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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一 以赛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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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狗尾巴草,而且当得心甘情愿。
我一个月前就得到了苜莲那边送来的消息。知道了一个叫云落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地从神池里冒了出来这件事,以及,很多传言。
又是“琉衣纳”!
我只觉得无聊。
700多年的无聊期盼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还没使他们厌倦吗?就为了700年前的那个琉衣纳那最后的一个可笑的预言!?
他们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那不过是琉衣纳的报复罢了!
即使在死后,她也要将贪婪的纷争移植到一个又一个毫不知情的“后人”身上!
我突然觉得那个叫云落的女孩子和那些已经消散了的年轻生命都是些可怜的祭品。
这对她们不公平。
将信撕掉,我在屋子的暗处一个人坐了很久。
已经几乎快点不清这是第几个人了,她差不多应该是第十三个了吧?
700年间,有四个出现在北伊吉特,五个出现在西格玛,三个出现在南伽耶,而出现在东迦太基的,这倒是第一个。
琉衣纳死在了权力争斗中,不是琉衣纳的十二个,死在了“没有价值”的罪名中。
那那个正活在苜莲城中的鲜活的生命又会有着怎样的命运呢?
没人能阻止贪欲。这也是她的命。我自我麻醉道。
从暗处起身,我开始准备神器,只待迎接那个牺牲品的到来。
这一等却是一个月。因为她是带着伤来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过一天,我都有种长舒了一口气的感觉。我希望她的伤永远都不要好。即使是多一天也好,我希望那个生命能多看一眼阳光,能多呼吸一些空气。
我想我会如此太心软应该是因为我从来没做过这样夺去一个无辜生命的事吧?
一个月后,她的伤还是好了。再过两天,她要毫不知情甚至是欢呼雀跃地走向她的刑场了!
而我就是那刽子手……
她出事了,今天不会来了!
西格玛的动作还真是快,是因为这是“琉衣纳”第一次出现在东迦太基吗?
真是一群苍蝇!我很想用鼻音哼出这句话。
说实话,听到传信人说出这个消息时,我很高兴。毕竟用小伤来换性命的延长还是很划算的,即使是苟延残喘似的。
但很快,他的下一句话又重新将我打回了低谷。
他要我定时间!他要我定见面的时间!不止要我将一个生命推落悬崖,还要我决定什么时候把她推下去!
“就…五天后吧……”我有些无力地说道。虽然是要我“决定”,但这是所能允许的最长的时间了。
传信人回去了。
时间仍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约定的日子要到了。
这些天来我越来越焦躁,在家中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我需要去个广阔的地方排遣心情。
我变得喜欢站在山顶吹风。因为对着连绵的山峦,我才能为那些牺牲更为我自己找到借口——我们都太渺小了,这是必要的牺牲!
可是当那天终于还是到来的时候,我颓然发现之前所有的借口都是无力的。
今天将要接受末日审判的不是她,而是我!
于是我逃了,生平第一次。
我以为我会去看山的,却不自知地去了不涅湖。
可能是因为它的名字吧,永不沾染污秽。
很惊讶的发现,在我之前还有一个人到了不涅湖。我很熟悉那个人,他的结界“告诉”了我一切。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样一种尴尬的时候,他出现干什么?
他还是那么警觉。我还没来得及靠近结界,他就走了。
来到湖边,我突然明白了让他出现的原因。
她应该就是云落了吧?虽然我没有见过她,虽然她正紧张地趴在高草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我就是这样直觉地觉得她就是。
是她让他出现在这里的吗?我有些惊讶于我的发现。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就是“琉衣纳”呢?
如果是的话,那她应该还有用手中的力量回转自己命运的可能吧?
这应该是件幸事。
不去想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去想他们刚才在这里做什么,我突然单纯地很想捉弄下她。
于是拿出平时汲水用的超大容量的瓶子,我不紧不慢地开始装水,等她自己趴不住露馅了再装作发现的样子把她拎出来。
可是我错了。我没想到她有那么强的定力。
瓶子都快装满了,长时间蹲着的姿势使我的脚都开始发麻了。那她呢?那么长时间地趴在湖岸潮湿的泥土上难道不会觉得难受吗?
她真能忍耐!
于是我开了个小玩笑,为了自己的脚,也为了她的健康。
一个小咒语,我让她看到了她自己最害怕的生物在向她逼近。
这次我没有失望,她果然尖叫着跳了出来,一阵风似的躲到了我身后,头发的那一抹黑色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墨痕。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
因为我在她刚刚尖叫的时候,手一滑将瓶子掉进湖里去了。
这就是报应吧?我在心中自我嘲解道。瓶子还没装满,这时候去捞那“无底洞”恐怕是要出人命的。
我不该口快说出瓶子掉进去的事的。我没想到她会立刻下去要帮我把它捞上来。看到她将脚探进水里的那一刻,我居然闪神了。过了一秒才想起阻止她。
“怎么?”她停下已经在摸索的手,抬头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法解释什么,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可能正好装满了吧。我对自己解释道。
她为什么还没有浮上来?望着平静的水面,我不知道她是否在水下遇到了危险。突然,我看到从水面下涌上来了大量的气泡。
她溺水了!
果然,下到水里,我看到她跪在湖底,双手被水草缠住了。用小刀割断水草,我将她从鬼门关前救了下来。
她将瓶子放到我的手心上,有些心虚地摸着鼻尖说给我添了麻烦。她难道没有在意自己刚才的生命危险吗?
可是她确实没有在意,连同手上的割伤一起。
她像猫一样独自舔着伤口,笑着说舔舔就好了。这样看着,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她是带着伤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时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独自舔着伤口的呢?在不久的将来,她将面对的事情,如果在她身上、精神上留下伤口,她还能笑着将它们一一舔至愈合吗?
努力甩去这种想法,我提醒自己明白,今天我是刽子手,不能对犯人有多余的怜悯,不然狠狠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可是她似乎永远都不会让我的精神放松,因为她在这时抬起了她的右手。
水无阙,这件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看到第二眼的利器。
它不能被称为剑,虽然它正以这样优雅的形态躺在她手中。
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将“他的一部分”留在这里?他本就想将水无阙交至她手上吗?
我说我想看看这剑。她便二话不说将剑柄交到我手上了。
这样不好。我暗自皱眉。她不懂防备吗?
毫不意外地,水无阙拒绝了我,然后回到她那儿,烙在了她身上。
那个人果然是认真的。我在心里暗叹道。
然后我又长见识了。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人会这样进行召唤,我想,也只有她会用那种邀请朋友出门的方式召唤水无阙吧?
真是奇妙!呆了几秒后,我忍不住大笑,然后换来她瘪着表情扫了我一眼。
她随手扎起及背的有着精纯颜色的黑色头发,说她还不知道我是谁。
“我叫以赛亚,以赛亚*黑斯廷斯。”我微笑道。
“我是襄云落。”她用同样有着最纯洁黑色的眼睛正视着我,回应道,“叫云落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