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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人海两茫茫 新文已更, ...


  •   张默开着车,在他们经常去的地方一遍一遍的找,眼见夜幕已经将四周合围,初春的北京夜晚还是很安静的,偶尔有些许薄风吹来,吹的张默心内一阵烦躁。
      他将车停在路边,懊丧的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双手插进头发里只觉得胸口又紧又闷,有种浑身是力却使不出来的束缚感。
      他尽力让自己摇曳的心平复下来,仔细回想着语熙连日来的所作所为,好像这场离别是她早就策划好了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呢?她是爱他的,他能感觉到她看他的时候眼神里的光泽,那是一种想要沉溺却又迟疑的感觉。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要找到她和她一起承担。
      他无力地看在椅背上,怅然的抬头望向天空,她到底会去哪里呢?有种偏执的笃定在胸口缠绕,他觉的语熙一定还在北京,只是躲到某个自己还未想到的地方。

      一连几日但凡他是醒着的时候,都是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试图寻找语熙的踪影,一向干净整洁的人现在看起来居然有些邋遢。
      英俊的面庞上笼着颓丧和疲惫,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日语熙不告而别时的那身西服,皱皱巴巴的样子早已不复当日的风采。
      直到下午他一无所获的回到家里,他灰败地打开门,突然一怔,看见苏茵正坐在沙发上直直的望着他,眼神里有着审判和尖锐的光。
      他偏过眼神轻描淡写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苏茵一听顿时有些冒火,她“咻”的一下站起来,眼中蓬勃的怒气几乎要汹涌而出,“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张默不置可否的走到玄关处拿了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松松散散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歪,眼神涣散地望着远处。
      苏茵难得恼火地对他大声叫嚷,“张默我不得不说你的心真大啊,公司好容易过了这个坎,伯父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居然能做到一连几日不露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我们恒远的总裁?”
      “恒远有你和我妈不就够了吗?”他这样自暴自弃的态度总让人憋着一腔怒火。
      “我们只是协助,真正该对恒远复全部责任的人是你,你好好想伯父吧,好好想想该如何守住他辛苦打下来的基业,我们苏氏不可能帮你一辈子。”
      “哼,没人逼你们,如果想撤资随时可以。”张默一副行若无事的模样。
      “你…”苏茵怒瞪着他,半晌说不出来话,“我辛辛苦苦说服我哥来帮你,没想到却得到你这样的回复。”
      她无奈的顿了顿,眼神已不似刚才那样凛冽,“难道在你心里除了那个女人就没有什么事能让你记挂的了吗?没有他难不成你也不活了?没人逼她,是她自己选择离开你的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所以你现在不应该难过,而应该庆幸自己及时看清楚了她的嘴脸,你不要太矫情了。”
      “够了,你什么资格这样说她?”张默暴喝出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没人逼她?她怎么会离开?每一次回想起她离开我时的眼神我就后悔不已,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察觉。”
      不知苏茵是被他突然暴躁的神情吓到了,还是因为心虚,她偏着头不敢与张默对视,语气也软了下来,“张默,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说错了话,你…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她走过来那样近距离地看着张默,而他却无视地闭上眼身子后倾,“我累了你走吧。”
      “张默那…”
      张默并不理会她太多站起身来就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伸手从枕头低下拿出那日屋里落在这里的那条手链,他放在手心紧紧攥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甜甜的气息。
      而这样的气息莫名的让他心安,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原来还是有心跳的。
      许是因为这些天实在太疲惫了,他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张默,张默…”熟悉的甜甜的声音让张默有片刻恍惚。
      他在熙攘的人群里回过身一看原来是语熙站在他的身后,他欢喜的跑过紧紧的用她入怀,往日的灰败情绪一扫而空,忍不住轻声责备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语熙轻轻的推开他,明净的眼眸里闪着太多读不懂的情绪,“对不起默,让你担心了,不过我马上就要走了。”
      张默紧张的问,“你去哪里?”
