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偶遇

5、遇

　　5

　　已近秋末，既使是z市夜晚还是微凉的。

　　纪亿一个人走在夜半无人的马路上，偶尔飞快驶过的车子带起了他身边的凉风，让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纪亿看看表，指针正指着1和6，凌晨一点半。小卫那小子已不知道跑到那里快活去了，见色忘友的家伙看上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丢下了他，还抢了他的车，真是没人性！

　　家不算远，纪亿决定走回去。他一边走一边摸出兜里的烟点燃，自己的意识很清醒，也没有喝多，控制力也在建在，自己真的摆脱了心魔……

　　那个傻瓜医生说的是真的了，自己心里的病，最终还是要由那个人来解，所以杀了那个人，自然会不药而愈。

　　自己杀了那个人……

　　纪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上的路灯发出的光……

　　街道很安静，路灯发出的电流声很清晰，还有那小飞虫撞击在路灯灯罩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真的杀了……

　　当自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纪亿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恨的……可是，不可思义，竟然会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思考……

　　多少个日日夜夜纪亿想像着，自己站在他面前，他的生命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他会怕的发抖，会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在自己告诉他自己是谁的时候，他会后悔，绝望，发疯，而自己不会让他死的那么容易……会把他扔进疯人院，日日与疯子为伍，或把他关在暗无天日的黑屋里，任他自生自灭。或者，将他千刀万刮放在火上炙烤，要不干脆也将他扔在一群饥渴的禽兽中□□……让他也知道这种痛苦……

　　然而…纪亿竟然都没有那么做，本可以的，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来，折磨他……凌辱他……

　　可是在看到那个两鬓已现斑白的人时，纪亿发现，他已经老了，当时看起来那样强大不可忤逆的强壮男人……

　　纪亿没有告诉他自己曾经的名字，因为他认出了自己。自己的样子已经和以前大大的不相同了，就连温馨都没有认出来，他竟然记得……“难得！”纪亿只是挑了下嘴角，“只不过是一件玩具，你还会记的这么清楚。”

　　[你的眼睛没变，没有人能和你有着同样的眼睛，而且，没有人会比我对你的记忆更深刻……]

　　[永别了……]

　　纪亿杀了他，只是简单的杀了……曾经想了那么多折磨他的方法，为什么到最后会只给了他一个痛快？

　　连纪亿自己，也不明白……

　　纪亿掐灭手中的烟，向前路走去，他心不在焉的向家的方向走着，就连横过马路也是……

　　突如而来的刹车声响在身边不远处，唤醒纪亿空白的思绪，当他转头看到声音的来源时，车子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明显的，刹车并没有使它马上停下来……

　　意外是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纪亿躺在地上，膝盖和左脚很痛，不过以过往的经验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只是擦破了皮吧？必竟自己的反应很快，车子撞过来时，躲过了正面的撞击，虽然在地上滚了一圈，不过基本问题不大。

　　[MD！]伴随一声粗口，那辆撞了纪亿的车子上下来了一个男人，男人一身皮衣皮裤，身体紧绷，可以看出心情不太好。这个撞了纪亿的人，正是常凌世，他生着气，却无处发泄，便开了爱车出来兜风，偏偏遇上了正心不在焉溜马路的纪亿，差点酿出惨祸。

　　他来到了纪亿的脚边，只是站着，背光，黑暗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喂，死了没？]

　　口气不太好，而且很嚣张，让纪亿想扁人，虽然自己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就听你刹车的动静也知道你开的有多快，纪亿不爽。[还没死，不过，怕是要让请你帮个忙，送我去医院了。]

　　常凌世想起了刚才的景像，这位地下躺着的人，好像被撞的滚了一圈呢，想到这里，他又诅咒了一声。[谁知道你被撞到哪？不准动，我叫救护车，你躺会吧！]

　　地下很凉！纪亿心里惨呼一声，支起上身。[不用，我挺好的，只是扭到脚！扶我起来行吗？]

　　常凌世原地停了二秒，走过来弯下腰，伸出手，将纪亿扶起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好像的确没什么，除了那只脚，好像的确扭到了，有点肿。[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不由分说就把纪亿塞进了车里。

