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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闺蜜回国啦 “小昭,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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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新泽的节目策划通过了。他谈好赞助之后就开始执行了,因为点子确实新颖,关注度还不错。
苏沅昭作为主持人,本不必参与前期筹备工作,可她太闲了。按道理,年底是最忙的时候,往年经常会有节目组喊她代班主持,省台那边的跨年晚会也会拨两人去做转场主持,可现在,不知是不是之前的丑闻余力未消,别说什么大型节目,她连个正式演播室里录的邀约都没有,安排给她的都是线下的活动,什么路演、宣传之类的。
苏沅昭闲下来,心里难受,干脆把自己当个编导用,跟着节目组一起准备前期筹备工作。苏沅昭的脾气好、没架子,很快就和团队的成员熟络起来,连李新泽对她的态度也好转不少。
A城这段时间降温,一场大雪将下未下,苏沅昭收到谢邀曼寄到的行李时,发消息叮嘱她,让她回来的时候记得穿最厚的衣服。
年关将近,于诚也忙得很,天天工作到凌晨。自从他要了上次那个“生日礼物”之后,他终于不再闹脾气,把工作地点搬回书房。
每天晚上两人就在书房各占一隅,埋头做自己的事,偶尔会聊聊天,即使不说话,也很舒服。两人相处多年,早已熟知对方的习性,若不深究未来,他们的确是彼此最好的陪伴者。
那天晚上,苏沅昭正忙着整理节目资料,中途伸手拿杯子喝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她一时懒得去倒水,干脆撑着脑袋走了会儿神,抬头瞟一眼于诚,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嘴唇轻抿,表情专注。
蓝色方格家居服穿在他的身上,少了平时西装革履散发出的冷和硬,却仍不掩低调的贵气。他最近头发长了些,鬓角衬得那张轮廓锋利的脸柔和了许多。他正垂着眼,睫毛是她每晚坚持涂维E也赶不上的浓密,他掩去深沉复杂的眼神,让整个人都显得亲近可人。
苏沅昭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感叹过于诚长得太好了,脸上的轮廓无一不流畅,五官分明都是犀利的,偏偏又有些小细节恰到好处地显得脆弱。他的气质可以随着他的心情无缝切换,他不容置喙的锋利是真的,拒人千里的傲慢是真的,可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也是真的。
苏沅昭忽然想起以前上大学时两人一起泡图书馆的场景。于诚的专注力比一般人高,苏沅昭却极容易走神,还总爱偷看他,最终总以她被他发现,然后他抬手把她的头扭回去对着书本而告终。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爱走神的毛病还没改,工作效率自然远远不及他。她撑着头,眼神一瞟,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
“哎!”苏沅昭忍不住惊叫出声,“下雪了。”
于诚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是啊。”
她跳下高脚椅,走到窗边。窗外对着的是小区的中心广场,楼层不算高,楼下立着大功率的长杆路灯,远一点儿还有万家灯火,所以冬夜的天空并不漆黑,反而微微泛白,雪花疏疏落落,倾斜着扑落下来,掉在树梢上、路灯上、地上,触物即融,失去了它原有的形态。
于诚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杯热水。苏沅昭接过她的那一杯热水,捧着杯子暖了一会儿手,轻轻啜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微微烫口。两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房间里很安静,只隐隐听到外面簌簌的落雪声,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有人说过,最美的雪景就应该是人窝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看着窗外飘雪。
就像现在,无论是这场冬夜初雪,是脚下厚实软乎的毛毯,是手上这杯热气腾腾的水,还是身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于诚说:“谢邀曼是明天到吧?”
“哦,对。”苏沅昭突然想起来,“是明天。”
“你要去机场接她吧?下雪天你能开车吗?”
苏沅昭平时开车不多,技术也一般。她望着他,还以为他接下来会说“要不我来开车”之类的话。
然而……
“要不,你就让她打个车直接过来呗。你有什么好接的,她又不是不认识地方。”
苏沅昭翻了个白眼:“我们几年没见了好吗?”
于诚瞟了苏沅昭一眼,显然对这两句话之间的逻辑表示质疑,但这么多年了,他早已学会不在女人的友谊和相处模式上多嘴,只道:“钥匙我放在玄关,明天车就给你了。”
苏沅昭没好气地道:“谢谢!”
于诚偷偷弯起嘴角。她不高兴?很好,这说明她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对他有要求了,这可不是对一个普通室友该有的要求。
他拿出手机,低头玩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明天有两堂课,一个会议,不然我就送你去了。”
“我又没要你送。我说什么了吗?我又不是不会开车。”苏沅昭立刻反驳。
“哦——”于诚拉长了尾音,很气人地说,“那你注意安全。”
第二天下午,苏沅昭出门,到地下停车场时,发现自家车位旁站着一个人:“郭医生?”
“哟,你来啦。”郭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我准备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走呢。”
“啊?”
