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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吴 ...

  •   一:
      吴越从不参加葬礼,他讨厌没有眼泪却要强行难过的脸,何况是参加这个男人的葬礼。此刻吴越就站在他的面前,和他重逢吴越在心里断断续续的憧憬了二十多年,每一次吴越都在想这个男人看到自己抛弃的人生,抛弃的儿子会是什么模样,此刻男人被卡车撞坏的脸看不出表情。
      这身黑色西服并不贴身,半个月里吴越瘦了10公斤,并不是因为收到的死讯,衣服和裤子在吴越身上更像一个巨大的壳,任由十月的风侵蚀身体,他忍不住的颤抖着,在这个男人的遗体前。“别伤心”一只手在背后拉着吴越的衣袖,哽咽道。他侧过脸看到这个女人,她的另一只手还在擦拭她浮肿的眼眶流出的泪水,细长白皙的手;可能那一天她也用这同样一双手摸着男人的脸,赶着最后一趟火车离开。
      吴越踏进这间不足20平的房间,便在人群里看到了她,看到了这里最悲伤的女人,不会错的,她一定就是那个让男人抛弃家庭的女人,看见她吴越便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想起母亲,相比人群里哭泣的女人她至少老了5岁。当哭泣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吴越身后,让吴越侧身看到她垂低的头上扩大的发旋时,他打消了埋怨时间的不公平,时间像折磨母亲那般公平的折磨着她,她没有看吴越的眼睛,只是拉着吴越的袖子又再一次低声的说到:“别伤心,我看你、、抖得厉害,其实你父亲、、、一直都很惦记你、、、我们还没来得及、、、、”,她的话很小声,在如此嘈杂的地方,吴越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和自己说了对不起,以及他母亲之类的,只是衣服太宽,快要被她拉下肩膀的时候,吴越将衣袖从她紧握的手里剥离开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吴越在离开的步伐里猜想,也许这样的举动会让这个哭泣的妇人觉得自己恨着她,她也许还会继续愧疚下去,是的她愧疚,前一晚吴越从接到的陌生号码里能听出她的愧疚,甚至给吴越一种用那个男人的死换取原谅的错觉,吴越心里心里真的不恨这个女人当然也没有恨过这个男人,他一边离开一边在心里重复肯定着,男人离开时吴越还没有断奶,母亲虽然很少提起这个父亲,除了在自己懵懂的询问关于父亲的时候,母亲哭泣着摸着他的头告诉他,这世界离开谁都一样,是的离开谁都一样,母亲在“私奔”事件一个月后就嫁给吴越现在的父亲,吴越和他一个姓。
      他们母子就像搭错了公交车,又及时的换乘。仿佛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别离,母亲的再婚显得很刻意,也更像是逃避,和复仇。而吴越只是在心里记住母亲的话,在心里的关掉关于他的一切。关上车门那一刻这种刻意原谅的想法,让吴越想冲进那间房间,对着那具即将火化的陌生尸体,对着那个妇人解释:没有,真的没有,我们原谅你们,这世界离开谁都一样,我不恨你因为我根本不在乎,随着钥匙转动带来的车身晃动,又把他带回现实。这世界没有谁都一样,也许他们根本不需要我这样刻意的原谅,放下手刹,吴越习惯性的点燃一根烟,在车窗完全降下的时候他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那一排房子,以及房顶飘出的那股浓烟,又觉得心里被谁踢了一脚,也许是害怕露出一丝的在意,索性将收音机的音量调高,当雨刮器也刮不去模糊,才意识到是有一些眼泪积蓄在眼框里。他能做的只是丢掉烟蒂,任由风在不断升高的车速里将泪吹干。
      四个小时的高速,将吴越带回他的世界。躺在沙发上满是挑选后,来不及折叠的衣服堆里,就在昨天,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衣服还放在其中,仿佛现在的他刚刚穿上正带着莫名的心情准备离开,而不是刚刚回来,包裹着和昨天一样疲惫的躯壳。吴越拿出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他的手颤抖着,急迫的点开,是两条超速的交警提示,此刻吴越再没忍住,泪水像决堤的大坝,当紧握的手机发出关机提示时,才从朦胧的视线里看见滴落在褐色地板上的两滩水痕。他甚至渴望或者祈求在这个时候那个叫费南的男人能因为可怜他而联系自己,用父亲的死换取他的可怜,就像今天落泪的女人用父亲的死渴望自己原谅一样。此刻吴越是值得可怜的,那个抛弃他的亲生父亲,永远不会有道歉,永远不会忏悔着求自己原谅,甚至看不清那张抛妻弃子的脸。
