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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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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tale梦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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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nightmare给花浇水的时候，被它用叶子缠住了。
那花说不上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路边那种随处可见的野花，茎细杆小，顶了个金色的花骨朵。茎上唯一的两片叶子也不是很精神，绿中发黄，平时都是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今天却在nightmare的手靠过去的时候忽然向里合起来，象征性的把他的手指包住。
nightmare当时吓了一跳，手顿在半空，半晌没敢动弹。过了许久，见那花儿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这才慢慢、慢慢把手指抽出来。这个过程不是非常顺利，叶子就像黏在他手上一样，随着他撤手的方向歪歪斜斜的弯过去，整根茎都几乎贴了地皮。nightmare把手完全抽走后，它又啪的弹了回去，由于惯性左右摇摆了一阵，那颗花骨朵也颤巍巍的跟着摇头，nightmare有一瞬间非常担心它就要被摇掉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挺诡异的。nightmare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又不愿意告诉dream，怕他害怕。于是他干脆自我欺骗，弄了个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说法——魔力忽然渗漏导致的吸力。这理由别不别扭暂且不论，反正他是自己把自己忽悠过去了——他不敢不把自己忽悠过去，他必须忘记今天这事，越快越好。
但有时现实与人的理想背道而驰。
1次，2次，7次，23次……41次，78次，……153……378……784……一千零……
从那天开始，这种事情频频发生，不仅仅局限在nightmare给花浇水的时候。他在草地上坐着看书、和孩子们一起在河边捡漂亮的石头、甚至只是在路上走着走着，这朵花都会忽然窜出来，勾住他身体的某一部分，紧紧黏住。
“哥哥，你在干什么？”
nightmare蹲下来想把缠着他裤脚的叶子弄掉，走在前面的dream忽然折回来，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哦……”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nightmare已经从最开始的恐慌转为习以为常，但他想着还是不告诉dream实情比较好，于是搜肠刮肚的想措辞：“哦——我、我被花拌了一下。”
“花——？”dream皱起眉，“什么花？”
“花。”nightmare指了指自己脚边，“这个。”
“什么？”
“在这儿。”
“什么东西？”dream看着他指的地方，神色迷茫又困惑，“那里什么都没有，哥哥。”
nightmare不信邪。他和孩子们在草坪上放风筝，风筝飞的很高、很高，几乎要钻进云层里，nightmare脚下忽然一滑，栽在了地上，线从他的手中脱出，风筝飘忽忽的坠下来。
“没事吧？没事吧？”
孩子们围拢过来，扶起nightmare，又帮他拍掉身上的尘土。
nightmare低头一看。
“嘿，你们看，”他说，“这朵花拌了我一下。”
孩子们顺着nightmare手指的方向看去，目不转睛的盯了一会儿，抬起头，和nightmare大眼瞪小眼。
“什么花？”他们嚷嚷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nightmare冲回家，抱起花盆冲向花店。
“您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却努力把花盆举的高高的，几乎要阻在花店老板的脸上。
“这个……”花店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花盆，忽然咧开嘴慈祥的笑了。
“亲爱的，这是个空花盆呀。”
他摸了摸nightmare的头，好像是在为小守护者的恶作剧感到无奈。“如果你想养花，我可以给你一些好的花种。”
除了nightmare，没有人能看到这朵花。
nightmare没有回家，他抱着花盆来到小溪边，徒手刨开一个很深的坑，连花带盆一起埋了。坑里土填的高高的，好像一座小小的坟墓。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nightmare在家门口停下脚步。
他看到门前伫着一朵花，茎弯折的很厉害，叶子贴着地面耷拉，金色的花骨朵上沾了许多新鲜的泥土。
nightmare疯了似的把花刨出来，把它带到比上一次更远的河边。
挖、挖、挖。
再深、再深、再深一点。
他拼命的挖土，要重新把花埋掉。骨指已经被磨破了，出现好多细微的裂痕，骨髓就从这些细缝儿中淌出来，融进他挖过的那些土里，这些土又盖在了花上。
nightmare站了起来，看着新的“坟包”喘息。他很累，又累又怕，天色已经很晚了，他能听到鸟儿归巢扇动翅膀的扑棱声，密密麻麻的一片，从他的头上方掠过，往林子深处去了。
他忽然很想他兄弟。他想着。自己也得回家了，要赶快回家和dream一起吃晚饭，再给他读睡前故事。
他又喘了一会儿，疲惫的转身，一只小花顶着金色的花骨朵出现在离他两米远的前方。
nightmare崩溃了。
“为什么！”他叫到，冲过去把花踩在脚下。
“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哑着嗓子嘶嚎。他使劲转动脚踝，鞋子在花上左右来回的碾，茎、叶和花被他踩在一起，变作乱糟糟的一团。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要缠着我了！”
“不要再出现了！”
……
他回去的路上下了好大的雨，到家的时候就像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一只落汤鸡。
“天啊！哥哥！”
dream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走出来，见nightmare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在门口，他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dream拿了条干毛巾走过去，正要给nightmare擦去脸上的泥水，nightmare僵直的身体忽然猛的一晃。
“别——！”
他避开dream的手，绕过他的人，冲向自己的房间，湿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在床垫里。
“哥哥？”dream在他的房门口敲门，“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没——事！”
nightmare的颅骨又涨又疼，喉咙里像插了一根钢针，他扯着嗓子回答对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太困了——”他含糊的嘟囔着，眼皮开始打架，“你自己先吃吧……”
……
nightmare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浑身漆黑，挥舞着四条强壮有力的角虫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残忍的杀害了dreamtale所有的人。
他臭名昭著，所有au的居民都厌恶他、憎恨他，又惧怕他。大家对他避而远之，但只有dream永远不肯放弃他。
梦中的dream很狼狈的样子，总是一尘不染的衣服上沾了很多血，那副小小的骨架上也是遍布伤痕。他泪流满面，一次次对自己伸出手。
“回来吧！”
……
nightmare睁开眼睛。他的嗅觉率先捕获到了空气中一股浓浓的苦涩气味。
“唔……”
颅内还是一涨一涨的疼，他吃力的转动头部环顾四周，其他的感官启动的有些缓慢，nightmare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躺在柔软的的床上——这是在家里。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已经换掉了，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的伤口也被处理好了。
门外窸窸窣窣的传来说话的声音，nightmare翻身下床，慢慢移到门边，拉开一个细缝。
dream站在门口，门外是一堆人，他们本是在交谈什么，听到声音，一起转头往这边看。
“哦——哥哥？”，dream欣喜的叫他，“你醒了？”
“……”nightmare眨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感觉好些了吗？”nightmare没回话，dream也不纠结，他自顾自的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医生说你要注意休息，先把药喝了。”
“……”nightmare盯着dream的背影发呆。
“nightmare！”
门口的那伙儿人叫他，他转过头去，是平日里经常一起玩的朋友。
“你今天没出来玩，听dream说你生病了，我们想着过来看看你。”
“……”
nightmare的目光从说话人的脸上慢慢移到了他的手上，他看到了鲜花水果和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木讷迷茫的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啊……”他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音。
“啊……谢、谢谢……”
他说。
他忽然想到昨晚的噩梦，他对于杀掉朋友们的事感到很内疚。
……
nightmare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那朵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