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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偶像生涯的滑铁卢 有问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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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
帝都万人体育场。
全世界光源聚焦在舞台中央，青涩稚嫩，姿色中上的少女紧紧握住话筒，眼眶通红。到底她年龄还小，说话时止不住地颤抖：“……总之，能走到这里，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我的粉丝。如果不是你们，就不会有今天的我。谢谢、谢谢。”
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四面八方响起掌声，但大多数人只是例行公事。他们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排名——
他们本命的排名。
打扮成熟的女主持人及时上台：“以上呢，就是我们女子偶像组合，本年度人气总投票排名第十一的付轻水小姐的感言。”
男主持人接茬道：“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半小时，我们此次投票的前十一到一百名的详细名单，已经完全公布给了大家。接下来将是最扣人心弦的前十名单。”
女主持人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不要急躁，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晚会进行了一大半，是时候给赞助商一些甜头了。广告时间，化妆师们从镜头照不见的转角走出来给她们补妆。青阮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低头玩自己莹白的手指。为了配合队内应援色，指甲盖被涂成了粉红色，还镶上了亮晶晶的水钻，可她并不喜欢这么娇嫩的颜色。
制作人在呼叫机里催：
“快点快点，各部门尽快就位，随时准备继续。离广告结束还有五分钟。”
对于当前时间段最火热、最有爆点的节目来说，插播广告真可谓一寸光阴一寸金。补个妆也像打游击战。化妆师赵烨小心翼翼地用粉扑蘸了一层粉，轻轻地按在青阮薄如蝉翼的白皙脸庞上。纵然是一线导演的御用化妆师，他也很少见到皮肤这么好的艺人。更别提那巴掌大小的脸和优越的五官条件。既有高鼻深目又有明眸皓齿，堪称东方美和西方美的完美融合。
赵烨开始走神：青阮这脸部骨骼和肌肉走向都堪称完美，涂个口红擦个粉就能完美上镜，又省阴影又省高光……当她地化妆师可真轻松。
不愧是当红偶像团体的人气TOP。
“嘴巴抿一下。”
少女照他说的做。两个酒窝从嘴角转弯处冒了出来。射灯擦过她漂亮的杏状眼睛，波光粼粼。赵烨觉得自己的心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想要更加靠近她……等等，他明明是个弯的呀？
这回，他终于理解粉丝们常说的“取向狙击”是什么意思了。
“行，大功告成。”
赵烨回到观众席上，拍拍友人的肩膀。友人还处于在终于见到偶像实体的激动和兴奋中无法自拔。赵烨大笑着掐了他一把：“你想想这个见女神的机会是拜谁所赐，可别忘恩负义。”
“是您，是您。您让我圆梦。”陈一辉回过神来，对朋友贫，“您有事吗？”
赵烨状似神游：“我觉得自己要被掰直了。”
“啊？”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陈一辉一下子坐直身子，竖起了耳朵，“您怎么了？刚刚见到谁了？”
“青阮。你知道她吧？”
陈一辉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原来是对家啊。他呵呵道：“这能不认识吗？上届总选举第二的大TOP啊。”
这话里的讥讽赵烨可不是听不出来：“噢？有故事？你说说。”
原来陈一辉是去年总投票人气第五苏绵绵的粉丝。赵烨一听就皱起眉毛，质疑对方审美：“你这眼睛怎么长的啊？青阮不比苏绵绵好看一百倍？”
“我呸！”陈一辉怒大发了，“不准你这么说我家女神！你最好小声点，我怕其他粉丝冲过来把你打死。我们绵绵可是和青阮并列，都是今年的夺冠大热门。”
“啊？”赵烨可真是惊呆了，为了生命安全又压低了声音，“为什么啊？”
赵烨从没追过星，这方面知识还得靠宅男陈一辉科普。
“我不跟你生气。新粉都是你这样的，看到青阮的脸就走不动路了。”陈一辉露出自信神气的笑来，“反正最后，粉丝都会被我们绵绵吸走。要么就是分流给其他人。”
“什么意思？”
“不为别的，就因为青阮实在是太呆太正太高冷了。现在还喜欢她的粉丝估计都把她当月亮上的嫦娥捧着吧，但现在的直男愿意犯贱的肯定少啊。你想想，本来偶像少女团体目标受众人群就是偏宅的直男，他们在生活中本来就经常被高冷女神吊着，做个一无所有的舔狗。业余时间追个星，那肯定就想避免重复这样的命运吧？所以说真的，还是我们绵绵聪明又有魅力、找准了最适合自己的定位。”
狂热粉丝夸起自己爱豆的时候真是滔滔不绝，而赵烨半信半疑。
“真的。我跟你赌这次夺冠绝对是我们绵绵。去年冠军毕业之后，大家都可期待青阮来继续带队——可，她真的太呆了。思维非常直男，女性魅力为零。”
这话说得不假。在偶像产业日益成熟的当下，容貌已经不再成为决定人气的主导因素。在这种面对面接触的模式下，出众的个人魅力确实能力挽狂澜，弥补外形条件的不足。而外形迷人的木头美人，也显得不再那么受欢迎。