　　纪亿看了看那辆敞蓬跑车，再看了看撞他的人，嘴角一挑，这人，不止口气嚣张，他的车和他的长相以及穿着打扮一样都很嚣张。不过凭他撞人没跑这点来看，人还不算是坏的。只不过，这人身上有着只有□□人才有的气息……

　　到了医院，片子都没拍，医生只是捏了捏按了按，然后说，没什么只是扭到了。然后把纪亿的脚包了起来，嘱咐他，回去三天后才可以拆，然后贴几天膏药就好了。

　　医生在闷头开药，而纪亿看了看医生给他包的脚，像个粽子，他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夸张，有那么严重么……

　　倚在门边的常凌世，将纪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忽而嘴角一翘，很可爱……他第一次正眼打量了纪亿的样貌，干净，斯文，身材修长有力，极清秀，偏偏那细长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勾魂。别看他外表只得中上，可是自己阅GAY无数，可以肯定，这个有点冷淡的男人算极品啊！极品是什么？极品不是长相，不是心灵，极品是那一尝即醉，欲罢不能的风情。常凌世一笑后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老天送来的美食啊，耐何，现在是个病号，不然既使这看不出是1是0的美人是个纯1，都得把他吃了不可。

　　医院门口，常凌世掏出皮夹，拿出几张百元的抄票塞在纪亿的手里。[这是赔偿，你的衣服。]边说边向下门外走去。

　　纪亿看了看手里的抄票，眉头一皱，喊住了他。[等等。]

　　常凌世的眼中含着疑问，回头看他。纪亿皱着眉头看他。[关于车祸，你虽然开的很快，我却也心不在焉，所以赔偿就算了。]说着举起用二个手指夹起的抄票，又塞回了他的手里，也没有等他反应就一瘸一拐向外走去。
　　常凌世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纪亿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因他的态度，美人在不高兴！他一笑，忽然心情大好，这个人还挺有趣的……[喂，我送你吧。]

　　纪亿停住，侧了半个身子，斜着眼睛看着他，想了想，识实务的回答。[那就谢谢了！]

　　二人上了车，车子启动，风很凉，呼呼的吹过，纪亿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常凌世侧头看了纪亿一眼嘴角出现了一抹弧度，将敞开的车顶盖上。

　　[我叫常凌世，你呢？]

　　常凌世？纪亿看了他一眼，不会这么巧吧？自己会撞上道上出名神秘的人物？纪亿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叫常凌世，如果是一般人或者是一般的□□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更多的人知道的是“三少”。可是纪亿不是一般人，严格说来也不是一般的□□人，所以对于这个名字，纪亿是少数知道它代表的是谁的人之一。[纪亿。]

　　[记忆？]

　　[世纪的纪，表示数字的那个亿。]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寻问，纪亿自然的回答。

　　常凌世将车开上道，不知道应该向那边开。[你住那？]

　　纪亿愣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他真实的地址，如果他不是焰世盟的老大就算了，如果是……纪亿改变了回家的主意，顺嘴胡扯了一下。[麻烦你，送我去天海酒店吧。]

　　[北京街的那个天海酒店？]

　　[对。]

　　常凌世转向了天海酒店的方向。[你不是本市人？]

　　[不是，来公干的！误了回程，只好住酒店。]谎话就是这样，你必须再说许多谎才能把它掩盖过去，纪亿有点后悔上他的车了，可是没办法已经上了，谎话也只有继续扯下去。

　　[可是你的口音，不像外省的！]

　　[当然，我就住在附近的城市。]纪亿说起谎来，顺口的很。

　　[今天这是出来游玩？所以这么晚？]

　　[嗯，很美的城市。]

　　[是很美，可惜你不是本市人，不然就可以常看看了，而我就要看不到了！]

　　[看不到？为什么？]

　　[嗯，因为我就要出国了。]

　　出国？说起来焰世盟的根基应该在X市才对，他为什么会来这个内陆的城市呢？听他的口气好像一直都在这里……难道他不是焰世盟的常凌世？？不，不可能，纪亿否绝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人有九成就是那个神秘的三少了，与人口相传中的人很相似，他的标志之一出色的相貌，标志之二张狂，还有那天那一身□□人特有的气息……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在X市，而是停留在这，那么焰世盟的总部应该就在这个城市里了…纪亿露出了一抹不可察的微笑，自己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无意间竟然知道了这么大一件事……

