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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除夕 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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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少仪把那辆奔驰开往菩提苑后,锦牧又送她去打车,少仪一路也不怎么说话,锦牧心知上午又将这大小姐得罪了,心怀愧疚,不敢多言。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半天,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少仪坐进车里,抬头看向锦牧,淡淡道:“我给你联系了教练,她会找你,你考过了以后再开车。”
“哦,好!”锦牧回道。
“你回去吧,外面冷!”
“好。”
少仪又转头对司机说了下地址,出租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麦色皮肤,一看就是长年跑车的,动作老练。她看了眼倒视镜,笑道:“小姑娘,刚刚那是你妹妹吧?你对她真好,你俩都长得真漂亮!”
“不是,姐姐!”少仪脱口而出,回道。
那人不是说没人喊她姐姐吗?
“你对你姐姐真好!你爸妈真有福气!”那女司机啧啧羡慕道。
这个寒假的开始,意味着春节的来临。今年过年,秦家有些不太一样,秦委天将他父母接来了家里一起吃团年饭,并将他新添的小儿子也带回来了。
一家人虽是坐在一起吃饭,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少仪的爷爷秦晔安明事理,知道这事荒唐,却也没多说什么,她奶奶喜欢小孙子是表现得很直白,七十多岁的人抱着小孙子不肯撒手。
少仪心里不是没有失落的,只不过不表现出来。她妈妈脸色始终不大好看,碍于公婆面子,也没发作,团年饭上,说话最多的是新来的成员秦少峰。
一岁半的孩子,长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才刚学会说话,小嘴巴一直说个不停,原本少仪和他中间隔了秦委天,小家伙看到少仪,就不停往少仪这边爬,他双手抓着桌子,婴儿椅子被他的小屁股拽得乱动,保姆都拉不住。
“哎呀,这是要姐姐抱。”秦委天乐呵呵笑道。
“要,要姐姐,要姐姐。”秦少峰嘟着小嘴,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爷爷奶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奶奶道:“小宝宝这么小就粘姐姐,将来也要对姐姐好呀!”
“姐姐好,姐姐好!”秦少峰有模有样的学着。
“小宝,你要不抱抱弟弟?”秦委天满脸宠溺问道。
少仪刚刚听他喊自己姐姐,确实有点开心的,只不过想到她妈妈,她心里终究不是很痛快。
抬眼看了看她妈妈,竟然出乎意料地发现,她妈妈不但没有不开心,反倒微微笑了。
这时秦委天已经将秦少峰抱了过了,小家伙眼见少仪就在跟前,立马伸出双手,倾身过来,一把抱住少仪的脖子,小脑袋耷在少仪肩头,顿时变得乖巧起来。
“哈哈哈,弟弟和姐姐很亲,好!委天,我看不如将少峰接回来吧,让他们姐弟多培养感情,以后长姐如母,那边的事,你自己好好处理,花点钱就是了。”秦晔安一副家长的模样,郑重说道。
秦委天看了眼肖雯,顿了一下,道:“爸,这事还得和肖雯商量,以后再说吧。”
“不用商量,我同意,不过爸说得对,你必须跟那边断干净,以后,少峰我就当小宝的亲弟弟养。”肖雯神情冷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秦委天看了眼肖雯,低头沉思良久,他紧握手中的筷子,大家都等着他宣判似的。
半响,他放下筷子,抬起头来,说道:“雯雯,我对不起你,今天当着爸妈的面,我也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少峰毕竟是她生的,怎么断得干净,我做不出这么狠心的事。”
肖雯冷笑一声:“那你就能对我们母女狠心了吗?”
“我没有,小宝将来仍然是集团的继承人。”
“那你今天说清楚,你是要女儿还是要儿子?”一心想要挽回这个家,可是这个男人的心永远也满足不了,他有钱了,就要享齐人之福,肖雯终于爆发,站起来指着秦委天问道。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秦委天面色十分难看,他一心想维持和平局面,想要儿女双全,想要这个儿子融入秦家,此刻却被逼得下不来台。
“都别吵了,爸还是要儿子吧!”少仪冷声道,刚才她分明看到她父亲紧握的双拳,眼里的怒火,那是朝她母亲发的,她无法承受,更无法承受自己被他选择。那一刻她感到心里被插了一刀似的。
她将怀里的少峰一把放到她爸秦委天腿上,站起身来,朝门口跑去,转身的一瞬间,泪水决堤。
“小宝!”秦委天抱住怀中的小儿子喊道。秦少峰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看到姐姐走了,顿时哇的一声哭起来,嘴里呜咽着:“姐姐,姐姐!”
秦晔安拄着拐杖站起来,吼道:“孩子给我,去把小宝追回来!”
一旁的保姆眼疾手快,赶紧接过了孩子。
肖雯气得跌坐在椅子上,眼见少仪跑了,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秦委天追出去的时候,少仪已经上车,启动了车子,刚好今天接她爷爷奶奶过来,院门没有关,她油门一踩,轰的一声,绝尘而去。
这个家她一点也不想呆了,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她突然觉得很失败,是不是她是个男孩,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爷爷奶奶虽然面上照顾她的感受,终究还是喜欢孙子,她父亲更是表现得明显。
她一边哭一边开着车,实则危险得很,好在这时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在家里吃团年饭,路上行人不多,她闯了三个红灯自己都没察觉到,就这么不知行了多久,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学府小区,她觉得好累,好想睡觉。
车停在了小区楼栋门口,她趴在方向盘上,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敲窗户,敲了好半天,她抬起头来,看到窗外一个男人的脸,有些熟悉,好像是她父亲秦委天的司机袁师傅。
她起初不理,袁师傅仍是不走,她听见他在外面喊着:“小姐,不能在车上睡觉,会闷到的,快下车吧,秦总很担心您!”