      吴越点燃从上衣口袋掉落在地板上的烟,放在嘴角,泪水风干后的眼角像是被胶水涂抹过一样,他努力的睁了睁眼,看着烟雾向灯蔓延,忽然又想起今天离开时,殡仪馆上方的那一团黑烟,人死后就和这飘荡的烟雾一样,不管他生前有什么罪孽,你都不得不看着他飘散,然后被迫原谅他。想到这里吴越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砸向沙发的靠背,身体下弯低沉着撕吼,因为牙齿太过用力,烟往上翘时烧到了鼻子,他疯了似的用全部力气踩灭掉落的烟头,直到脚趾传来摩擦的疼痛感,他心里清楚自己永远无法原谅抛弃自己的父亲,他心里一直都恨,努力过,却做不到像母亲一般洒脱,即使现在的父亲待自己像亲生的一样,那份爱却难以抵消心里的恨,他甚至恨自己的这张脸,从母亲的眼神里,他知道自己越来越像那个男人,吴越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庞,任由还没风干的泪水渗入指甲里。
      这个季节,天暗的很快。吴越点燃兜里最后一杆烟时,火光照的通亮,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这支烟就像一簇火把等待黑暗最后的吞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伍慧是你吗?”吴越从沙发中起来,一边问一边走向紧闭的房门。
      二:
      吴越在一辆白色帕萨特的车窗前整理着自己的领带,看着玻璃反射里的自己,吴越只剩下担心。今天是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他想给同事一个好印象,但是该死的领带仿佛像一条给死囚的绳索,总让他感到不适,从地铁站出来后,吴越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反光的物体,一路上走走停停。“最后一次”,他停在车前自言自语道,前面就是写字楼的入口,吴越将领带左摇右晃后,又无奈的理了理衣领,便向入口处走去。
      “死基佬”等待吴越走的远远地,伍慧打开车门小声嘀咕着,马上迟到的伍慧躲在车里不敢打开车门,只是害怕吴越尴尬,她并不认识这个打着粉红领带的男人,伍慧嘟囔着关掉车门。不开心写满她夸张的妆容,说罢便拧着公文包向入口跑去,伍慧一路小跑刷完卡来到离自己最近的电梯,电梯门前早已经围满了人,伍慧在嘈杂的人群里发现了那个粉红领带的男人,他正盯着电梯门框整理领带,还真是个自恋狂伍慧心里暗暗鄙视道。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人们像鼠群入洞般相互挤入狭窄的铁屋里,吴越靠近电梯门所以第一批踏入,此刻他像是一个士兵,笔直的站在电梯门的右侧,在门没有关之前看着人群冲入他守卫的城堡,伍慧是被夹进来的,她恨不得超重的提示音能响起,好让还没挤入的人群停在脚步,她努力的伸手想去按电梯楼层,却一次次被新进入的人群逼迫着退后,“多少层?”,站在在门口的吴越对着她问道,“27”伍慧回道,“23”“28”“14”、、、、、后面的人也示意着吴越,“也许是个好人”再次打量这个正在逐一按键的男人,伍慧心里想到,伍慧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好人与坏人,好人可交,坏人绝交。
      伍慧再次见到吴越,是三个月后,伍慧的大学师姐林安安的饭局上,“让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林安安卸下丝巾后,细长的手指将额头的一缕头发卡在耳后,露出她那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下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长得真让人羡慕吴越心里暗自说到,又将目光投向她旁边的女孩,她穿着耐克的纯白带粉色边运动服,微卷的褐色短发扎成一个轻松活泼的辫子,洋溢自信可爱的表情在小麦色的皮肤下衬托健康活力的感觉,还停留在打量的吴越看到林安安将手放在女孩的头发上轻轻拨弄,并介绍到;“这只小跟屁虫是伍慧,也是我的师妹,和你们两个在同一个大厦上班”,“伍慧,这位是我原来的同事费南,你以前见过的,旁边的是费南现在的同事吴越”,介绍完林安安便坐下招呼服务员点菜。伍慧瞟了眼对面的两个男人,便拿出手机玩游戏,忽的仿佛记起了吴越,便对着手机笑了起来。他们三个正忙着点菜和倒茶并没有发现这一抹笑意。
      人和人在六点以后聚在一起,往往会变成酒精的奴隶。有人把喝酒归罪于时间,也有人把疯狂归罪于酒精。趁着醉意,吴越将目光停在费南身上,他离得自己那么近,近到吴越能闻到费南棕色格子衫里散发的皮肤味道,余光里看着费南和林安安亲密的互动,吴越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他握紧酒杯又猛地灌了一口酒,灼烧感并没有麻痹这份醋意,在这座城市短短的三个月里自己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这并不是第一个。
