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计——列传版》沐茗音

4、深宫计——凌隐传 我

　　我从美梦中被叫醒，叫我的正是我的青梅竹马的发妻琴舒，我微笑着抚着她的脸，穿好朝服，前去上朝。她道：“夫君慢些走，时辰还早。”我回应她一个微笑。除了舒儿，我还有一位侧妃，便是颜盈，她因政治联姻而嫁与我，却独守空闺，担任府中的丫鬟和管家，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但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谁对谁错？我是陛下的左右手，陛下特意指派宫中最好的司乐，唤作思音，派给了我，思音温柔细心，琴艺超群，为府中带来了欢乐，我也很喜欢她，但她心中有人，正是那宫廷乐师颜溟，对此我只有无奈。
　　一日，我正在御花园散步，却见乐师颜溟用手轻抚着思音柔顺的发，我隐忍住怒火，躲在一旁看，那颜溟和思音琴瑟和鸣，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又算什么呢？我苦笑一声，失魂落魄地回府。回到府中，我一拳一拳砸向石墙，骨节间渗出血液，舒儿和盈盈赶忙为我包扎，并不多问什么，我看着她们眼中心疼的泪光，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明明有这么好的王妃，却还打思音的主意。我悔恨不已，取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出又深又长的道子，惩罚自己，却忽视了两位王妃喷涌的泪水，我抚摸着她们：“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呵……怎么可能不担心……都怪我……
　　舒儿和盈盈各自回房，我打算分别去交谈，于是先进了舒儿的屋子：“还在做刺绣吗？小心伤了眼睛。”我坐在她床边，温柔地看着她。她知道我要和她说说话，于是放下刺绣，和我并肩坐在一起，我一时间竟想不出该说什么，安静的屋子里，温度在上升……最终是我打破了沉默：“快过年了，有些事，就不用那么操心了，府中有你和盈盈打理，省了我不少时间，能全力辅助陛下，你们真的是越发能耐了，越发漂亮了。”我捏捏她的小鼻子，宠溺道。她轻轻道：“夫君日日操劳，舒儿不过略微分忧，夫君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夫君莫要折煞舒儿了。”我笑笑，又闲谈一会，我起身去盈盈房中。
　　盈盈正在洗衣服，府中事务由舒儿主要操办，但盈盈做具体的活儿，基本是盈盈跟着舒儿做苦力，我心中对盈盈一直是愧疚的，既然要让她沦落至此，当初就不该让她委屈她嫁与我，我握住盈盈的手轻吹一口气。她吓了一跳：“王爷？您还没歇下吗？需要我服侍吗？”我摇摇头，继续吹气：“洗衣服这么久，手都痛了吧？吹一吹就没那么痛了。”我没注意她通红的耳根，只闻她言：“盈盈不痛，倒是王爷你整日为朝政操劳，肩膀酸痛了吧？我前几日找司药无月学了按摩疗法，不如让我试试吧？”我宠溺道：“好，盈盈在我身上试试吧。”她认真地为我按摩肩膀，手酸了也不停下，咬牙坚持着。我握住她的手：“好啦好啦，已经不酸痛了，时辰不早了，盈盈也休息吧。”恋恋不舍地离开。
　　一日，我在蝴蝶谷散步，却见一群皇宫侍卫按着一个男子，准备杀了他，我一向心慈手软，和陛下极不相同，看到这一幕，便忍不住过去看看。那男子不似不正之人，必定是得罪了陛下，于是走过去。声线很冷：“这是何故处死人？”侍卫们都认识我，不敢不恭敬回答。“王爷，这男子与沈小主纠缠不清，陛下下令处死他。”我看看那男子，对侍卫们道：“你们回去吧，只说已杀了他，后面的事我来处理，定不会叫你们担着。”我一向一言九鼎，侍卫们不再纠缠，离开了，我替那男子拍掉身上的土，道：“我偶然来散步，却遇到这样的事，我那皇兄善妒，不允许男子接近他的妃子，你叫什么名儿？”男子感激不已，跪地道：“小人年袖，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我看他一片真心，于是给了他一张人皮面具：“戴着他留在宫里吧，闻到你身上的药香，你定是行医之人吧？作为御医留在她身边，本王会照顾你的，因为痴心的人是值得尊重的。”他接过面具：“多谢王爷！”叩首。
　　当时的我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像他那样，爱上不该爱的人，直到我与方沚容相识相知，我才明白我和年袖是一样的，我看着方沚容的脸，会心跳加快，看陛下宠幸她，我会疯狂地嫉妒，我才明白，我爱上她了……那一日，陛下与我站在养心殿内，两个人看着对方，他是异常愤怒，而我则是平静如水。他一字一顿：“你敢、接近她、试试？”我平静道：“若臣弟一定不放手呢？”陛下拔出御剑，在我脖颈上划出一条血印。我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着我的话：“臣弟不会放手，皇兄，得罪了。”我转身离开。待人走后，陛下愤怒地用剑将桌子劈成两半。

　　后宫女子的斗争比男子还激烈，不多时，容儿被沈月落陷害入冷宫，还命其宫女茗叶每日来掌掴容儿，我看不下去，深夜悄悄潜入冷宫。看着她脸上斑驳红肿的伤，我的心很痛，我拉住她的手：“容儿，你愿意与我远走高飞吗？”我认真地注视着她。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道：“带我走……带我走！”我轻轻道：“离开皇宫，我就不再是王爷，你也不再是妃子，你可会后悔？”我目光灼灼。她坚定摇头：“不悔。”我动容道：“好，我没有看错人。”我抱着她飞到宫门，却中了侍卫的箭。“容儿，今天不能带你走了，用这瓶伤药敷脸吧。”我的喘息声很沉重，她似乎看出来了，她接过药瓶，我飞身离开，地上满是我的血，我隐约看到她的泪光。出了宫，我剧烈咳嗽，心中暗笑自己，我如此无能，当真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吗？我只有放下这个人，放下这段感情，这对谁都是好的。

　　就在我为感情犹豫时，一日，刺客突然拔剑行刺我，我毫无防备，躲闪不及，眼看要命丧黄泉，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我身上，竟是舒儿为我挡下，看着她的胸口鲜血喷涌，我拔剑愤怒地和刺客搏斗，被逼急的人武功会发挥到极致，刺客很快被制服，带入慎刑司，我打横抱起舒儿回府，召来司药无月为其包扎，舒儿的伤不致命，我松口气，舒儿，是夫君无用……我珍惜舒儿，却还是放不下容儿，我发现自己错了。有这么好的妻子，我却还想着陛下的女人，我真是个无耻的男人！

　　从此，我的日子平淡地过下去，见到容儿时仍会脸红心跳，但已能克制住了。身边有愿意舍命相救的舒儿、不辞劳苦的盈盈和温柔善良的思音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