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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body knows 02 就连他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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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莘看了他一眼,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沉重感在两人之间压抑着,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场画展慢慢看下来也快到下午了,简斋出来了才感觉到有些饿,但又实在不想吃日料,最后被文莘拖着去了一家拉面店。
等文莘点完单,简斋嘬了一口茶,抬眼问她:“你什么时候会说日语了?”
“就会一些日常的。”
“说的不错,挺像回事的。”
文莘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就像回事了,你又不是日本人。”
简斋不经意地稍稍压低了声音:“刚刚那人听你讲话半点其他的反应都没有,八成以为我们是本地人了。”
“那我这以假乱真乱得还可以,”文莘听着不禁有些得意,“你还别说,好多人说我有语言天赋。之前跟我爸妈去泰国,我就靠之前看泰剧练的常用语,还就跟当地人聊得人家以为我在泰国待了好几年。”
“你了不起。”简斋看她那得意样子,补了一句:“那你当初学什么会计,现在学得要死要活的。”
“还不是我爸,一门心思想把我塞进他们公司会计处,将来好给他理账。”文莘撇撇嘴,“本来有我姐给他帮忙就够了,硬逼着我也学会计,说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现在姐姐主内,我想想以后要动不动要跟税务局的人打交道就烦……诶,你有没有在听。”
“.…..听着呢……”
他们俩说话声音不大,可以听到旁边传来的稍大一些的怪笑声,文莘一直在说话,声音又是从她身后发出,便也没注意,简斋坐在她对面看得一清二楚。是几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没多少顾忌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因为是来东京,文莘特意选择了比较日系的装束,白色衬衫外搭一件菱格纹针织开衫毛衣,下面是灰色百褶小短裙,她本身长相也属于偏日系,又编了松松的双马尾搭在肩头,为了不使额前稀疏的刘海变形,一顶深灰色的蝴蝶结帽子只是蓬蓬地戴在头上,简斋早上看到还嘲笑她这帽子带出去就是为了丢的。
凭良心讲,要不是简斋和文莘从一年级就认识,他第一次看到这姑娘,也会觉得很甜美可爱。
但他不会猥琐变态。
“恶心。”
“什么?”文莘一愣,简斋这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她听得不是很清,“你在跟我说话?”
“你后面有一桌男的在看你。”
文莘看他神情便猜到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有些嫌恶地往后瞥了一眼:“等会面上来了快吃,吃完咱们走。”
两碗面很快就好了,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多说话,一心想着吃完了赶快走。那边似乎是看出文莘和简斋注意到了他们,又说笑了几声就渐渐停了。
两个人吃完了面匆匆忙忙出来,文莘舒了一口气,边走边问简斋:“你说,咱们接下来去哪?”
“周围逛逛。”
“然后呢?”
“收拾东西明天回家。”
“不会吧,难得出来,真的不玩玩吗?”
简斋瞥了她一眼:“我就请了明天一天假,后天还要考高数。这还是考虑到你要玩,不然我今天就回去了。”
文莘拽住他的袖子:“一个小考试你请个假不就完了,我可是请了一星期假啊。你真的忍心我一个人在这异国他乡吗?”
“我……”她这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啊,眼里都泛泪花了。简斋感慨万分,只能无奈答应。
“我昨天给你算了一把,最近几天我会给你带桃花运,跟着我保你迅速坠入爱的海洋。”文莘自动忽略了预料中简斋投来的白眼。
桃花运?从小到大对他叽叽喳喳的女生不少,但来来去去身边一直都在的只有文莘一个,他几乎不知道怎么和异性相处,更不要说交往,一见钟情爱情从天而降这种东西他也从来不相信,在原宿街头遇见百分之百的女孩这种悸动也从来没有过。
就连他一直以来的人生规划里,也从来没有给另一个谁留下位置,甚至根本没有考虑过。
所以之前文莘曾经问过他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
女人没有,男人也没有。
在他概念里,性别无差,无非是人生中凭空多出来,却会和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一个角色。
“所以,你想去哪?”
“名古屋。”文莘哗啦啦掏出一长条色彩斑斓的纸。
简斋想她这是真的有备而来,连攻略都做好了。
“你不是说专门陪我看画展的吗?”
“来都来了不顺道玩玩?”
“你这叫顺道?你就专门来玩的吧!”他就不该信她的邪。
“我失恋了,你让我再散散心不行吗?”文莘看着花花绿绿详细至极的攻略,边走边说,“这样,咱们今天先在东京转转,明天一早就去名古屋,然后……”
“等等,我机票……”
文莘聋起来,简斋在她耳边用高音喇叭喊也没用。他只能自认倒霉,早知道宁愿在机场迷路错过航班,下了飞机找不到出口,出了展厅找不着酒店,在东京街头游荡瑟瑟发抖,也不要带着这个麻烦女人出来。
简斋一路生无可恋地跟着麻烦女人,七拐八拐地走过大街小巷,无可奈何地在一家又一家店里徘徊,手上身上袋子越挂越多,还要勉强腾出一只颤抖的手给麻烦女人拍照。
终于在日落黄昏时坐上了不知会把他带到哪的地铁。
“莘莘。”简斋放柔了声音。
“嗯?”
“以后谁娶了你,谁他妈倒霉。”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你!你滚吧你!”
“我求之不得。”
……
自称“刚失恋不久”的文莘很受打击,蔫蔫地靠着不说话,怀里紧紧抱着她刚买的男人们。简斋自觉话有些重了,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只好一直干巴巴站在她旁边苦兮兮地拎着大包小包。
文莘倒也不是生气,只是很受伤,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虽然自己想想也能想得开,但十分难过时还是想有个人能安慰安慰。简斋这么一说倒更让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强行灌鸡汤都灌不进去。再者,她有些怕简斋是真烦了,毕竟从小少爷当惯了,没被人使唤过。她今天也是玩得脑子混沌,想都没想就拉着他逛了半天。
一路沉默着回到宾馆,文莘本来打算晚上出去看夜景也没了心情。简斋把东西都放到文莘房间就自己回房,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看见文莘发来一条信息:要不你明天回去吧,我自己去。
-没事,我陪你。女孩子一个人太危险。
-哦,那你别嫌我烦了好吗?
-我刚话重了,跟你道歉。
-算了吧,我受不起。
简斋松了一口气,忘了要洗澡的事,向后靠在枕头上。他回想起一天的事,不知怎么的就想到在画展见到的那个牵着男孩的高男人。第一印象就是高,可能要比他高将近半个头,毕竟他178已经不算矮了。离近了看,一双眼睛淡漠得很却十分有神,好像把一切尽收眼底而毫不在意,只在面对男孩时流露出一汪温柔和透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还有他走过时,那影影约约的烟草味儿。
简斋对烟谈不上喜欢,也并不反感,自己抽不来,但他很迷恋烟草味儿,和香烟刚点上时那悠悠的烟丝夹杂着火星的味道。父亲很少抽烟,他就在每次去大伯家时,偷偷把大伯的烟拿到小房间一根一根抽出来,放到鼻前嗅,有时干脆把每根都拆开,浓浓的烟草味让他莫名很舒心。
后来这个癖好被大伯发现了,他让简傲求大伯不要告诉父亲,大伯只是笑笑,之后每次大伯有了好烟就悄悄捎一条给他。
久而久之,他比吸烟的人更了解每种烟的味道,不管什么牌子,只要他一闻便知。
只是画展上那个男人身上的烟草味,他竟闻不出来。或许是味道太淡,或许是过的太快,但他还是记住了那个味道,清清淡淡,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