      也许是父亲的抛弃,让吴越对于男人有种痴迷,他玩弄那些和自己一样的同性恋者,他习惯深爱后抛弃他们,但是费南却和自己遇到的所有男伴不同,因为即使此刻他仍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同性恋。而当吴越想抛弃这段荒谬的情感,就如同之前抛弃其他深爱他的男人们时,发现自己早已深深的陷入这份畸形的爱里无法自拔。从前自己总是做好准备再接受男人的求爱,对于这点吴越有着高超的手段,他总能让男人深爱自己,而自己不会深陷其中,像一个猎人,只是在陷阱洞口观望他的猎物。而现在,他就是那头跌入陷阱的麋鹿,只能任由猜忌、嫉妒在心里蔓延,甚至害怕对方如果不能接受这种世俗所不能忍的恋情时,只会像躲避怪物一般离得自己远远的。
      三
      吴越怀揣着秘密,心里难免感觉艰辛,单纯的伍慧像一块方糖,就这样甜唧唧的滑进了吴越苦涩的生活里,伍慧是像蜜一样甜的女孩,不仅仅是长相,对人至少对吴越是甜腻的,两个人在熟络以后吴越常常将心里的牢骚和秘密对伍慧述说,当然除了自己的性取向。伍慧总是耐心的做一个倾听者,并且像一杯热融冲剂一般快速的治好吴越心里冷痛孤寂的烦恼。越是熟悉伍慧,他越发觉得伍慧是上天刻意安排好的朋友,她和自己一样并不喜欢热闹,生活里来往的人除了同事,就只有吴越、林安安以及伍慧在这座城市里认识的一位同乡。她待人真诚,单纯的像个不经事的小孩,却又像一只受过伤的小鸟,不轻易和谁亲密,吴越清楚她心里关着秘密,就像吴越自己心里关着秘密一样。这种彼此需要却不会成为恋人的友谊,在吴越心里滋润着,以至于对费南两年漫长的暗恋,依然让他不觉得生活里全是艰辛。
      “我们都姓伍,要不以后我就叫你哥吧!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桌对面的伍慧一边将面包塞到嘴里,一边嘟囔着对吴越说到,伍慧和吴越因为在同一个写字楼上班,常常约在这个离公司很近的地方一起吃饭,起初还有费南,后面他嫌这里味道不好便没再来,吴越心里清楚,其实是因为伍慧老是挑吴越的刺,便不愿和伍慧呆一起,这一点吴越倒是挺喜欢伍慧,她,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不虚假。吴越将头偏向一边的肩膀,做出一个滑稽的动作,说道“我是口天吴”,不过妹妹啊,你今天发的天气预报不准啊,不是要降温吗?这太阳,话没说完吴越便脱下单层夹克,褐色的内衬布在太阳灼烧下泛起一条一条的光斑。伍慧将杯里的奶茶用吸管拨弄到吴越脸上,说到:“还不是怕你刚感冒刚好,要是天气变凉不加衣服,难受。到时候还不是要劳烦本大小姐伺候你,难得我天天看天气预报,看到要降温就提醒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吴越正要继续逗下去,却接到了费南的电话。电话那头费南低语道“去哪里了?找你抽烟呢”,“我马上过来”吴越兴奋的答道,刚要起身,伍慧憋瘪着嘴角一脸的嫌弃的问道:“又是那个废男?”,说完又站起来探过身子,贴着吴越的耳朵小说的说道:“你们该不会是基佬吧?”,伍慧说完又对着吴越挑了下眉毛,吴越听罢笑着拿开伍慧放在自己肩膀的手,却笑道“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便起身准备离开,又转过身对着伍慧笑道“这样我们就是姐妹了”说完又扭了扭屁股妖娆的离开了,只留下伍慧在背后肆无忌惮的笑声,这笑让吴越不禁发起抖来,笑声敲碎了自己伪装的壳,他不愿意被人嘲笑,没有爹的孩子、基佬这两个敏感的痛点是自己裹在壳里等待腐烂的自尊。虽然他清楚伍慧只是玩笑罢了。
      来到16楼的吸烟区,吴越看到了正盯着手机的费南,他坐在靠北面的窗户前,桌上放在费南的万宝路,吴越来到旁边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杆点燃,问道“你这几天死哪去了,公司里只说你请假了,打电话也不接”说完将烟圈吐向费南,费南将手机放在兜里,笑笑道“没什么,办点事”,吴越盯着他迅速藏好的手机,猛吸了一口,便小声的问道:“和谁聊天呢,藏那么快,林安安吗?”说完便仰着头吐烟,吴越知道这只是为了掩饰脸上的醋意,费南也点了一杆笑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和你说多少遍了,要是你不喜欢,我和她绝交好不好”,吴越心里惊了一下又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涌起,便说道:“你愿意和谁好,和谁绝交都与我无关”,但是却有止不住恶狠很地将烟吐向费南,接着问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听你说着外地口音,便问你为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上班,你只说为了好找人,这次是因为要找的人才离开的吗?还是你要找的人是林安安?”费南笑道:“又来?”便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掐灭烟蒂时费南抬头望着吴越:“今晚聚聚,就你和我,六点,地点待定,我先去上班了,下完班联系”费南一边说一边起身将烟蒂完全熄灭,便转身离开。
