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水无阙 ...
-
悉唆的脚步声在快速接近。我赶忙跑到一处高草后趴好。
不清楚来人是谁还是谨慎点好。
在我躲好的同时，脚步声的主人也出现在了小树丛后面。
偷偷扒开几缕草叶，我刚好能看清来人的样貌。
不得不说，我活了15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特别的人。
他的头发有着罕见的青色，在阳光下隐隐还泛着些银丝似的光芒；他的青丝一丝不乱地垂在身后，细细的白色发绳虽是七缠八缠地束在发尾处，却稳稳地将所有的发丝都揽了进去，使他整个人显得一丝不苟；他的额上围着形状优雅繁复的金色额饰，其间还点缀着些酒红色宝石；流线优美的单眼皮下，他酒红色的眸子和额上的宝石相映相辉。
虽然他的面貌只能算清秀周正，虽然他此刻正被阳光包围，但当他靠进水边时，水在他身上印下的的波光反而盖过了太阳的光辉。
受水眷顾的人……
虽然我从没见过他，但他确实给我这样的感觉。
他在岸边站定，挽住略显繁复的下摆，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指甲油瓶子大小的景泰蓝似的容器，打开盖子，将它斜浸入了水中。
他要用那个装水吗？= =我嘴角抽了一下。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当时间走到了第二十九分零六十秒时，我不由怀疑，他其实是在抓鱼是吗？小瓶子其实只是个幌子是吗？里面装的其实是鱼饵是吗？= =|||
我揉揉撑在胸前的略有些僵硬的胳膊。
他怎么还不走啊？
抬眼一瞄，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再揉揉眼，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湖的水位线降低了！之前水面降得太慢我都没有发现，现在隔了一会儿再看就能发现水面起码降了十个厘米！
估摸了一下湖面的大小，这一降十厘米可就是有三十多立方米的水不见了啊！这些水不会都装那瓶里去了吧？
我正在专心揣测这瓶子的容量时，左侧的草间突然传来了可疑的沙沙声。我转头。
……一阵轻风刮过。
我愣愣地看着它，它也愣愣地看着我。
然后，它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了第一只脚。
接着，它有了些信心地向前迈出了第二只脚。
继续，它信步迈出了第三只。
……
最后，动作流畅，第一百只脚也迈完了。
它微微抬头，向我…颔首……
又一阵清风吹过，吹断了我的某根神经……
“哇啊啊啊啊啊~~~~~~大蜈蚣！！！救命啊~~！”我尖叫着从草丛中跳了出来，然后旋风似的本能地躲到了另一个人类的身后。
我不怕老鼠，不怕蟑螂，不怕蛇，可就是怕蠕虫和多足虫！天知道我心脏都快被吓麻痹了！
“你……”静了一分钟后，被我抓着袖子埋首其后的某个人缓缓开口，“你把我的瓶子碰掉了。”好无奈的语气。
我立刻松开还有些颤抖的手，跳开一步。低头一看，果然，他手下方的水面上正咕噜噜咕噜噜的冒着泡泡。
貌似…那是他刚才取水的位置……
再抬头看他，却看到一脸比我还无辜的表情……
“对、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捞上来。”我罪恶感大增，立时扶着岸沿探下脚去，还好，水只没到腿处。
“你……！”我探进脚去的一刻，他突然有些惊慌的微微探手，似乎想拉我。
“怎么？”我停止摸索，直起身问道。
“没……”他缩回手，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然后眼中突然四射出了然的精光，一副看到了失踪已久的宝藏似的表情。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弯下腰继续摸索。
指尖微凉，我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埋在泥里的东西。
什么啊？
我干脆猛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没入水中。
怎么这么黑啊？我张大眼睛想看清湖底，却只能看到混沌的一片。除了…两点蔚蓝的亮光。
转头瞄向水面的方向，水的透光度好得很，天上的云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为什么光到不了湖底呢？
将手伸向两点亮光，从泥里一掏，一大一小、一圆一长两样物体就落入了我的手中。
摩挲了一下那小物体的形状，应该就是那瓶子了。我腰上用力准备直起身来。
动不了！
我一惊，似乎有水草缠住了我的手腕！
我尽力想直起腰挣断水草，突然，脚下一滑，我非但没能站直起来，反而一下跪陷在了淤泥里。我努力将头仰起，虽然腰是直的了，脸却还是没于水下。隔着水，天好像就在我眼前。外界那救命的空气就隔着那两厘米不到的水层静候在上方，我却无法够到一丝一毫。
“咕…救…！咕噜噜噜！”我张大嘴想喊救命，水立刻乘虚而入。
好难受……！我闭着眼睛死命挣扎着。
