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黑书》well文字

26、第二十三话 启程

　　抱着我根本没想到会有的从小贴身准备的东西，我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睡。

　　虽然睡眠时间不足，但第二天被默西蒂亚叫醒时，我还是神采奕奕的。这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我此刻真想仰天大笑三百声！太幸运了！

　　转头看向已在床头柜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物件，我不由扬起嘴角笑了。

　　以防万一，我还是拜托默西蒂亚找了缠胸布条来。

　　用一根白丝带将头发高高束起，穿好本就偏中性的长衣长裤和白靴子，套上崭新的但明显改轻过的柔韧坚固的银灰色铠甲和头盔，将同样颜色的佩剑别在腰间，最后，我将那银白的脸颊处镂着水纹花的轻巧面具罩在脸上，在脑后系好了银灰色的苏络细绳。

　　走出房门，我在众人眼中看到了“我这张”无悲无喜，泛着冷冷银光的精致的新脸庞。

　　这面具挡住了我的表情，却不妨碍我看清其他人的表情。奎亚雷伴着些许的了然、达蒙达的不置可否、以赛亚的惊讶与忧虑以及斯特拉特将军脸上一闪而过的赞赏都尽收于我的眼底。

　　“不知道殇的职务是什么呢？”他们看不见我的笑脸，但还是可以听到我的笑音的。

　　从我说出这句话开始，我至少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就不再是云落了。我用这句话向他们宣告着：我是殇！

　　“殇，从现在起，你就是近卫骑士团第二黑骑士队的队长了。”没有过多停顿，奎亚雷宣布了我的新身份。看来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拉起一角纯白的披风抵在心口处，我用东迦太基的礼仪俯首躬身道：“谨遵君命！”

　　~~~~~~~~~~~~~从今天起，我是殇~~~~~~~~~~~~~

　　站在皇城高高的城楼上，我第一次真切地知道了什么叫声势震天，什么叫人山人海，什么叫“一人吐口口水就能把人淹死！

　　请原谅，我只是想形象地告诉大家十万大军果然不是盖的！

　　清一色的银灰色盔甲在清晨的阳光中闪着夺目但不刺眼的光芒。下面兵众铠甲的样式虽没有我身上这套完备精巧，但也都将要害护了个周全。

　　将目光从全景收回到近处来，我看到在猎猎作响的水龙纹旗下，站在最前面的就是近卫骑士团了。

　　根据他们的列队和炎蹄的颜色来看，近卫骑士团分为了五组：第一青骑士队，第二黑骑士队，第三灰骑士队，第四白骑士队以及第五红骑士队。每队骑士二十人，整个团共一百零五人。

　　看向第二队领头处空着的那个位置时，我不由在心里偷笑了。

　　本来应该在那个位置呆着的我现在却正正大光明地站在城楼上、奎亚雷的旁边。虽然看不清其他队长的脸，但我完全可以想见他们面向这边的脸上的惊讶和不解。甚至更远的人，我都有信心猜到他们的表情和心声。

　　没办法，谁叫我戴着这张冷光闪闪、面无表情地面具呢？谁叫我站在奎亚雷的斜后方几乎与斯特拉特将军平行的地方呢？

　　我深刻的了解“好奇心杀死一只猫”的道理。

　　不过，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掩在冰冷金属后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看见。

　　再扫视了一下普通炎蹄骑兵团、骑兵团、步兵团、弓箭队、工兵队，我将视线转回投向了站在我左边的奎亚雷。

　　我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因为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说来说去其核心内容肯定不过是“为了……”，再加点料，大概就是“以……的名义”了。

　　所以我将全部精力都放到了研究个人服装的问题上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奎亚雷穿战服的样子：同样是银灰色的盔甲，只是做工装饰明显要好于一般盔甲；同样是银灰色的盔帽，只是在两颊及鼻梁处多了饰有阳纹的护甲，在盔帽前方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不怒自威的龙头。

　　还好，他没穿些不同色的盔甲，要不然一上战场可就要成活靶子了！

　　视线再往左移，是斯特拉特将军。可惜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大部分都被奎亚雷挡住了，我只大概知道他穿的还是上次看到的那身盔甲。如果人的视线可以被称为射线的话，那此时斯特拉特将军的视线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伽马射线！即使他现在扫射着的是楼下的众人，但我从旁边看着他射线的余光都还是涌起了一番敬畏。真不难想见直面他目光的属下会有什么感觉。

　　将视线掉个方向，在我的右手边，达蒙达和以赛亚正站在城楼的正中央。

　　以赛亚一身洁白的神袍，将要履行着他神官的职责——祈祷和预言。

　　一只纯白的小羊被侧放在一张不大的石桌上，面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没有挣扎，没有嘶叫。

　　只是忽闪着乌黑水亮的眼睛瞪着那渐渐升起的太阳。

　　当第一缕阳光拢上它的胸口时，我看着以赛亚抬起手，薄如蝉翼的小刀剖了下去，引出了一颗完整的心脏。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挣扎，没有哀鸣。除了那一双望着越来越亮的东方黑眼睛正在渐渐黯淡下去。

　　我想我该惊讶。难道剖心也是安乐死的一种吗？

　　可我确实不惊讶，我确实不害怕。我似乎在心里已经把它看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也许剖心就是因为瞬间失去了太宝贵的东西所以才不觉得痛吧？我找了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

　　我看着以赛亚将那颗幼嫩心脏中的血缓缓注入一个莹绿的玉杯里。

　　鲜红的血顺着以赛亚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指蜿蜒到了手背，然后滴在了地上。

　　红白的视觉冲击原来要比红绿大。

　　玉杯没有盛满，因为它只有吸饱鲜血的那一刻。

　　我看着以赛亚轻捻着那已经变得通体血红玉杯，苍白的没有染上丝毫血迹的手指一送，玉杯便悠然地磕在了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不大的一声脆响。

　　细细拢好所有碎片，以赛亚站直身子，轻启嘴唇吐出了不重，却让我有种从心底震动了的两个字。他们是否也听到这种震撼了呢？

　　“九片。”

　　瞬间爆发的欢呼声还是没能盖过以赛亚的余音。

　　我知道在纳普托，七、九、十三是吉利的数字。今天的占卜显示的是吉兆。

　　我在面具后笑笑。

