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foreveryoung

3、狭路相逢晕者败 有

　　因为最后一节是自习，所以，大家都三三两两早退，真正坚持到下课铃响的人不多。
　　纪如语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后一个。
　　两个月前，从考场出来晕在等候出校门的考生中间的那一刻起，她就讨厌人多。
　　所以，一直等到教室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她才停笔，收拾书包，出门。

　　县城不大，她现在所在的中学是县城最好的一中。复读班在学校背后的一角，一栋三层的小楼，和前面初高中生们在读的高楼比，几乎可以直接省略了。
　　一下楼背后就是一个小门，出去是大片农田和小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学校特地为复读生考虑的，另开了这一条道，可以在这个学校里，出入自如，自成一体，不受干扰，反正他们也不用上操，没有升旗仪式。

　　因为在岛上，没有工业，且海风大，所以空气非常清新，用纪如语自己的话来讲，那就是，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流放”之地，没有过去，只有将来。
　　小路上没有车，行人也少，路边的田野里，一颗颗包菜饱满得像待采的玫瑰。
　　咦？为什么是玫瑰？
　　她自己也笑，为自己奇特的想象。
　　这里真好。
　　她闭上眼，听着风声，让脚步带着自己往前走。
　　这里，真。。。。。。。

　　“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纪如语的那句“真好。”
　　她猛得睁开眼，一台单车已经近在她面前，车头被生生往右扯，因为惯性，几乎全倒在地下，一个少年，在低头查看自己的小腿，离得很近，她听到他“呲”的吸气声，也往他腿上看去。可能车子突然太用力倒下，踏板擦破了腿上的皮，渗出血来。

　　血。。。。。。？呃。。。。。。
　　“喂。。。。。。你。。。。。。”少年大喊。
　　纪如语像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哗啦就软了下来。
　　是的，很不巧，她晕血。

　　许多年以后，纪如语都还记得醒来后看到的，舒明的侧脸。
　　每一个想念他的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那一天他微蹙的眉头，挺直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他的眼睛总像是笼着一团雾，看不分明，却让人神往。鼻子里还可以闻到刚下过雨，泥土的芬芳，绿叶的味道。真想一直这样坐下去。

　　如果有人在远处看到他们靠在一起的背影，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小情侣。
　　为什么是远处呢？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

　　“你，准备靠多久？”少年没有低头，仍是一动不动，语气里带着戏谑。
　　“呃。。。。。。”纪如语一惊，脸瞬间通红，羞愤难当的她没掌握好平衡，竟然立刻大头朝前栽了一下。
　　原来，原来，他根本就没扶着她啊。

　　果然，只能远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