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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您有多爱我,您愿意爱我到劈叉吗? 革命友谊请 ...


  •   “您……您冷静点儿,您别过来。您先把绳子放下,尼古莱。”

      “我不冷静。我超激动!您终于愿意和我一起练习了!费佳!”

      陀思妥耶夫斯基活了二十二年,在他前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没有什么难倒过他。他可以在一小时内背下一副扑克牌,包括边缘的褶皱和印花细节。他可以一天内赢得姑娘的芳心,连同一个学期的饭票儿和爱心便当。他惹人喜爱,他可以轻松做到每门课程的每次测验都拿到满分,并且在论文里加入该课程老师最喜欢的观念,让教师视他为终生知己……

      陀思妥耶夫斯基活了二十二年,就在他即将步入二十三这年头的时候,一句话没有说好。果戈理即将让他面对人生中最大最残酷的考验,带着天使的笑容,穷追不舍。

      “我不会劈叉的。我不会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试图保持冷静,“我答应的不是这个。”

      他看起来确实相当冷静。他们俩已经在镜厅僵持了大半个钟头,他喝着果戈理带过来的茶,暖瓶里的热茶就快被他慢慢品干净了,果戈理仍旧坐在门口,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丝毫没有退让的征兆。

      “您会的,别着急,您试试就知道了!”

      “我答应您的只‘陪同练习’,陪同……是错觉吗,您又往前移动了零点一厘米。”

      “错觉错觉。”

      果戈理一脸笑容地端坐门口,保持着正襟危坐式的姿态,假装只是和对方愉快闲谈,但陀思妥耶夫斯基敏感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您在打算趁我不备、把绳子套在我的脚踝上去,我要郑重警告您:我现在决定报警。”

      “我才没有等待您的电源最后那一格电消耗干净啦!哈哈哈您想太多了。那是关机的震动声吗?”

      “……”

      陀思妥耶夫斯基即将步入二十三岁。但是众所周知,他疏于运动,是最典型的头脑派学生。偶尔做做尖刀锁喉技巧已经是极限了,他的腰也不好,腿也不好,后背颈椎更是超龄老化中,不可能和一个每天都跑杂技社团玩单杠的马戏爱好者比柔韧度的。但是尼古莱·果戈理偏是不听。

      在对方软磨硬泡下,陀思妥耶夫斯基喝光最后一滴茶,留下最后一滴冷汗,终于、只好、人生头一次的,表示出了他的妥协。

      “无论如何吗?”

      “无论如何都要试啊!”

      他愁眉苦脸地站起身,轻轻捶着自己已经开始发酸的双腿。“那么,容我先去一趟厕所……”

      他洗了把脸。

      镜中的自己太英俊了,这么苍白羸弱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为什么他陀思妥耶夫斯基英明一世,今天一定要受到上天如此可笑的惩罚?陀思妥耶夫斯基所在的厕所离果戈理所在的镜厅只有五步距离,出门之前他偷偷望了一眼,果戈理并没有继续蹲守门口。很好,房间正传来悠扬的冥想用的音乐。现在逃跑肯定来得及。陀思妥耶夫斯基确认着自己的鞋带,今天是在体育课后被尼古莱一个人围追堵截的,脚上是平时不常穿的白运动鞋,正好便于逃跑。嗯,他低头确认着,两边都没有鞋带……我鞋带呢??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体操房一般都会把鞋带拆下来晾在窗外啦。”

      “……您当我没问吧。”不得不拖着一双破鞋再回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脑壳很痛,“直接劈叉吗?先说好,上次健康测试的时候我得到了三厘米柔韧的光荣成绩,您把我压断腿是要负全责的。”

      “不会那么可怕啦!等等,”果戈理顺了一下思路,“也就是说,压断您腿就可以娶——”

      “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赶紧打断他的话,“我们开始吧。”

      在果戈理的引导下,陀思妥耶夫斯基脱掉鞋袜,坐在地上,慢慢敞开双腿。八十九度……不,九十二度应该是他的极限,再往外劈实在是一种折磨了,他疼得流汗,望向镜中的表情石化的自己,现在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些,而不是一秒一秒挪移。

      “尼、尼古莱……我觉得这样——”

      “不行呢。”

      温热的呼吸落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耳侧。肩膀抖动了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试图离对方稍微远一些,但是果戈理捉住了他撑在腿前的两只手腕,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背脊上面。身后有着细微响动,他余光瞥过去,发现果戈理轻而易举地就在他身后完成了横叉的动作,而后稍微收拢双腿的区间,正好把他的腿侧包裹起来。

      “唔、要我说,您这根本就是胡闹。”

