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夜访 你还在吗? ...
-
少仪缓缓转过身来,对上锦牧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眸,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酸楚。
配不上?她怎么会说这种话?她那么优秀,哪一点配不上?
她应该是没有勇气,不敢吧,毕竟两个女孩在一起,要面对多大的困难,要承受多大的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她突然心疼起她来,有种想要去抱住她的冲动,才刚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紧张起来,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小腹处猛然一阵坠痛,禁不住微微弯了下腰。
“少仪,怎么了?”锦牧见她突然皱眉,手覆上小腹,急忙上前要扶她。
少仪不知怎么,在锦牧的手触碰到她时,她感到身体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她条件反射的躲开了,绕过锦牧,自己坐到了床沿边。
“小宝,肚子还痛吗?”身后传来她妈妈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肖雯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一杯茶,还有水果拼盘。
“没事,妈妈。”少仪回道。
肖雯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朝锦牧笑道:“小朋友,阿姨给你泡了茶,你再吃点水果哦。”
“谢谢阿姨!”锦牧礼貌微笑道。
“小朋友,阿姨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肖雯微笑和蔼道。
“什么问题?”锦牧一愣,腼腆起来。
“你谈朋友没?”
“啊?呃,谈朋友……”锦牧脸上一红,语无伦次,害羞地看向少仪。
少仪神色亦是一变,走到她妈妈身旁,拉了她妈妈的手,道:“妈,您怎么这么八卦,我跟我同学聊天,您别来打扰了。”说着将她妈妈拉出了房门,又朝她妈妈吐了吐舌头,轻轻地关上了门。
“诶,你这孩子,妈就是问问。”门外传来她妈妈的声音,随后又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房间里又变得安静下来,两人不知怎么,都有点拘束起来,少仪默默地坐到床沿,双手插入上衣的口袋中,低头看向地板。
“小宝宝,上床躺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少仪抬起头来,发现锦牧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听她叫她的乳名,还多加了一个字,心里不由一动。
“谁是小宝宝?”少仪心里想笑,脸上却是冷冷的表情。
“你是小宝宝,你妈妈这么叫的。”锦牧认真道。
少仪瞪了她一眼,将脸偏向一边,不理她的样子,看着像是在生气。
“那我是小宝宝。”锦牧委屈的模样,小宝宝明明是的亲昵的称呼,因为少仪生气了,她得认错。她又央道:“少仪,你躺下好吗?肚子痛难受。”
少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嗔道:“还小宝宝,你羞不羞?”
“嘿嘿,你不生气了。”锦牧见她终于笑了,顿时感到轻松起来。
少仪轻轻哼了一声,又瞥了她一眼,淡淡语气道:“喝茶。”说着眼睛看向托盘上的茶。
锦牧哦了一声,乖乖地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又看向少仪,小心问道:“我拿来的药你也喝了好吗?”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粉色的保温杯。
少仪抬眼看向她,问道:“苦不苦?”
“不苦,我放了糖。”锦牧摇了摇头,打开了那保温杯的盖子,递到少仪面前。
少仪将信将疑的闻了一下,似乎没有苦的味道,伸手接过那个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确实不苦,还有点甘甜,抬眼看了一眼锦牧,她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嘴,不知怎么,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背对着锦牧,将那杯药慢慢喝了,喝完站起身来。
“你干嘛?”锦牧站在她旁边问道。
“去把杯子洗了。”少仪虽然心里生她的气,却依然保持教养风度。
“杯子不用管,你躺下好吗?”锦牧拦在她面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杯子。
“干嘛要躺下?”少仪看着她。
“你喝了这个药,需要躺下我给你揉揉肚子,将药散开。”锦牧低语道。
“不用你揉,我自己就行了。”
“不是,得我给你揉才行。”锦牧急道,没有她体内的真气,仅仅是揉一下,当然没什么作用。
少仪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耳根开始发热,半晌不说话。
“少仪,相信我好吗?”锦牧看着她的眼睛,满眼温柔,带着微微的乞求。
不是想好了吗?就算她来示好也不理她。怎么无法拒绝她的温柔,梁锦牧,好讨厌!
