的。”
　　叶羽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祁善看看自己的手表，微笑的对叶羽说：“我想我刚刚做了十分钟的咨询，不知道这位客户是转账还是现金？”
　　叶羽张口结舌的指着祁善，“你……你你你……”你了半天，叶羽最后留下一句“我时间来不及了”就脚底抹油了。溜走的时候还不忘抱着自己的一箱“蛋白质。是的，叶羽坚持这是一箱“蛋白质”而不是一箱肉。
　　看着遁走的负债人，祁善呵呵冷笑两声，“欠给你发工资的人钱，我说你是蠢啊还是蠢啊。”
　　李筠的情况和许慕衍有点像，他大学的女友出车祸死了，就在他眼前。往后的几年他再也没有与别人交往过，开始是旧情难忘，后来是意兴阑珊。如果注定要分开，为什么要费心经营呢？
　　再后来，叶羽班里的人来“鱼羊记”吃“散伙饭”，他就看见了叶羽，一半是见色起意，一半是小意怜惜。他到现在还记得叶羽饭桌上的笑靥和走廊里的红眼圈，找不到工作的沮丧和对未知社会的恐惧让这个女孩惴惴难安，他忍不住上前去安慰她。
　　从此以后，日渐相熟。他当然知道叶羽喜欢自己，如果像叶羽这样一个姑娘喜欢你，她总会忍不住看看你，和你说话的时候会脸红，难得的一点羞涩会全部挥霍在你的身上。可是他不确定自己，不确定爱情在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只是件无用的摆设，在某一天被丢弃，而他也终会变成一个麻木油腻的中年男人。如果他以后一定会让一个女人失望，他只希望这个人不是叶羽。
　　可是看到叶羽和另一个男人说笑时，嫉妒、不甘。恐慌……各种负面情绪像洪水一样涌上来，几可令他窒息。祁善让他去和叶羽谈一谈，那么，就谈一谈吧，他想要抓住这根稻草，如果生活只剩下苟且，他愿意为了他爱的人努力变好。
　　其实大部分少时失爱的人都会像李筠一样走出来，不是因为人心凉薄，而是因为随着时间流逝，生活的继续会让旧人留下的烙印自然变淡，没人能在回忆里活一辈子，再好看的花圈也不能像鲜花一样摆放在屋里。所以许慕衍才会让祁善格外上心，真的有人能把自己活到别人的潜意识里吗？

　　许慕衍再次按预约时间出现在诊所的时候，祁善正拿着剪子拆快递。“许先生来了，等稍等我一会儿。”
　　许慕衍的精神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差一点，祁善一边拆快递一边同他开玩笑，“你的精神不太好啊，是春困没睡醒吗？”
　　许慕衍干巴巴的回答她：“是啊。”
　　祁善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看着他，许慕衍并不与她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但也不显局促，他只是生硬的把自己拗成了一根柱子。祁善转过头继续小心的拆自己的快递。“许柱子”没有被继续观察，稍稍的放松下来。
　　祁善招呼他：“许先生过来帮我一下。”
　　许慕衍帮她把画从纸箱子李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祁善一边撩开这幅画的最后一层“面纱”，一边自言自语道：“云姐真是细心。”
　　许慕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他木愣愣的盯着那幅画，那个人……那个一年来与他度过深夜的人，那个一年来未曾谋面甚至连照片都都没有再见过的人，那个他埋葬了的人……再一次在白昼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觉得眼前白晃晃一片，像是又回到了那间病房，只有眼前的画还能正常反射光波交给视网膜和大脑皮质区处理。他的理性思维已经完全停滞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可是有一句话在他的耳边徘徊：Bloodly hell,I have been back to the nightm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