      望着费南离去的背影,吴越觉得自己的心脏是巧克力做的,正在慢慢和费南留下的烟雾一起融化,三天前他觉得费南像变了个人,以前总是腻着自己的费南,甚至有种默认彼此关系的废男,突然对自己冷漠起来,吴越害怕了,他怕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爱还是被发现,那畸形的怪物现出原形,三天前费南在下班的路上突然问自己关于父亲的事情,吴越心想他只是在关心自己的过往,想要为自己舔那道疤,但是吴越并不愿意向任何人说起那个男人,便回答不想说,没有想到费南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转身离开,他们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红过脸,这突然的转变,让吴越开始担心起,已经像要默认彼此关系的费南其实不是同性恋,因为他冷漠的拒绝自己的电话,没有一句原因,便在人群里消失了三天,这突然的转变,这让吴越越发的肯定自己的观点,费南肯定是知道自己爱着他的,最近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因为对方不反感自己举止也更加逾越。自己和形形色色的男人爱过,对方藏着爱的眼神逃不过自己的眼睛,但突然的冷漠又是为什么?吴越虽然不清楚,但和费南见完面,又在心里重新燃起自信的火苗。他又点燃一杆,将身体舒缓的展开,享受窗户里露出的太阳,和心里正在肆意蔓延的火苗。“没有男人能挣脱,包括你,我深爱的你”。
      八九月份的六点,不管是早上还是夜晚都是越发亮的,但是这家酒馆却早早就开了灯,闪烁的、锃亮的光线打在坐在角落里吴越和费南的脸上,他们都有一些醉意,吴越局促的在等待费南对自己说挑破关系的话,他确信今天晚上被约出来的目的,此刻他的心脏也是是急迫的,他跳过费南所有无关的只言片语,仔细揣摩他的字句,寻找着是否有暗示,他盯着费南的眼睛,那种灼热的目光亮过头顶的灯光,不放过费南任何一次面部表情,时间随着喧闹的食客临近午夜。 “我们走吧”费南一边说一边起身,说话间打落了面前的筷子,便又踉跄的弯下身寻找掉落的筷子,他醉了,吴越起身扶着桌子暗自说道,我也醉了。走出酒屋,吴越看着满天的星星,突然一股寒意从脚底传来,直抵心脏。他再也受不了这份折磨,自信的他遇到费南后就变得很低直到低到土里一般,他一把拉住费南的手,“我喜欢你 ”吴越小声说道,他不确信费南是否听到又要更大声的开口,却瞟到了几个路人差异的眼神,是以往那种讥笑的眼神,讥笑一个没有父亲的野孩子,讥笑一个“基佬”,是他熟悉的,也是心里最恐惧的眼神。费南醉了并没在意,吴越却在这看怪物的目光下突然呆住,心里惊恐:他也许并不爱我,如果费南他想说什么他今晚早就说了,前几天突然不理我,也只是怕我喜欢上他,我只是自作多情,吴越此刻的脸除了正在退去的红霞,还有逐渐聚拢的五官,伴着羞愧的表情,疯了一般甩开费南的手顿挫着说还有事便独自回了住处,走在路上的吴越极力避开车灯,想着如果费南没有醉肯定也会露出那份讥讽,这也是他自己爱了这么久却迟迟不敢开口的原因,他越来越觉得费南对自己好只是朋友间的,男人与男人间的,感情的分量甚至不及伍慧,那个把心情挂在脸上的女孩。回到家后,吴越没有开灯,而是打通了伍慧的电话,在黑暗里倾诉着隐晦的恐惧。
      四:
      “伍慧,你是我最在乎的朋友”。电话接通,吴越一边说着一边等待着对方的回复,“我。。知道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了”伍慧在电话那头懒懒的说道,电话那头的一阵稀疏,让吴越确定伍慧已经从床上起来。她一直这样对自己,生病了从来都是第一时间送药来,病了也只有她会请假守在自己身边。“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吴越重重的说完,便挂掉了电话躺在床上。
