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书》一蓑子

2、第 2 章 陈洁如原本

　　陈洁如原本打算在于向东学习的三个月里，悄无声息地将他替代了，但很显然她低估了他的影响力。即使于向东不在，大家也时常能在领导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领导对他的夸赞和认可也溢于言表。于向东太会“做人做事”，尽管脱产在外，仍心系公司，擅于人际周旋的他，这次学习更是他结交人脉的好时机，同班同学基本来自市里各部门、各平台的一二把手，原本这次参与学习的成员要求公司一把手参加，但深获裘福权信任的于向东被推荐上去顶了名额。
　　据传，他时常半夜造访裘福权，带来一些外界不为人知的秘密，由于学习是半封闭式的，每天晚上还有夜自习，下课时已是十点钟，再从地区党校驱车前往裘福权家，常常是十一二点了，裘福权望着风尘仆仆的于向东，哪怕有时没有什么秘密性的消息，仅仅是一句问候，也足以让裘福权感动得一塌糊涂了。若是往常在班子扩大会议上，于向东也坐在裘福权的对面，时刻恭谨地记录下裘董的发言，需要征询会上成员意见时，于向东当然毫不迟疑地拥戴裘福权。不愧是自己带过来的人，裘福权时常这样想，欣慰感油然而生。
　　这样根深蒂固的于向东当然不是陈洁如想扳就能扳倒的，陈洁如有时也很匪夷自己为何如此反感于向东，35岁的她心胸不应如此狭隘，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表达她对于向东的感觉，那就是“不痛快”，是的，不痛快，他太会左右逢源，作为副职的他的光芒比正职的她更甚，他太会讨领导喜爱，履历太过于显眼，一切都使她心里不痛快。如果还要深挖更底层的缘由，就是他的眼里若有似无的暧昧，以女人独有的敏感性，陈洁如大致明白于向东的意思。自三年前离了婚，陈洁如一直单着，身边的朋友、领导或其他好事者，不是没有给她介绍过，也并非因为她对婚姻心灰意冷，只是她的心早已属于别人，也许正是那个人才使得她毅然丢弃自己早已貌合神离的婚姻。
　　于向东仅比陈洁如小月份，但长期追求事业的他一直疏忽于自己的人生大事，谈过几次恋爱，似乎都以缺乏共同语言而宣告终结，这年头，当然谈不上什么共同信仰，无外乎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缺少激情罢了。于向东也不在乎，对感情的事儿一直都抱着顺其自然、顺势而为的态度，即使这辈子不婚，也无碍，毕竟他的父母也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有别于其他迂腐固执的同龄人。直到一年前初见陈洁如，这个身材娇小但精力充沛，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女人，使他心上蓦地开出一朵花儿。似乎女上级之于男下属，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和征服欲，于向东就这么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陈洁如。但爱情这玩意儿很奇妙，也很让人无奈，并不是你追我赶假以时日就可以成功的，你喜欢别人，偏偏别人不喜欢你，反而极度讨厌你，这就让人痛苦不堪了，但同处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痛苦和爱意又没法以时间来冲淡，反而随着长期相处，这种痛苦和爱欲交织的感觉使于向东更加沦陷。
　　冬季的江州市天天阴雨绵绵，这座南方城市虽不下雪，但扑面的冷风使人彻骨的寒，远离市中心的南山一座不大的复古建筑别墅里灯光昏黄柔和，铺了地暖的屋里显示恒温28摄氏度，与屋外的天寒地冻冷风萧瑟形成鲜明对比。陈洁如裹着粉色的浴袍坐在靠窗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古代罗马史》，修长洁白的光腿在浴袍的开叉处若隐若现，刚洗过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下垂，身材娇小的她窝在角落里显得更加楚楚动人，真是一副性感又知性的静态图。身材不甚高大但健硕的男人从楼下走来，柔声道：“还没看完呐，楼上去看吧。”伸出双手准备抱起她，“不，我就要在这儿看”，她娇嗔道，“这儿多好，喏，腊梅开了”，她指了指屋外一簇淡黄色的植物给男人看，一转头嘴唇刚好碰到男人凑过来的下巴，男人身上散发着洗浴后的茉莉花香味，她顿时面红耳赤喉咙干涩，多好的男人，陈洁如不由得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呢喃道：“抱我…”，男人有力的大手圈住她的腰肢，突然浴袍的口袋里传出一震手机嗡嗡声，男人眉头微蹙，拿起手机往旁边房间走去，陈洁如顿时如坠冰窟。多好的男人，只是……不属于我！
　　男人接完电话后，将手机放置在偏厅的茶几上，向陈洁如走来。陈洁如双手抱膝，头偏向窗外，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扳过她的头，她泪流满面，他将她捂入怀中，怀里的女人颤抖呜咽，这么些年早应该习以为常，可是，还是没法习惯。委屈、悲伤、失望、痛苦……如何才能抚平内心的苦痛？怎样才可以让心灵平静如水不受一点影响？男人在外塑造的形象是爱妻子爱家庭的好男人，每次两人在这里约会时男人跟妻子谎称是外出公干，给予了妻子手机不关机的承诺，因此妻子来电男人必须接听，如果说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可以选择性忽略、屏蔽外在的“其他因素”，但妻子来电却是扎痛陈洁如的一根刺，它时刻提醒着陈洁如：这个男人是别人的。
　　虽然两人早有约定，互不干扰、过问彼此的家庭，不埋怨、不纠缠，可在情感里谁能做到潇潇洒洒？陈洁如爱了他那么多年，身心早已全部奉献，从来没有动摇过对他死心塌地的决心。也是，一旦深陷其中，哪里还会有退路呢，在爱情里，人人都想成为主宰者，但都如坠入泥沼扯缠难断成了可悲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