      语熙低头甜笑,“当然是回学校啊,等我下课了再过来看你。”
      张默不舍的攥着她的手,直到她手指的温度渐渐远离自己的掌心,“我等你回…”
      他话还没有说完,语熙已经离自己好远,她回头对自己微笑,那笑容有些迷离莫测。
      张默心下莫名的一慌,大喊出声,“语熙…”
      他几乎是本能的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有细腻的汗珠渗出,慌张的下床光着脚在房间里像发了疯似的喊她。
      最后他才清醒过来,这不过是一场自己心有所思的梦罢了。
      人在极度无助的时候哪怕有个轻如稻草的信念支撑着,他就可以精神不死,可这个信念一旦破灭,就会瞬间觉得慌张失落,连支撑自己站立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靠着墙壁跌坐下来,周身凝聚着化不开的伤痛。

      今夜雨意缠绵,橘色的灯光应着窗外的雨线好似一只只扑闪着翅膀的飞蛾,晦暗的光线里他英朗的轮廓上多了几痕哀愁。
      他对着酒瓶猛灌了几口烈酒,热辣的感觉由喉头蔓延至胸臆,那里的痛说不出,治不愈。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低着头微醺地语调有些含糊不清,“语熙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准备好…你不可以这样一声不吭的就离开我…?”

      顾宇森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在昏睡中的语熙,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真个人陷在软软的被子里,羸弱的好似婴儿般。
      算起来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应该是四年前了,那时候的她上大二,一个低着头左右不看就过马路的姑娘。虽然司机刹车及时可还是把语熙撞了个趔趄最后跌坐在地上。
      好像是扭到了脚,她借着身旁的柱子瘸着脚站了起来,他赶紧从后座冲出来上去扶她,语熙大大咧咧的摆手说:“我没事不用扶的。”
      他伸手触碰到她细滑如玉的胳膊时,心竟莫名的漏跳了几拍,“姑娘你的腿好像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语熙低头检查自己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当然再无余暇注意到此人的眼眸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看了一圈,发现无碍就澹然道:“不用,我也有责任总是过马路不走心,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你们走吧。”
      这时司机从车上下来接口道:“老板时间马上来不及了,要不您看这样吧,我送这位姑娘去医院瞧瞧,您先开车赶过去,毕竟让庞总等太久不好。”
      目前似乎也别无他法,但是他仍想做最后的努力去认识一下眼前这位灵气俊秀的姑娘,即不突兀又理所应当,他低头英俊的面上有些歉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语熙,“这是我的名片,你先拿着,如果有什么不好请及时给我联系,你…如果方便的话也可以把联系方式留给我。”
      站在一旁的司机诧异地看了语熙一眼,心里暗自嘀咕道:“老板这是怎么了,名片可是从来不轻易送人的。”
      语熙看着眼前这个人灼的眼神,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拿着就拿着反正也没什么用回头随便丟了就是,她想了一回,就礼貌的接过名片说:“谢谢。”
      嗯?好奢侈啊,一个名片都是铂金的,语熙迟疑了一下,而后就没有再多想便随手放在了口袋里。
      而顾宇森像是放心了一样松了口气,他走之后司机就带着语熙去医院拍了个片子,没什么事语熙就让这司机走了。
      只是后来顾宇森就养成了不定时看手机的习惯,总期盼着有一天她会过来找自己,可是一晃几年过去了,他的电话从来没有为她响过。
      他也不止一次的停留在那个路口希望能再见她一面,可是从那次的惊鸿一瞥之后她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论他怎样努力都找不到她。
      这些年他一直等着她再次出现,似乎自那次偶遇以后其他或妩媚或清纯的女伴都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了。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再次遇到她,可是没人知道当他再次在恒远的舞会上遇到她时,心里有多激荡不安,又有多失落。
      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这么多年存积太久的思念,想轻轻巧巧的上去跟她说声,“嗨,你好。”或许人家会因此觉的突兀,因为他在她的心里根本没有留下多少波澜。
      她身边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对她温柔体贴,他觉的自己的双脚好像被束缚住了,只能站在原地借着昏暗的灯光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在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是活的意气风发予求予取,可是自那天起他居然开始羡慕张默了,羡慕他可以这样大方自然的对她好,而她明媚的笑容好像也从来只为他绽放。
      而现在她主动退出了张默的生活,他如何还能再去放开手,让她彻底搅乱自己的生活后再若无其事的离开。
      顾宇森正对着语熙怔怔的发呆,突然他看见语熙缓缓地睁开眼正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他赶紧一个箭步走过去关切的问,“你醒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语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警惕又拘谨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
      是啊,我是谁?显然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如果我上去就跟人家说我是那个苦苦找你找了四年的人,会不会直接就把人家姑娘吓跑了,从此有了戒心?
