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晋江顾莫凉

12、螳螂 所以他溺毙

　　上尉徐云平的话犹在耳边:“十三年前顾晗——也就是顾星的omega父亲曾因猥亵儿童被告上法庭，半年后撤诉。顾晗身份敏感，既是帝国军事大学的教授，又是当时还是少将的席荣峻的伴侣，尽管各方都想尽办法将此事压下去，仍然引起了轩然大波。顾晗被引咎撤职，两年之后跳楼身亡。”
　　“……也就是在这之后，顾星的身份由omega成为了beta。”
　　“官方解释是什么？”
　　“说是腺体发育异常。”
　　“……好，辛苦你了。”
　　加西亚低头看着顾星的睡颜，顾星总是睡得很不安稳，就好像睡眠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握住了顾星的手。
　　像是捧住一件曾经完整却又破碎的玉器，珍视又悲哀。
　　并不是人间所有人的喜怒哀乐都相通，可倘若你爱一个人，便会懂得什么叫感同身受，他的伤口也会是你的伤口。

　　“最近有什么安排吗，和我一起去听音乐会怎么样？”
　　加西亚用手拨开他遮住眼睛的头发。
　　顾星想了想自己的行程，答应下来，“好。”

　　音乐会氛围很好，结束后，掌声雷动。
　　顾星平时不爱穿正装，嫌它过于拘束，此时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还规规矩矩地打着领带，显出一种禁欲的气息，意外的令人着迷。
　　加西亚为他抚平衣领上细小的褶皱，笑着问他:“你觉得音乐会怎么样？”
　　“很不错。”顾星笑了笑，随口说，“我上一次听音乐会我才……”顾星止了话题，不再说了。
　　“加西亚？你怎么有时间赏脸来我这？”
　　来者是个漂亮又自信的女性beta，她看向顾星，莞尔一笑，向他伸出手:“我是姽婳，顾星——久仰大名。”
　　“你是……刚刚的……”顾星连忙握住那只芊芊玉手。
　　“我就是刚刚拉大提琴的。”姽婳自然的接过话头，回头对她的同伴交代了几句，“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那怎么好意思叫你破费……”
　　“她是首席大提琴，薪水可不比你我的低，”加西亚礼节性地虚扶着顾星的腰，“姽婳和我认识很多年了，用不着和她客气。”

　　三人去的是一家是面对vip开放的西餐店，店里环境安静舒适，钢琴师弹奏着贝多芬的第二乐章。
　　“我和加西亚算是从小长大的，可我倒觉得你更加亲切，”姽婳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像我们beta，简直是天生的工作狂，就像蚁群中一直忙碌至死的工蚁。和需要alpha抚慰的omega不同，爱情，家庭，孩子，对我们来说，不仅不是必需品，反倒可能成为累赘。这些，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加西亚不能理解，你却可以。”
　　莫名躺枪的加西亚：“姽婳你说话讲点良心，我服役十年，我……”
　　“闭嘴，那只是你没遇到和你匹配的人。”姽婳嫣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愣头青有什么区别。”
　　见加西亚吃瘪，顾星也笑了，“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
　　不过并非作为一个beta的角度，而是一个omega。
　　加西亚把切好的牛排放进顾星的餐盘里，“谁碰见都是这样，你忘了张一帆了吗？”
　　顾星恍然：“是之前那个大提琴首席？”
　　“你认识他？”姽婳微微吃惊。
　　“我和他有过一次合作，大概两年前。”
　　“那你知道他已经死了吗？”见顾星错愕，姽婳笑容愈发灿烂，“我和他初识时他尚且不名一文，但我不在乎这些，我们相爱然后结婚。我怀孕期间，是我推荐他担任首席。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这样确信过什么事过一个人。”
　　“当我知道他是为了首席之位故意接近我时，我才知道我相信的有多么不可靠。”姽婳嘴唇鲜红，眉眼娇俏，“我一个人去打掉孩子，干脆利落的和他办理离婚手续。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那个晚上，我最后一次为了他端上热牛奶，只不过里面多了点东西，所以他溺毙在了浴缸里。第二天我报了警，警方判断是意外死亡。”
　　听到此处，顾星脸色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加西亚。
　　加西亚无可奈何地笑了:“姽婳你逗他干嘛。张一帆确实是去世了，不过是车祸，和姽婳没有关系。”
　　姽婳一笑：“那可不一定。”
　　“姽婳。”
　　听出加西亚言语里的警告意味，姽婳笑着做了个闭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