　　纪亿偷偷看了看常凌世，他看着前方的路面，集中注意力在开车，侧面看来，他的眉很黑，斜飞入鬓，鼻子挺直，嘴唇略薄，下巴有着坚毅的棱角，过肩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很英俊且相当的有男人味。

　　对于眼前的人，纪亿是钦佩的，一个十八岁就在盟会内部整顿并且成功发起了变革，完全改变了焰世盟生存的方式，并且相当成功，这样的男人，谁不钦佩？

　　纪亿很想和他说说话，一方面是自己想，加一方面还能套套他的什么信息之类的，应该不错。可是，他没有，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引起常凌世的注意，虽然知道焰世盟的动向会是很有价值的信息，但是对于自己并没什么用处，所以，保全自己才最重要，常凌世并不好惹。纪亿压下了好奇心，只是顺着常凌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废话，更多的时候是二人都没有话说。所幸天海酒店并不远，但也不算近，一路上，纪亿真真假假的敷衍常凌世，有点焦躁，有点热，他松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扭扣，希望能好些。

　　[热吗？]常凌世看到了纪亿的动作。[窗子打开吧。]

　　[嗯。]纪亿答应着，转过头想开窗，却看见窗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黑夜为幕的窗子像镜子一样，将纪亿照的很清楚，他面色潮红，双眸中含着水雾，嘴唇也丰润红艳……这是正常的自己么……纪亿握紧了拳，还以为自己的心魔已经不在了呢，没想到仍然阴魂不散的缠着自己……

　　发作的时间后延了近三个小时……是你在安排么……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后……你……既使死了也不放过我么……

　　怎么办，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人在身边，那么自已发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纪亿自己是知道的，他打了一个寒战，没有多少时间了……现找个人怕是来不及了，可是能找的人却没有一个……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后悔，为什么不找一个比较固定的伴呢，这样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纪亿忽然想起，天海酒店西边的街，那里聚集了不少混混的……虽然也许会引来不止一个……但是……那些人都是小混混而已……大不了事情过后……纪亿起了杀意……

　　[纪亿，你怎么了？]常凌世看着季亿的眼神很奇怪，让纪亿一懔，连忙镇定心神。[没事。]他不敢让常凌世看到他的脸，只能一直看着窗外。

　　对于危险混□□的人都是有着很灵敏的第六感的，像常凌世。对于刚刚的杀气，他不是没感觉到，但是直觉的不是冲他，虽然觉得奇怪，他还是选择了忽略。[快到了。]

　　纪亿没有说话，他正在集中精神，他想到了身边这个人，现在来说，他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却是解决这件事唯一的保险人选。至于他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兴趣或想调查自己什么的，现在都不在考虑范围，反正纪亿的身份每一个都被师父做的天衣无缝，而且对他，自己隐瞒了自己所有的事，他也就快离开这里，过了今天，想见就难了。纪亿开始考虑种种的可能性，还有就是，他会跟自己上去么？其实关于常凌世会不会被引诱这个问题，纪亿根本不必担心，因为了解他的人的都知道，这常凌世根本就是色中之狼。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前，纪亿打开了车门，回头看他。[要不要跟我上去喝一杯？]纪亿红润的嘴唇诱人的一张一合，本来就勾魂的眼睛，更是在纪亿的刻意之下，让人魂都飞了，让常凌世也闪了神。

　　常凌世混□□不是一天二天了，对于纪亿和刚刚明显的不同，当然会有警戒心。那个斯文秀气得有点冷淡的人，现在有着一种诱人的气息，处处透着怪异。但是，常凌世一笑后，竟然也跟着纪亿一起下了车。今天本来不想猎食的，可是这极品美人竟然勾搭自己，而且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勾搭的自己心猿意马，自己说什么也不放过，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焰世盟老大，会怕什么？就算是冲我来的杀手，也要你先上了我的床在说。主意打定，常凌世跟着纪亿一起进了酒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