      每个周末,吴越都会起的很迟,今天却早早就醒了。在手机确认没有接到任何费南的消息后,便准备将手机关机,他受不了这份煎熬,逃避也许能暂时压抑心里的绝望,突然手里手机一阵震响,是伍慧的几条短信。“你醒了没”“他告诉你了吗”“离废男远点”“我警告过费南让他离你远点”吴越此刻的脑袋炸开锅一样,他心里突然明白为何最近费南对自己欲言又止,明明前一秒能感受到爱,下一秒又堕入地狱。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你所谓的保护我不受伤害就是发现费南也是个同性恋吧”吴越愤怒的低吼道,“同性恋就是伤害吗”,吴越再也收不住心中的愤怒,想打电话质问伍慧,转头一想还是第一时间打给费南想着澄清,但是电话一直显示关机,在打了无数电话和短信后,吴越决定明天到公司后亲自向费南澄清。“我爱你,一直都是”吴越想着明天对费南说出这句话后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情景,不禁希望公司能早一点开门。至于这个从中作梗的伍慧,吴越心里开始慢慢怀疑这个甜腻的女孩,这个自认为不会爱上彼此的朋友已经喜欢上自己,才会干涉自己的生活,那些甜的回忆全都在这一秒腐烂,变成苦涩的、尴尬的。不过不会爱上彼此只是自己自认为的,伍慧并没有错。吴越面对明天即将到来的幸福,也在心中赦免了这个对自己来说仍然重要但难免尴尬的女人。
      “费南辞职了,周五辞的”。面对吴越急迫的质问,人事部的小张埋着头整理资料回答到,吴越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小张诧异的抬头问道:还有别的事嘛?吴越回神,盯着眼前的胖子,摇摇头,便从人事部的办公室退了出来。路过费南的位置,桌角的那盆鸢尾开的正好,也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到了鼻尖。吴越偷偷的搽掉泪珠,又慌乱着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同事,没人注意他。也没人谈起匆匆离去的费南。
      去吸烟区的路上,吴越顺便去了趟伍慧的公司,在得知她今天请假后,便往那个大厦里男人最密集的场所走去。站着点燃一杆烟后,吴越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拨通了林安安的电话“林姐你好,你知道费南现在在哪吗?哦,没什么,他辞职了电话也打不通,如果他联系你请你转告他,伍慧并不了解情况,让他务必给我电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也许最该向伍慧质问。吴越心里的火苗已经快要淹没他的理智,对,我该向她要个说法,她的“发疯”让费南产生误会,也让我到手的爱情溜走。但吴越却并不敢打电话质问伍慧,毕竟她是真的对自己好,难听话即使隔着手机也不忍心说出口,便发了条短信“如果别人这样对我我会觉得是不怀好意,但是你,我不会”。五分钟后接到伍慧的短信,这样的短信一直持续了半个月“你真的有把我当成朋友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你”、“我没有喜欢你,相信我”。
      五、
      在费南消失的半个月里,吴越慢慢从担心变为绝望,他永远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吴越心里默念着,于此同时伍慧的短信轰炸也停止了,就在前天再一次给吴越打电话被拒听以后。他突然开始觉得自己对伍慧有一点狠心,他们从来没有超过三天不联系,这份隐隐的不安让吴越决定下一个电话就原谅伍慧,他不想再失去什么。
      吴越的电话在夜里响起,不是费南的号码,也不是伍慧的,吴越躺在床上迟疑了一下,还是接听了这个陌生的号码“喂,你好,请问是吴越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夜里从电话那头传来,吴越能听出颤抖,哭泣着的颤抖。“我是吴越,请问有什么事吗”吴越在脑海里努力回忆这个并不熟悉的声音,在她说完曹勇出车祸死亡的消息后,吴越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刚想要挂断电话,“等等,你说谁?曹勇?”、、、、、、、、曹勇,那个抛弃我和母亲的男人。
      六、
      吴越在黑夜里起身打开门,在开门之际又再问道:“是你吗,伍慧……妈”门后的妇人在廊灯里望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吴越,自顾自的将门全部打开,好将背后的红色拖箱拿进房间,再次确认不是幻觉后,吴越将房间所有的灯打开,一瞬间的强光让吴越不得不将手抬起放在额头,叶诗云放下行李将儿子抬起的手放拉进手里,双手紧紧握住,眼神里满是关怀的问道:“你见过你父亲了”。刚说完便低声哭起来,吴越见状将母亲拥在怀里,一边拍打着哭泣的母亲,一边安慰到:“没关系,妈妈,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释怀过,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我们是时候选择侧底的忘记这一切了”。叶诗云还没等儿子说完便示意吴越停止对前夫的埋怨,疑惑的看着儿子问道:你姑妈没有给你交代你父亲的事情吗?