少仪不想听,也不想见到这些人,她打开车门,神色冷峻,沉声道:“是他叫你跟来的吗?”
“秦总临时有点事,一会儿就过来了,您先跟我回去好吗?”袁师傅显然老道。
“您别跟着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少仪说着径直朝电梯走去。
还好,上次她将这门的锁换成了指纹锁,不然刚刚出门匆忙,除了手机车钥匙,什么也没带,否则连这门也进不了了。
她走进门,啪的一声将门带上,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躺下,头埋在抱枕里,难受得又哭起来。
大年三十,除夕之夜,离家出走,不知道是屈辱还是辛酸,这就是所谓的富家豪门,她宁愿生在一个平凡之家,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永远不要有背叛。
她累了,哭累了,心也累了,迷迷糊糊听到有敲门声,她听见她父亲秦委天在门口喊着:“小宝,你先开门,听爸爸跟你解释好吗?”
半天不见少仪开门,秦委天似乎有些急了,他大声喊着:“小宝,小宝!爸爸很担心你!”
少仪仍是趴在沙发上不理,忽听她父亲大声道:“小袁,打电话叫开锁的来!”语气焦急不已。
“好的,我马上打,秦总您别担心,小姐不会有事的。”
少仪心中一凛,从沙发上坐起,走到门口,又听到袁师傅道:“秦总,开锁的十分钟后到。”
少仪心中一阵烦闷,对着门缝冷冷道:“我没事,您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别打扰我。”
“小宝,你先开门好吗?”秦委天温言道。
“您让我一个人静静行吗?”少仪带着浓浓鼻音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妈原谅你了我就回去。”少仪说着又流下眼泪。
“小宝!”秦委天沉声喊道。
少仪不再说话,捂着嘴又哭了,她原本不想为这些事烦恼,终究还是深陷其中。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不再有声音,屋中也变得格外安静。
少仪回到沙发躺下,灯也没开,阳台移门外,对面的楼栋,家家灯火通明,楼上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欢笑声,少仪将自己埋在抱枕里,好想安静地睡过去,不想去理会这个世界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身上好冷,一直躺在沙发里,空调也没开,也没盖被子,起先没觉得,这会儿感到头痛得快要裂开了,身上没一点力气。
突然听见手机响了,她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眼前,按了接听键,无力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唤道:“少仪!新年快乐!”
这时楼上传来春节联欢晚会中倒计时的声音,原来是转钟了。
少仪听着那声音,却是说不出话来,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那人又问道:“少仪,在听吗?”
少仪想说在,却仍是说不出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
那人似乎有些急了,声音提高了些:“少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那关切的语气,让她忍不住又流泪了,她今晚流了太多的泪,她一点都不想再哭了,她讨厌这样。
那人不再说话,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听见敲门的声音,电话里那人说:“把门开了好吗?你是不是生病了,让我进来看看你。”
少仪想要起来,身上却没一点力气,大概是真的生病了,她努力地说出几个字:“密码是生日加一”,声音发哑得厉害。
片刻之后,门开了,锦牧急急进来,客厅的灯没开,她伸手开了灯,走到客厅,发现少仪整个身子缩在沙发里,微微发抖。
她心中顿时疼痛不已,跑过去蹲在少仪跟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柔声问道:“少仪,哪里不舒服?”
“头痛。”少仪仍是将脸埋在抱枕里,她不想让梁锦牧看见她这样子,却又渴望她的关心。
锦牧伸手到她额头贴了贴,满是担忧道:“发烧了,你穿得这么少,躺在这里定是着凉了。”锦牧说着站起身来,一只手穿过她脖颈下面,一只手伸到她膝盖下。少仪的身子明显一僵,锦牧柔声道:“我抱你去床上,这里太冷了。”
说完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给她脱了上衣,又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不已,深怕那人儿稍有不适。
低头看那人儿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双眉紧蹙,意识昏沉,想必她身体难受得紧。
锦牧心疼不已,恨不得替她承受才好,起身去拿了一条毛巾一盆水,为她轻轻擦净泪痕,又不停换水,给她额头降温。
如此几番,那人儿身上仍是烫得厉害,忽听她发出轻轻的叹息,又似哽咽,锦牧顿时心中一痛,忍不住俯身去抱住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百般呵护,万般爱惜着她,却还是拦不住她被伤害。
心里突然好痛恨,好懊悔,该怎么爱护她,才能够叫她此生免受痛苦,平安康健。
这烧退不下,实在棘手,身边也没有药,锦牧心中一动,轻轻抬起头,看向少仪那苍白的脸,嘴唇微微一动,有些颤抖,轻轻地覆上那微微发干,有些泛白,却仍是线条柔美的唇,一只手轻柔地捏了她的脸,那唇微微打开,她将体内真气自口中缓缓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