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陛下有个神秘竹马》销寒

2、第 2 章 太后叫他去

　　夜半三更，小黄门来丞相府传旨，要他速速入宫伴驾。

　　伴驾，伴的自然是凤驾——御座珠帘后的太皇太后。

　　他躬身见礼后，太皇太后尹氏命人赐座。她已经不年轻了，胜在保养得宜，全身一派雍容气度，说话时也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令卿，你听说过三日酲吗？”

　　他答道：“略有耳闻。”

　　三日酲是一种香料，对清醒的人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人一旦入睡，哪怕吸入小小一口，都会陷入昏睡状态，整整三日都不会清醒过来。

　　这种东西，是宫禁中隐晦且不足为外人道的物什，常常被用来满足君王隐晦且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那些扭曲的、不堪的、只能潜藏于暗夜，消散于帐幔的心思。

　　说的明白些，若是君主看上了臣妻，与那甘愿献妻求荣的臣子三言两语间达成一致，臣子趁妻子熟睡，悄悄燃上三日酲。三日后，君王尽欢，臣子荣升，而那美貌的夫人只是奇怪，不过一梦之间，为何已是光阴暗换，诰命加身。

　　抑或是，那被看上的本不是女子，又不情愿雌伏在男人身下……三日一梦，事过了无痕。

　　他问道：“娘娘召臣进宫，所为何事？”

　　太皇太后微微叹气：“紫宸殿出了变故。”

　　他微微皱眉，紫宸殿是天子寝殿，守卫森严，怎么会出变故？

　　太皇太后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陛下他……从宫外带了个姑娘回来，宫人来报，陛下命人点了三日酲——那姑娘恐怕不知情，也不情愿。”

　　尹令卿微微蹙眉。

　　太皇太后见他如此反应，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淡淡道：“历朝历代都有喜好殊色并为此不择手段的皇帝，陛下并不是第一个。”

　　她说的不错，最近几朝的天子，都喜欢倾国倾城的佳人。譬如太皇太后，一生无子，仍能凭借颠倒众生之颜色，稳稳当当地坐着皇后之位。

　　可是邵云石不该是这样。在他的直觉里，那个人无论是谁，都不该是邵云石。

　　“你去紫宸殿瞧瞧，规劝陛下，叫他知道这并非圣君之德。”

　　太皇太后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躬身领命，出了殿门后，微微冷笑。

　　从太后所居的蕴宝殿到紫宸殿，不过百步之遥。

　　紫宸殿的宫人全都俯跪在地，没有人敢拦他。他穿过重重帘幕，循着那暧昧的喘息声，靠近了紫宸殿深处的一处偏殿。

　　偏殿悬着珍珠帘，看不清里面的情状。他踌躇再三，正准备转身离去，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

　　邵云石敞着衣襟，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嘲讽。

　　顺着珍珠帘的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藏在广袖中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邵云石语带轻讽：“少相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贵干？”

　　他冷冷睨着邵云石，似乎不屑于和他讲话。

　　也许是因为沾染了浓重的欲念，邵云石清俊的面容变得有些陌生：“莫非连这床笫之事，少相也要代劳？”

　　尹令卿羞愤至极，甚至没有意识到邵云石居然破天荒地一连对他说了两句话。

　　他气急而笑，一字一句道：“陛下可真是万古明君。”

　　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两日后，皇帝借三日酲强幸女子之事遍传朝野,坊巷廊桥，物议纷纷。太皇太后怒极，杖毙了两名乱嚼舌根的宫人，赐下无数金珠贝玩，对那女子好生抚恤了一般，才算了结此事。

　　坊间小道消息说，此事为少相尹令卿撞破。

　　邵璃听罢，半开玩笑道：原本你就是太皇太后抽在陛下脸上最响亮的一记巴掌，现在你这巴掌已将他嘴角打出了血。

　　自那日捉奸以后，以单琼为首的一群保皇党见了他愈发没有好脸色，甚至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时至黄昏，他披上大氅，离开政事堂，还没走上几步，就在庭院里撞上了中书舍人邹必峥。邹必峥分管刑部，和单琼交好，也是朝中为数不多的支持天子的官员。

　　邹必峥约莫是隐忍多日，怒气已经积压到了极点，完全不顾尊卑体统，昂首逼视着他，语气很不客气：“尹令卿，你这奸险小人，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尹令卿冷冷嘲讽道：“主子持身不正，奴才也是个上窜下跳的小丑。”

　　“你说谁是奴才？你说谁持身不正？”邹必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破口大骂，“你玷污圣上清誉！你这奸佞……”

　　“清誉？”他似乎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用三日酲那种腌臜东西强幸女子……”

　　“你胡说八道！陛下与袁姑娘相识数载，两情相悦，何须三日酲！是你故意污蔑陛下！你这狗贼！”

　　尹令卿听了这番话，面色更加难看。他将邹必峥的手从衣襟上拨开，嫌恶道：“邹大人，再有下次，仔细你的项上人头。”语罢，他举步离开。

　　邹必峥看着他萧疏清举的背影，眼底寒意翻涌。生的一副好皮相，偏要做最为人所不齿的奸佞！他日总要替陛下抹除这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