“姑妈?”吴越不解的问道“哪个姑妈?交代什么?”,叶诗云停止了哭泣,从兜里拿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招招手示意吴越坐下,叶诗云将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便清了清嗓子说到:你爸出事后,你姑妈问我要了你的电话,你去见参加葬礼的时候应该见过面,她和你爸长的很像”,说到这里叶诗云才意识到,吴越并没有见过他的父亲。“她没和你说吗?,关于你爸为什么离开,她在电话里哭的厉害,只求是苦苦哀求着我的原谅,我也只能在断断续续里猜测,我打算着你回来再确认的……”。叶诗云刚要说什么,便听见钥匙的转动声,吴刚高大的身影从门廊里走来,在拉长的影子里吴刚听见吴越叫到:“爸!”。“小子你这停车一点也不方便啊”吴刚边换鞋边说到。
      从继父进门后的寂静里,吴越知道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那该是多么复杂的,才能成为彼此深爱之间的沉默。吴刚坐在沙发上向吴越递了根烟,一边忙着点烟,一边说到:“你妈怕你难过,叫我一起过来看看你,毕竟他是你的父亲”。说完又是长长的沉默,两个男人吐着烟,各自仿佛都有话卡在喉咙里,不恰当的又怕伤害对方。
      一杆烟后吴越确定,吴刚只知道曹勇死了。母亲想给自己说的“父亲的事”吴刚并不知情。这是什么难言之隐,又是什么让母亲说“你的父亲”而不是“那个男人”。这大概需要亲自去问问自己那个十分钟前在人生的里新增的姑妈吧!
      第二天,吴越借口出差,给父母安排了好周边旅游的路线,便开车前往母亲给的曹勇生前的地址,前往那个刚刚返回的城市。
      到达这座筒子楼前,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边的云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裸露的电线透过灰暗的光线,在脱落的墙皮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吴越停好车,便顺着窄窄的过道消失在朦胧里,楼道里的灯只能说明这里曾经明亮过。踏完40节带有霉味的台阶,吴越敲响了403的门铃。
      门开了,门后曹茹枯瘦的脸上还能看到疲惫,仅剩力气挤出的笑容算是欢迎吴越的到来。吴越坐在客厅沙发上环顾这套两居室的房子,木质家具上岁月斑驳但都擦拭的很干净,屋内面积很小但整洁仅仅有卵男的森音里抛弃一切。
      曹茹从厨房给吴越端来一杯茶,便坐在对面的三人横椅上。她指着靠近窗边的书柜,上面摆满了褐色木边的相框,“那有你爸爸的照片”吴越起身来到书柜前,这个在脑海里虚构的脸在吴越的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甚至能从照片中头发的稀疏分辨岁月的先后。
      吴越心里是复杂的,每一张曹勇都在对着自己微笑,四季交替,仿佛梦里想要的父爱一只陪伴着从不离去,吴越心里像发觉了哪里不对劲,却想不起来这种份突兀是什么。
      “为什么全是单人照,那个和他一起的女人呢?”,吴越想起了这种不安,转头看着曹茹问道:“那个女人……”他再次重复到。
      曹茹并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来到吴越身旁,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精装的书,翻开。这一定是有人常常翻阅才能在一瞬间精确打开,两页黑白的文字间夹着一张五寸塑封照片。吴越认得照片里那个洋溢着幸福和产后疲倦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母亲旁边的男人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他们怀里抱着一个刚刚产下的婴儿---男孩。
      “你父亲一直都很想你和你的妈妈”,曹茹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哥是个命苦的人,是我和老三拖累了他,毁掉了他的幸福”。说着曹茹又流下了眼泪,她双手用力的抹掉泪珠,仿佛是在呵斥自己镇静一般,望着满是疑惑的吴越又接着说到“二十五年前,你刚刚出生的那个冬天,你三叔曹志在外面赌博欠了高利贷20万,追债的人跑到家里当着我的面打断了你三叔的一条腿,扬言如果一个月内不筹齐债款,就将你三叔丢进江里喂鱼。你爷爷和奶奶死的早,是你爸把我和三弟拖扯大,我本不想给你爸爸打电话,他那点靠工资积攒的积蓄早就给你三叔补洞所剩无几,你爸妈结婚时,你爸也当着我和你三叔的面,在你妈面前发了毒誓,今后永远不管老三的赌债。可我看着你三叔裤子里淌出的血,他躺在地上像昏死一样,我当时只有二十岁啊!”说着曹茹便闭着眼跪倒在吴越面前放声哭喊起来,她抓着吴越的裤脚,眼泪和鼻涕在她干瘪的脸上串流着。