大股得水涌进喉咙，滑入肺里。喉咙里一阵充血，胀痛的很。
就在我以为我将要成为一介溺死鬼时，一双手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止住挣扎，我张眼，却看不到周围的任何景象。
这时，水流传来什么东西划过的触感，手腕上立时一松。
紧接着，那双手托在我的腋下，轻松地把我送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
我剧烈的咳嗽，猛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劫后重生的感觉啊！
待能说话，我立刻伸出左手。手掌上，静静地躺着那小小的瓶子。
将瓶子塞到他手里，我心虚地摸摸鼻尖。
“不好意思啊。”我看着对面同样全身湿透的人，抱歉地笑了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你的手……”他担忧地盯着我的手腕。
翻转手腕，手背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看来是刚才挣扎时被水草划破的。丝丝红色的细线缓缓从那被水漂的洁白的伤口中渗了出来。
红色白色还真是相称得妖艳啊！
我抬手舐去缓缓流下的红色：“小伤，舔舔就好了。”
猛然想起刚才右手上也捞出了东西，我这才惊异地发现仍没在水中的右手上虽然握着东西，却完全没有负重的感觉。
抬起手，在手上的东西露出水面时，我感到手上骤然有了重量，接着，两声清楚地抽气声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一柄中国长剑正安静地横卧在我的掌心中。
剑柄末端，不染纤尘的白色长流苏倾泻而下，闪动着流水的灵动而温雅的光泽；窄窄的剑鞘上，云龙花纹简单而唯美，上面唯一的装饰，只有一颗不大却闪动着温润而傲人的光泽的蓝玉。
虽然这剑鞘有着上乘的质地，和露在外面的云龙纹剑柄也配得相得益彰，我却隐隐觉得它和里面的剑并不是原配。或者应该说，里面的剑看起来似乎不适合剑鞘。
任何剑鞘！
轻车熟路地，我拔出了比我一半身长还长的长剑。
我的眼前骤然一亮！一半是被剑身的光泽照亮的，一半是被惊喜的情绪点亮的。
这居然是一柄软剑！
剑刃纤薄如纸，不似一般的剑闪着森森寒光，而是水似的闪着傲人的微蓝的光。微微转动剑身，其上的光泽也随着缓缓流动，灵气逼人。
“水无阙……”他呓语似的低声说道。
“什么？”我看回去。
水无阙？还真是个好名字啊！如水般无孔不入，不留间隙；如水般八面玲珑，没有弱点！
“能给我看看吗？”他的声音里积压了些激动，却没有参杂欲望。我放心地一转剑锋，将剑柄交至他手上。
剑脱离我手的一瞬间，它突然…化成了水……
“怎么回事？”相比之我的惊讶，他倒是平静的很，甚至有种本就期待着这种事发生的感觉。
那水像有生命似的，缠在他的手上稍作停留，便直接绕回了我的手上，却没有恢复成剑的形态，而是缓缓如绸带般绕上了我的手臂，然后…隐在了我的手臂中！
“这是…！”我赶忙撸起袖子却看到一条蔚蓝的云龙纹像纹身一样印在了我的肩臂处！
“无碍。”他示意我不用紧张，“水无阙认主，它是不会伤害到你的。它只是寄附在了你手上，只要召唤它就会出来的。”
“是么……”我死盯着我的手掌，开口说道，“水无阙？你现在方便吗？出来一下可以吗？”
不到一秒，一股水流缠着我的手臂迅速自图纹处冒出，眨眼工夫，一把好端端的剑又卧在了我的手中。
“真的出来了！”我高兴地说着抬头，却看到他一脸O__O”这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下一秒，爆发的笑声震飞了树枝上的几只小鸟。
“哎哟~！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进行召唤的！”
拜托有这么好笑吗？收起剑，我斜瞄了他一眼。他居然还笑疼了肚子！
“我说，咱可以上岸了吗？”n分钟后，见这位仁兄还没有笑完上岸的意思，我好心提醒道。— —
“哦，当然。”缓过气来，他扶了我一把，顺利登陆。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将头发重新扎起来，我问道。
“我叫以赛亚，以赛亚*黑斯廷斯。”他温文笑道。
“我是襄云落，叫云落就可以。”我回应道。
“云落哦。”他默念着重复了一遍，“云落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辜地伸手指天。“从上面掉下来的。”
“上面……”以赛亚抬头看天，再转问我，“你骑炎蹄来的？”
点头。
沉默……
他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
突然。“糟啦~~~~！”他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蹦了起来。
“怎、怎么了……？”我小小地被惊到了。
别是有什么坏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水无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