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tale／传说之下】乙女、其他系列》寒夜凝

9、《最后之后》 .

　　帕x你

　　【你们相恋，结婚，生子……转眼已共度近百个春秋，如今你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而作为怪物的他，却有着比人类要漫长的多的寿命……】

　　【原帕】

　　  他一直是个天真的骷髅，但是这并不会模糊他对死亡的概念。

　　  死神的脚步一天天向你逼近。最初，他会无法抑制的感到恐惧。他会做一切自己能做的，试图留住你的生命，结果都以失败告终。对此，他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难过，可以说是悲痛欲绝。这个一向激情四射的骷髅甚至会哭，但是会躲起来，瞒着你和孩子，在某个地方号啕大哭一场，哭完再回家，尽力在脸上挂出一个和往昔无差的笑容。尽管在这种时刻，比起自己，他更在乎的还是你的想法——他不会把悲伤在你面前显露的太过，因为他担心自己的负面情绪会影响你，使你也对未知的死亡产生恐惧。所以，即使他心如刀绞，也只是和平日一样的照顾你、陪伴你，做一些你最喜欢的饭菜，再说说皇家卫队这两天发生的新鲜事儿。有时他会谈起你们过去的日子，或人，或事。你若是不记得了，他就抱来相册，用手点着照片一个个指给你看——这个是他偷偷给你塞情书时frisk偷拍下来的“证据”；那个是在你们结婚现场被undyne抹了一脸蛋糕的sans；还有他第一次透过你的肚子感受到宝宝的胎动；以及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个海滩拍的的一张全家福……

　　  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试着让你不去恐惧——他真的成功了，你一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畏惧死亡。当你终于安详逝去，此时他先前压抑着的情感才会全面爆发出来。他独自去酒馆，破天荒的开始酗酒，空酒瓶很快堆了一地。他闭着眼，任泪水在脸上汹涌成河，半醉半醒间用颤抖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念你的名字，亲吻嵌着你年轻照片的像章……你离开后的头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梦到你在林荫落下的鹅卵石小路上、在覆盖着松软白沙的海滩上、在家里那张宽大的藤椅上看着他微笑。他当然很开心再看到你——你好好的站在这儿，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之前的离别只不过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噩梦。但当他扑过去想要拥抱你时，梦就醒了，他抱住的只有绵软的被褥。他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无法分清究竟哪个才是现实，然后他慢慢回想起来你是真的已经不在了，他就扯着被子包住脑袋，呜呜咽咽的啜泣，声音不会很大，是他咬着指骨刻意压制的原因。黑暗粘稠而又窒息，他蜷着身子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东边天空朦胧擦亮。一夜未眠。

　　  他真的很想念你。你的离去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但是这并没有摧垮他。尽管这种心如死灰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还是成功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比以前稳重成熟了不少，不过还是那个激情昂扬的“最伟大的papyrus”。摆脱了悲痛的他没有忘记重新去爱这个世界、爱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他所爱的人们。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忘记你——很多很多年后，当你们的孩子也有了孩子，孩子的孩子又有了孙子，孙子又有了孩子……每当这些后辈来看这位祖祖……祖怪物外公时，他都会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相册，用手点着已经泛黄的照片一个个指给他们看，跟他们说你的故事。孩子们有时会忘记，他就笑着、不厌其烦的讲上一遍又一遍：

　　  “这个是我第一次给你们祖祖……祖外婆写情书……这个是我们的结婚现场……这个是我刚认识她时拍的照片，那时候啊，你们的祖祖……祖外婆还没有留那么长的头发，但是也非常好看……”