      也不知哭了多久,曹茹像是没有力气般撑着地缓缓的站起来。吴越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哭,但那种对父亲的恨在心里开始怀疑起来,他感觉自己正离这个男人越来越近。
      “我给你爸单位打了电话,大哥知道消息后便请假回到了老家,在老家的医院里塞给你三叔1000块钱,你要知道你爸当时的工资只有几十块钱。你三叔那个该死的懦夫,在病床上哭喊着“大哥救我,大哥我不想死啊”。我看着你父亲眼睛红红的,咆哮着扯着你三叔的领子质问他为何这般不争气,为何一次又一次的不听话……”我知道,你爸爸当时是绝望的,这次是20万啊,他上哪里找这么多钱;“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呢”吴越打断曹茹的哭诉,“想过,但大哥说报警以后,你三叔会坐牢,名声不好,怕我嫁不出去,也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这和他离开我们有什么关系”吴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着急的向曹茹问到。
      曹茹在吴越的搀扶下回到沙发上,即使坐下了,吴越也不敢将手松开,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瘦弱的姑妈就会瘫倒在地。
      “至于那个女人”曹茹目光呆滞的说到:“好巧不巧,在这件事的两个月前,你爸爸在河里,曾救起一个五岁的男孩,这个男孩的母亲就是刘丽。她喜欢你爸爸,也许从第一面起。
      你爸爸起初并不知道,直到大哥因为请假回老家处理你三叔的事情,刘丽在你爸爸的单位没到他的人,便也来到了老家。她是来表白的,也许是为了减少自己带着一个孩子的地位悬殊,她说自己手上有一个价值20万的九龙玉扳指,据说是宫里的东西,如果你父亲选择接受她们母子,便卖了将钱给你父亲打理。你父亲并没有说什么,就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她,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只当大哥不想回绝的太厉害。
      接下的事情,你也许猜到了。你爸爸为了救你三叔那条烂命,离开了你们,也许你要问,为何最后你爸爸仍然是一个人。哎,这都是命啊!……曹茹叹了口气,接着说到“那个扳指是假的,连刘丽自己也不知道”,你爸爸和她来到外地准备换钱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最后你父亲带着失落独自回来时你母亲已经改嫁了。你三叔也下落不明,到现在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曹茹摇摇头苦笑道,最终是我和三弟害了大哥。你爸爸也只能躲得远远的,逃离他所有的不幸,一辈子活在抛妻弃子的自责里。
      吴越心里像下了场雪,他突然明白为何母亲在养父面前的沉默,吴刚是大学老师,考古专业,文物鉴定专家,在年轻时和曹勇是形影不离的朋友。
      “命运并没有停止作弄你的父亲,你父亲后来去寻过那对母子,刘丽在你父亲离开后便自杀了,他五岁的儿子也不知所踪。”曹茹苦笑着说到“这都是命”。
      此时的吴越脑海里仿佛一个数字落进洞里。“你说刘丽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孩”吴越在悲痛中忽然闪过一丝疑虑,“他叫什么名字”。“费南”曹茹答道。
      七
      原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复仇的砝码,所有的在乎都是虚情假意。你不曾有过一刻爱过我,也不会在乎我是否爱过。曹勇不是死于车祸,而是蓄谋已久的复仇。这一连串沉重的怀疑让吴越倒下了,倒在回来后的家里,人生第一次坐急救车,第一次在这座城市里生病后身边没有出现伍慧。也许她是真的生气了。
      病房里电视机播报着时事新闻,吴越没有认真的听,茫茫人海,谁死了谁又被抛尸荒野,他并不想知道,他只想马上和费南当面对质,也杀了他,再将他抛尸荒野。
      林安安戴着墨镜来到吴越的病房。“林姐你怎么来了”,吴越挣扎着坐了起来,“你有费南的消息吗?”吴越呀牙切齿的问到,“你能联系到他吗”吴越又再补充到。见林安安不说话,吴越又补充到:“我怀疑,我怀疑……”。林安安摘下墨镜露出红肿的眼眶,吴越见过这样一副浮肿饱含泪水的眼睛。
      “别怀疑了,你就从来不担心伍慧吗?”
      吴越若有所思的回答:“伍慧,对,伍慧能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在哪里?”