“你转过身去。”少仪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锦牧乖乖地转过身,知道少仪这是害羞了。身后传来细碎的脱衣声音,几分钟后,安静下来,锦牧仍是一动不动。
“好了。”少仪轻轻地说了一句,心却开始跳动起来。
锦牧闻言回转身子,床上的人已经盖好了被子,静静地平躺着,眼睛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她走过去,坐在了床沿,神态认真,面容柔和,眼眸沉静明亮,似乎并无一丝杂念。少仪转眼看去,躁动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
她仍是隔着被子,准确的覆在了少仪的小腹处,刚刚感觉到那股力道,少仪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被子太厚,她揉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少仪才感到腹部开始发热,往常她的手轻轻覆上就会感到有丝暖意。
确实是不痛了,那处暖融融的,格外舒适。是不是让她把手伸到被子里揉效果会更好呢?这念头猛然跳出,少仪的脸不由红了,她都没有提出,自己怎么可以主动提?幸好是躺在被子里,那人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腹部,神情严肃,要是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岂不是羞死了。
“少仪,好些了吗?”大概过了十分钟后,锦牧转头看向少仪,问道。
“嗯。”
“以后你应该不会再痛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些,你本来就体寒,这药虽然有疏通之效,但这体寒要慢慢调养,你去读书的那地方冷不冷?要是冷的话,你要多穿些,夜里盖好被子,脚下用个热水袋,千万不要着凉了,你一着凉就发烧,到时候没人照顾你可怎么好?”锦牧说着,又流露出担忧神色。
少仪怔怔地看着她,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心情复杂,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那天决定出国,深层次里,何曾没有她的原因,是被她那句话深深刺伤了,觉得再见面或者再做朋友都会尴尬,所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时间会抹掉一切的不是么?可她为什么偏偏又来了,偏偏又这样柔情。
少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温柔:“那里不冷,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听见她的安慰,锦牧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少仪,哪天走?”
“正月十八。”少仪回道。
“是个好日子。”
“嗯。”少仪轻轻回道,眼角淡淡的笑意。
两人相视,又沉默下来,那只手仍是轻轻的揉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暖意,不知过了多久,少仪感到睡意来袭,头脑越来越重,竟是就这样沉睡过去。
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是最近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晚,似乎连一个梦都没有做,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竟有种锦牧还在身旁的错觉,睁开眼,房中已空空如也,心里有股失落感。
“妈妈,昨晚我同学什么时候走的?”
“十点走的,你怎么睡着了?也没送送你同学。”肖雯回道。
“我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她自己走的吗?”
“是呀,我叫司机送她她说不用,说她表姐在附近接她,这女孩子真是懂事又有礼貌,长得又漂亮,一定要介绍给你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
“妈,您别掺和这事,人家还没答应呢!”少仪心中一怔,急忙道。
“哎呀,你就是不上心,反正我已经要了她的手机号码,你出国了到时候也帮不上忙,这事就看你哥哥了,追女孩子嘛,妈会教他。”
“您要了她的号码?”
“对呀!”
少仪心里要抓狂了,自己这一走,梁锦牧会不会变心?会不会嫁人?无端的烦忧起来。
她回了房间,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名字又犹豫了,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她,过几天她就要出国了,还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来,梁锦牧自己都说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她,对她的关心也许只是朋友之间的情感呢。
她放下了手机,开始在房间来回走动着,走了一会儿又开始收拾东西,收拾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收拾哪些东西。晃眼看到窗台上的那盆玉髓芙蓉,是锦牧送给她的,她盯着那花看了很久,心里空空的,从来没有这么焦躁过。
她又去了书房,弹起了钢琴,伴着钢琴的旋律,心终于安定下来。
一直到正月十七,她没有主动再找过锦牧,锦牧也没来找她,她忍着没有打电话,没有发信息,锦牧也没有。开始觉得有些煎熬,临近要走了,心反而安定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也许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这么想着,倒是觉得轻松了。
她妈妈也没有再提给她表哥介绍梁锦牧的事,十七的晚上,她爸爸秦委天早早的回来了。一家人心平气和地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餐,似乎又有了从前的那种和谐。少仪回想起她十五岁时独自去参加一个文艺比赛,她爸妈都没有时间陪她,临走前的晚上对她千叮咛万嘱咐,深怕她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今晚也是这般,她爸妈一起给她收拾行李,两人商量着带什么不带什么,她站在一旁,反而插不上手,心里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要是他们之间没有矛盾该多好。
一直到十点,她爸妈才忙活着回了房间,她也回了房间,下意识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看,竟然有一个未接来电,一条短信,她打开一看,都是梁锦牧的,她八点钟打了电话,自己没接到,八点十分又发了短信:我在你家院外,有样东西要给你。
现在都十点了,她还在吗?
少仪的心又开始跳起来。她回拨了那个电话,很快接通了。
“少仪?”仍是那柔和的语气,轻轻唤道。
“你还在吗?对不起,我刚刚没看到。”少仪说着,手微微有些颤抖。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