      陀思妥耶夫斯基移回视线,他缩着脖子稍稍前倾的姿态,在果戈理眼里可爱极了。他们并没有拉上窗帘,连练舞镜厅的门都没有锁上,果戈理的动作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看来实在暧昧极了,但在路过的旁人眼里,恐怕也只是正常的辅助动作。

      “您那里碰到我了。”他小声和身后人提醒,“您往后挪挪……”

      “诶?”镜中的果戈理一脸天真,但是随后,他亲昵地吻了吻陀思妥耶夫斯基逐渐发烫的颈侧,慢慢将更多的重量压上来。“可不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帮您压住腰啦,我们稍微忍一忍吧……”

      汗珠一滴一滴流淌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双腿开始颤抖。他紧闭着眼,手腕被攥按在地上无法挪移,连逃避的可能都不再有。绵长的疼痛从腿间根部扩展着,果戈理的下巴靠在他的肩窝里,那里也有些硌。空调的温度似乎调得太高,果戈理告诉他,这样能更好地放松肌肉,不过看起来并没有更多帮助。

      “啊……您再轻一点。”

      “嗯、这里好像有点太紧了呢。”

      宽敞的练舞室里,两人紧贴着彼此,窃窃私语的内容好像哪里不对,但疼痛已经让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法考虑这么多了。

      在感到对方的腰弯起并无法再更靠近地面后,果戈理暂停了用身体的施压。他转而腾出一只手来,用抚摸去感知陀思妥耶夫斯基大腿内筋的状态。确实已经到极限了。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都感受到抖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腿正在小幅度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眼看就要因为支持不住而蜷缩起来。

      “再坚持一会儿好吗,费佳?”

      果戈理温柔地哄劝着。他自己也经历过这种阶段,抻筋非常疼,不过更难受的是无穷无尽的等待——等待训导者或者自己说“可以停止”的那一个瞬间,在那个临界点到来之前,所有痛苦都和瘙痒一般让身体不断打颤。

      “再等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您瞧,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他轻轻捏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下颌,引导对方重新睁开眼睛。在镜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发丝微乱,脸颊已经红起来了,他吃惊的看到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红,为了疼痛而流泪也太愚蠢了,他咬着下唇低下头去,不过很快又被捏了回来。

      “啊,这样不行,”果戈理温柔而绝情地训导着他,“压腿的时候最好抬起头来,不然容易眩晕。”

      “还、还有几秒。”

      “说什么呢,这才刚刚开始——呜哇您的眼神太吓人啦。再有十秒,我保证!不逗您玩儿了——”

      十。

      陀思妥耶夫斯基皱着眉眯起双眼,热汗顺着他的后颈流进衣领被果戈理细心地吻去了。

      九。

      窗外传来晚间课程开始的铃音。这么说,已经错过晚餐时间……

      八。

      几乎说不全话,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声音都有点飘了。“别、别再加力,我现在不行——”

      六。

      “最后七秒啦!”果戈理笑嘻嘻地亲他脸颊,把试图扳开桎梏的手握在手掌心里,更往前压住他的身躯。

      五。

      循环播放着音乐的果戈理的手机也没有电了。寂静里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个人细腻的喘息。

      四。

      不知是谁的汗水滴在眼前,一滴一滴累积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三。

      “啊、别……别再……”

      “对,就像这样……”

      二——

      “呃……快不行了、尼古莱……”

      “您做得很棒,我还没用上辅助绳呢——”

      一。

      “……从刚才起就想说了,你们俩到底在干嘛啊。”

      被奇怪声音吸来的中原中也呆立门口、印堂发黑,手里还拎两颗西瓜。过去是街舞社团的主负责人,如今穿着睡裤、披着随手一抓的薄短羽绒服,脚登一双塑料凉拖,说起话倒还是有社长劲头的。他刚从超市回来,路过一看这灯火通明,又没大型彩排又没校庆祭典,没事把所有灯和空调都开着是想浪费资本主义电费?刚想痛批一顿新生,中也被地上躺着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声软绵柔弱“……嗯?”给恶心着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趴在地上,和夏天热急眼趴冰垫子上的仓鼠差不太多,看起来已经废了。果戈理边聊边摸了摸陀思妥耶夫斯基发痛的腿侧,见他不走,有一搭没一搭和中也唠嗑。“晚课不上吗?”

      “我翘课啊。你们呢?”

      “留学生没那种东西啦。”

      见他还不走,果戈理精神抖擞:“要不西瓜分我们一个?”

      中也关门行云流水。

      “哦,告辞。”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您有多爱我,您愿意爱我到劈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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