　　【boss】

　　  他陪伴你的时间会忽然比以往暴增数倍。

　　。当然，作为皇家卫队队长有这么多清闲的时光自然是说不过去——当undyne终于忍无可忍的前来砸门让他不要再滥用职权擅自给自己放长假时，他二话不说，很不客气的砸下一排骨刺将对方撵走。如果这时你劝他别因此当误了工作，还会被他凶巴巴的呵斥别多管闲事。说实在的，就态度而言没什么太大的转变，和以前任何时候一样，他总是吝啬自己的温柔——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是暴躁成性，但其实对于死亡，fell出身的他是再敏感不过。他清楚并了解它，却唯独不愿承认你即将离去的事实——是了，他在逃避。作为所向披靡、不怕天不怕地的皇家护卫队队长也会有不想面对的难题。他自己不承认，也不许你这么想，你若是提起这事，哪怕是稍微说个一星半点，都会被他喝止。你若是提的多了，他就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脸和你说你那只是病了，没事，过两天就好，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其实多数情况下他是个理性又成熟的骷髅，但是在这件事上却表现的相当幼稚。他否定既定的结局，用根本立不住脚的谎言安慰你也安稳自己。遗憾的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越是回避，越是在现实和谎言的拉锯战中陷的越深。即使他对死亡闭口不谈，你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虚弱下去。这个时候他会产生莫名的、前所未有的暴怒情绪——不是对任何人，是对他自己。他陷入一种极端分裂的混乱状态，清醒的那一面明确的告诉他你就要死了，但是很快他会大骂着把那个声音从脑海中踢出去。如此，反复；反复；反复……有必要一提的是，他其实很想拥抱你——自他察觉到死神即将降临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就像掉进了翻滚的岩浆里，分筋碎骨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痛苦。他心底的声音告诉他，只有当他触碰到你——拥抱你，亲吻你，抚摸你的发丝和面颊，在你已为数不多的时日里天天温声细语的说他爱你，这份痛苦才会减轻一些——或许他是该用更温和的声音和你说说话，但是如果这么做了，就好像在潜意识里承认了你即死的结局——他当然不认，所以他执拗着，虽然能够为你做一切事，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却不肯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态度，哪怕是一毫一分都不可以。

　　  他这种分裂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你临终之际。你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看你，两只手都脱了手套，死死攥住你的一只手。你们都没有说话，他沉默着，看似很稳定，实际上是在竭力克制自己愈发杂乱的呼吸。“克制的挺失败的”，你这么想着，很无奈地笑笑，想把手从他僵硬的跟石块一般的掌心抽走，却被攥的更紧。于是你放弃了，只由他攥着，微笑着看着他，但他对上你的笑容就别开目光，你轻声唤他，他也是顿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转过来。你温柔地注视他很久，忽然说我永远爱你，这一瞬间他的眼眶全黑，几乎是下意识的咆哮而出让你闭嘴。你也像以前一样听他的，真就闭上嘴不再说什么，但他会像魔怔了似的一直念叨闭嘴闭嘴，声音由大转小，头也慢慢低下去，最后完全低到被褥上，你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但是透过他紧握你的手，你会知道他开始发抖，由一开始的小幅度，到后期愈发无法抑制——或者是说他干脆就不克制了。你几时见过他这样？心疼的不行，想安慰几句，却被他毫无预兆的从床上强拉起来，连着被子一起圈进怀里。他紧紧抱着你，力道前所未有的大。他开始抚摸你的发丝，又不住地亲吻你的眉梢和面颊。魔法凝聚的液体从他漆黑的眼眶中不断地滚落，但他这次没有再去掩饰什么。尖锐的下巴抵在你的肩上，头骨和你靠的很近很近，当你终于能再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却是他很小很小的、哽咽的已经变了调的声音：“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你尽最后一点力气回抱他，轻轻摸了摸他僵直的脊椎，然后你的头靠过去，枕上他依旧颤抖的肩胛，慢慢闭上眼睛……他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你好久都没再动弹了，就轻声呼唤你的名字——得不到回应；再唤一次，还是没有回应；再……

　　  他开始不断的、不断的呼唤你，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声音，然后，在你不变的沉默中一点点收紧手臂，抱紧怀中那具逐渐僵硬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