他又顿了一下。
“虽然……这次她速报还是第一。”
赵烨听着这话就笑了：“你小心打脸。”
“我绝不打脸。我跟你说，速报出来之后我们家粉丝都疯掉了你知道吗？我呢，还算个理智粉，已经砸了几十万了。”
赵烨见怪不怪：“你这是富二代常见操作，不奇怪。”
“说真的……”他不得不感慨，“你以后多关注一下就知道了，青阮真的美则美矣，毫无灵魂。我猜她今天拿个第二走人吧。如果粉丝不给力，第三也说不一定。”
*
广告结束，节目继续进行。起提醒作用的右侧LED正放出倒计时：十、九、八、七……
苏绵绵屏住呼吸，静待切屏。她知道在这片黑暗中有一个镜头已经被调试好、直直地对向她，只等到节目正式开始，她就会出现在最重要的定格里——三、二、一……
女生轻轻抬起头来，轻眨了眨小鹿一样迷茫又纯澈的双眼，慌张地意识到被定焦后，因害羞而低了低头，又露出一个无与伦比的甜蜜笑容。
万人体育馆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掌声。
苏绵绵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漂亮女孩。幼儿园开始，就有男生朝她献殷勤。初中的时候，她清空抽屉也不够放情书，只能把它丢到垃圾桶里。高中的时候因为忙着谈恋爱加上不太聪明，她念完高一就没心思再读下去了。
反正她已经这么美了，还要读书干什么呢？十五岁那年她参加偶像团体的全国海选，当之无愧成为了当年的人气王。虽然进入娱乐圈后她也恐慌过，这个小小的组合里聚集了多少美人才女，而自己在其中竟然根本不算什么。但很快，她意识到——只有美貌也是完全行不通的。
青阮比苏绵绵还要小两岁，在她后一届进来。那是她恐慌最盛的时候。这个来自上海的女生漂亮到让人感慨鬼斧神工的境界，然而她又确确实实是天生貌美——她进组的时候才13岁，要整也不可能那么早动手术。
这个组合甚至还因为她的颜上过多次微博热门，扩大了知名度。她的人气瞬间一骑绝尘。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拥有无限美好的灿烂前途，但是……
五年后。苏绵绵深知她们这几批成员已经完成青春期的蜕变，而青阮的成长很显然不合格——她不够撩，缺乏女性魅力。对于少女偶像来说，这是致命的。
但怎么说呢，这其实也不能说是青阮的错。
她入团太早了，出名也太早了。入圈前是家教太严，入圈后是狗仔队围追堵截太紧，她完全没有谈恋爱的机会。团内又都是女孩子，她压根没怎么和男生相处过，既然也就不懂怎么钓怎么撩……
而且苏绵绵觉得，她的长相也要负一部分责。青阮美得飘飘欲仙，高高在上，距离感太盛，自然也就比不过她自己邻家女孩人设吸引男性粉丝。
在给了她一个长达五秒的定格后，大屏幕画面迅速切回到另一位夺冠热门上——
熟悉她的粉丝都能看出来，青阮正在发呆。
但赵烨不知道。
落在他的眼里，青阮像是活在油画里的中世纪少女，目带哀愁。
刚刚近在眼前时，只觉得她不是一般貌美。给她化了浓妆，还觉得太过俗气。可此时巨大屏幕上的她是如此摄人心魄、美艳绝伦。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天生适合做艺人的少女呢？简直是上帝的宠儿。
赵烨骂了一句：“擦。现在还能投票不？”
陈一辉幸灾乐祸：“不能。看明年吧，如果她还在组合的话。”
为了热度，青苏之争一直就是网络营销的重点。无聊的等待中，赵烨拿出微博刷，发现官方买的头条已经上了首页。他随便翻了一下网友的讨论。
“#青苏之争#我笑掉大牙。速报第一堂堂正正写着我们软软的名字，不知道哪来的队友要和我们争，真是厉害惹。”
底下的评论和转发是两重天。
评论应该是经过博主筛选的，都是些支持她，嘲笑苏绵绵粉丝的话。
但转发者就成分复杂了。转发次数最多的人连刷N条：“哪家的孤儿粉丝又开始表演？速报有用的话要总结果干嘛？[微笑][微笑]等着看到时候是谁给谁做陪衬。我绵业务水平吊打你家面瘫死鱼眼白莲花轻软好吗？”
赵晖看得头有点疼。
这场对掐持续时间之长，粉丝积怨之深赚足了路人关注。大多数人也在等着这场战争的结果。然而，就在大家毫无防备的时候，主持人字正腔圆扔出了一个炸弹：“偶像组合第十一届总投票第四名是————”
“……青阮。”
说完，他自己也瞬间被惊到了，倒吸了一口冷气。
掌声像几簇零星的火，从角落爆发。但更多的是质疑：“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搞错了？”
大家都在等着在宣布第二名名字的时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回应，但没想到答案在第四名时就揭晓了。
“有问题吧？她怎么FLOP成这种鬼样子了？”
与此同时，微博上也已经开始刷屏。
青阮的粉丝区一片死寂，几秒后爆发出轰天动地的嘘声。就连对家苏绵绵的粉丝片区也开始躁动，陈一辉纳闷：“不可能吧？速报第一到最后第四？前三都不入？这也太滑铁卢了吧。”而苏绵绵本尊在幸灾乐祸之余也忍不住为对手叹息：完了，青阮商业价值完了。这偶像生涯基本结束了。
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个结果。然而，这却真真切切发生了。
少女却不像观众那样陷入震惊而无法动作。她迅速反应过来，站起身，从席位向舞台走去。
青阮深知在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一片凄风苦雨。她自认做好了准备，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她被流放。
然而她没有想到，在前方等待着她的可不止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