      “伍慧死了”。林安安说完这句话急忙带上墨镜,镜片下的两行泪没有逃过冲忙的遮掩。
      “你在说什么啊”吴越有些生气的问到,“你在胡说什么”,吴越摇晃的从床上站起来“你是开玩笑的对吗”,吴越布满血丝的眼珠已经开始发红,林安安依然不说话,只是不停掉着眼泪,吴越大张着嘴巴,左手将另一支手上针头拔掉后便将双手插进头发里,瘫坐在地上哭泣,裸露的肌肤在响应哭声后,由白渐红,渐紫,脖子和额头的青筋像树根般盘绕般凸起,他仍然奢望着林安安的哈哈大笑。他会原谅这个过分的玩笑,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这只是一个玩笑。
      “伍慧死了,尸体三天前下午被拾荒的在一处烂尾楼里发现并报警。”林安安又用食指抹了下镜框下的眼泪,“一周前小惠来找过我说要离开这里,这封信是她让我交给你的”。林安安的语气显得很平静,但是泪水依然在流,她忍不住用手指一遍遍的擦拭。她并不想和吴越多说一个字,将信交给吴越,便转身离开,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吴越的哭声里再也听不见。
      八
      “吴越,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我已经离开这里了,你不愿意听我的解释,我也找不到什么方法把这些话说给你听。我想即使现在你也没有认真的看我写的,我知道我对你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
      如果你觉得我所有对你的好不过另有所图,是不怀好意。那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了,我只求你现在稍稍的把你的心开个缝,就算我求你,我该如何才能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我承认,就这算是喜欢。我也从没有伤害过你啊,我不想狡辩什么,反正我也要离开了。也不会和你再有什么瓜葛。至少我从来都没有要你怎么样,也没有对你有过非分之想,你承认这一点吗?我真的好在乎你,但这对你来说可能无所谓吧,你不会原谅我擅自做主的介入你和费南之间。
      真的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们互相爱着对方,我以前以为只有林师姐才配的上你,所以当费南和林师姐走的比较近,我反而替你讨厌费南,现在想起来是我自作多情吧。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你知道的林师姐现在的私家侦探所开的很成功,费南只是找林师姐查他要找的人--你的父亲曹勇,我怕他会伤害你,以为他约你出去那晚是准备对你复仇,所以你才那么伤心的给我打电话,我只是想安慰你。
      昨天我在买机票的地方见到费南,他告诉我他喜欢你,他困惑了很久决定放下仇恨。我估计他也准备离开,你们联系了吗?
      这些天,我仿佛觉得我的世界已经死了,其实你爱谁都无所谓,我没有要挖墙脚。更不愿意破坏你的幸福。我原本以为我可以这样一直守着你。这对以我来说就是幸福,但最后我才发现我对于任何人不过是可有可无吧!林师姐也因为我透露了她的商业秘密而生气。
      我以为我对你很好至少你不会对我太坏,可这算是自作多情吧!

      九
      张杰作为一个老刑警,对于死亡,他见的太多。但在翻看被害者的卷宗时仍然会替这个姑娘感到命运的不公。
      15岁遭到性侵导致的终身不孕只是厄运的开始,如今正值年华却死于非命,想到自己那个差不多大的女儿,张警官加快了前往审讯室的脚步。
      “交代了没有”张杰将手放在朱峰的肩上,朱峰停下手中的笔,迅速将旁边的椅子挪出,“师傅,嫌犯全交代了,有意外的收获,这件案子可能还牵涉另一条人命,唐超正在核实。”
      说完朱峰便将记录往前翻,向自己的师傅张杰汇报起来:
      “嫌犯李敏,性别男,无业。与被害人伍慧老乡谭维是男女朋友关系。嫌犯有赌博,吸毒的前科,嫌犯交代案发前从女友谭维处得知伍慧知道一个价值不菲的“九龙扳指”下落,便心生歹意。哄骗被害人到案发地点附近,在打听无果后,便挟持被害人到案发地点,东郊一处烂尾楼内。本来只想着恐吓对方说出扳指的下落,但受害人情绪激动,并辱骂嫌犯,并要挟会向谭维揭,嫌犯怒不可遏最终招致杀身之祸。案发后六小时投案自首。”
      张警官听后,又将记录拿过来仔细翻阅,翻了两篇便将记录丢到一边“蠢!”,张杰怒骂到。“唐超那边查的如何?”,刚说完唐超便给朱峰打来了电话:“我核实过了,曹勇死于意外车祸,肇事司机交代只是意外,查实该司机与李敏无交集,案发时间也不吻合,本案时间在车祸的一天后”。
      十
      吴越将一个木雕的玛丽与马克思玩偶认真擦拭后便小心翼翼的裹上白布,一边裹一边环顾四周说到“伍慧,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德格前往江达,再有两个星期就能到拉萨了。
      说完便将裹好的玩偶放进铁盒里,再认真的固定在自行车的前段。这个玩偶是吴越生日时伍慧送的。
      那时她笑着对吴越说:“就让我们像这两个丑逼一样永远永远的做一对好朋友吧,作为回礼下次生我日带我去拉萨玩,哈哈哈哈”。
      吴越正要出发,手机却铃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喂,哪位”
      “是我,费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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