　　~~~~~~~~~~~~~迷信是不好滴~~~~~~~~~~~~~

　　我没想到出发会是这个样子。

　　当奎亚雷下达出发的命令后，我仍是傻傻地站在那儿。

　　老大你不是还站在城楼上吗？你叫他们出发难道你要殿后吗？

　　正想着，却见奎亚雷连击了三下掌，他的骓梦便腾空出现了。

　　原来是要直接从“塔楼”处登机啊？

　　我不由又想到了一个有些搞怪的问题：如果今天“开动员会”时下面有人鼓掌了，骓梦会不会搞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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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更让我大跌眼镜的却是在后面。

　　我们的将军大人居然是用一个……小铃铛将他的“爱马”招了过来……

　　我怎么觉得这是在逗猫呢？＝＝|||

　　左右看看，我这才意识到我也该走了。

　　刚将食指和拇指抵到唇边，我才赫然发现……我带着面具呢……

　　麻烦啊！

　　将面具小小地掀开一个口子，将手指塞进去，拉了一个长长的哨音。

　　这个声音好像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有些突兀了……不然大家干吗都看着我啊？

　　不过幸好鱼舞还是给我面子的，哨声还没拉完，鱼舞一路狂奔着便出现了。

　　嗯……好孩子，够拉风！

　　从城墙上跳到鱼舞背上的时候，以赛亚突然轻声对我说道：“此行可能会发生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别冲动。”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笑笑又补充道：“要小心些，殇。”

　　我在面具后回以笑脸。

　　我知道这次他和达蒙达都不会去，得乖乖留守后方了。

　　向他颔首示意，我掉转方向，朝队伍的前头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