      他尴尬的笑笑,然后开口说:“昨晚你在大街上晕倒了,我刚好看见就送了你去医院,医生说你只是发烧受风而已,不需要住院,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只好把你带回来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偷眼看着语熙,反正他是不会说这些天,他一直在她的身后默默地跟着她的。
      语熙警惕的眼神缓和了不少,她用胳膊撑着身子坐起来,“谢谢你救我回来,我该走了。”
      顾宇森赶紧伸手阻拦,可是将要碰到她时,他又尴尬的晃了晃手缩了回来,“我是想说你不用着急,你现在还发着烧呢?再说我又…没有赶你走。”
      语熙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感激,“已经给你带来不少麻烦了,我再继续住下去的话怕多有不便。”
      顾宇森连忙澄清,“没有不方便,再说…我是一个人,很方便的。”
      他说话时有些急切,语熙觉的这个人热情过了度,不由得抬起眼皮又多打量了他几眼,英俊沉毅,眼神清澈,顾盼之际颇具权势,怎么看都不像个脑子有问题,或者心怀不轨之人。
      可是自己跟人家非亲非故,若是一直住在这里实属不妥,而且自己也不过是感冒而已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不是执拗也不是矫情,只是觉的自己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一个陌生人家里了。
      她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细白如玉的脚,他下意识地往那里瞟了一眼,可是又恐心里表露太多吓到人家,所以咳嗽了一声说:“你真的不用着急走,再说了…你现在有地方可去吗?”
      语熙黛眉一皱,心中便痛不可遏,是啊,她为什么离开,她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无处可去呢?除了暂时待在这里她还能投奔谁呢?
      只能等自己找找个落脚处,等安顿下来以后再慢慢跟妈妈解释这些了。
      许是余烧未褪,体力不继她才想下床极度的眩晕感就让她身形晃了晃,顾宇森赶紧伸手扶住,就这样一个简单的触碰已经够让他心神荡漾的了。
      他看了语熙一眼,对方似乎并没有排斥他,他在心底暗喜,还正合时宜地说:“你看就你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啊,明明想日行一善呢,你这一出去万一有个好歹不就坏了我的善缘么?”
      除了张默她似乎从来没有跟哪个异性如此靠近过,等她回神她赶紧抽回自己的胳膊拉开二人的距离。
      语熙有些羞赧,她坐在床畔低着头说:“可我总不好在这里打扰你的,毕竟…”毕竟我们不熟。
      顾宇森一听语熙的话有松动迹象,他知道她现在无处可去可有对自己心存戒心,眼下也只能动心思把她留在这里,谁说不是来日方长呢。
      他眉毛轻扬,“我平时是不住在这里的,只是这套房子离附近医院比较近所以才来了这里,你大可安心的住在这里,每天帮忙打扰一下卫生就可以,就当我救你做为报答吧!”
      可是语熙又觉的别扭,莫名其妙的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算怎么回事啊?但她又无处可去又是事实,自己身上那点钱也不够住酒店的…
      顾宇森偷瞄了他一眼,像是略有所察,“哦,对了,我下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现在就得走了,冰箱里有吃的,如果不合口味你可以打给物业管家,家里的钥匙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出门别忘记带钥匙就行,还有…还有你出门之后要记得回来,不能不告而别,我走了。”
      说完他不等语熙回话就抓起外套走了,他关上门的时候还心里窃喜终于把人留下了,从来都是女人想办法留他,现在却轮到他留别人了,居然会紧张的出了一手心的汗。
      他放松似的走出院子坐在车里一阵傻笑,一想到屋里的那个人他就舍不得离开,心里暖融融的。原来老天真的会被他感动,让他有一天可以这样面对面的跟她说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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