“我晚饭有事,要借于诚的车用用,结果他派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先送你去机场接人。”
苏沅昭不免勾起嘴角。于诚嘴上说随她自生自灭,实际上还是给她安排了“司机”嘛。
“你晚上要去相亲啊?”苏沅昭脱口而出。于诚跟她说过,郭涛相亲有特点,别人一般是着重注意穿什么衣服,他却喜欢根据不同相亲对象的属性选择当天的座驾,有点像女人选口红色号。
“于诚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郭涛涨红了脸。
苏沅昭的心情变好,还打趣郭涛:“于诚说,你开车行的朋友多,怎么轮到借他这辆车呀。”于诚的车低调得很。
“我今天要相的是一个同行,还是一个海龟。这种学霸中的战斗机肯定嫌奔驰、宝马太土豪,还是于诚这辆车低调有格调,能展示我有点儿品位的经济适用男形象,又不失精英感。”郭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见苏沅昭若有所思地点头的样子,笑道,“妹子,你真是单纯,还真信了,我瞎扯的。我为啥借他的车?这不是近嘛。我找朋友借车,之后还得给人送过去,借于诚的,直接开回家呀。”
苏沅昭笑着摇头:“我们走吧。”
今天的雪下到中午才稍停,路面湿漉漉的,旁边有泥泞和积雪,不是开车的好天气,“司机”似乎哈欠不停。苏沅昭让郭涛停车,进花店买一束花回来的工夫,郭涛竟然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啊,不好意思,我昨晚值班,早上有事,没来得及补觉。”郭涛擦着口水解释。
“你这算是疲劳驾驶吧。”苏沅昭攥紧了安全带,低声说,“要不,还是我来开车吧?”
“我闭着眼睛也比你开得好。”郭涛语气肯定,瞟到后座上一束颜色娇艳的玫瑰,说,“你这是接谁啊,这么大阵仗?”
“我最好的朋友!”苏沅昭补充道,“超级大大大美女!”
“哟嚯!”郭涛配合地怪叫,差点吹口哨。
司机虽然疲劳驾驶,但还是无惊无险地把车开到机场,速度还非常快。熄了火,他说:“你去接人吧,我眯一会儿。”
苏沅昭点头,然后抱着花下车直奔出口。飞机晚点,苏沅昭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谢邀曼出来。她的个子很高,穿着黑色长大衣,里面是短靴、牛仔裤和毛衣,一身利落,身形修长,神色冷漠淡定,直到看到接机的人群中有一个抱花的女人跳起来并夸张地扬手,才没绷住笑出来。可是,当那人如百米冲刺般冲过来给她一个熊抱时,她表情嫌弃,但还是大大地张开了手。
“小昭,好久不见。”谢邀曼笑着回应。
苏沅昭激动地抱着谢邀曼跳了几下才松开,把手上那束鲜红的玫瑰递给她,抱怨道:“我可真是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这玫瑰本来颜色更娇艳的。”
谢邀曼低头抱着这一捧明艳的花,素来清冷的眉眼都弯了起来:“谢啦。不过,你也太夸张了,这么大一束花,还占掉我一只手,我不好拿行李。”
苏沅昭了解谢邀曼的脾气,知道这花并没买错,继续没脸没皮地讨巧:“哪里夸张了?女神回国啊,我恨不得把整个花店都搬来!”苏沅昭说着,一把接过谢邀曼的行李箱,挽着她出去。
她见苏沅昭带自己往停车场走,问道:“你开车来的?”
“那当然。”苏沅昭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谢邀曼的表情凝固了一秒,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道:“他开车送你来的?”
“没,他没来。”苏沅昭大声否认道,“我要他送干吗?我们都分手了。”
“哦……”谢邀曼若有所思,又不耐烦道,“你们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分了还住一起?”
听这口气,苏沅昭就知道她又要被鄙视了,忙说:“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吃晚饭的时候再慢慢聊。”
谢邀曼没再说话。到停车场时,她一眼认出于诚的车,把行李放进后备厢,然后径直朝驾驶座走去。
“你开车?”苏沅昭问道。
“不然呢,谁敢坐你的车啊?”谢邀曼将手搭在车门上,无奈地摇头,“他也真敢啊,大雪天让你自己开车过来。他不心疼你,也要心疼一下车吧。”
苏沅昭灰溜溜地去了副驾驶座。
她才坐定,还没来得及转身放花,身边系安全带的谢邀曼盯着后视镜忽然来了一句:“你这车里怎么还藏尸啊?”
“啊!”苏沅昭转过头,竟看到两条腿赫然缩在后座上。
高分贝的声音吵醒了郭涛,他睁开眼睛揉了揉,打着哈欠:“你回来啦。”
“嗯……”苏沅昭小声解释,“这是于诚的朋友……开车送我过来的。”
“哦。”谢邀曼哂道,“他果然还是心疼你。”
郭涛睡眼蒙眬,看到驾驶座上好像有人,嘟囔道:“有人开车啊?”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郭涛又睡了过去,隐隐听到一道清越的声音:“你系上安全带。”那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支配着他眯着眼睛也要摸到安全带,然后“咔嗒”一声扣上。
车里有人睡觉,谢邀曼和苏沅昭默契地没有再说话。专注开车的谢邀曼的情绪渐渐散去,神情恢复平时的清冷。她紧抿着嘴唇,盯着前方,目光凝重。
以往上大学的时候,有人谈起谢邀曼,总会说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冷,调子太高,好像谁都看不起一样。可是苏沅昭知道,她只是懒,懒得迎合、懒得妥协、懒得做表情。她没有看不起谁,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谁重要到值得她特意去看不起一下。
苏沅昭方才看着曼曼放行李、开车十分熟练的动作,不难想象,她一个人在美国生活的样子大约和她在大学时一样,独立能干。只是,那时候好歹还有苏沅昭陪在她身边,不知道在美国有没有人陪她吃饭。
当时谢邀曼要去留学的决定很突然,而且是直接通知苏沅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时苏沅昭刚刚留下于诚,谁知按下葫芦浮起瓢,男朋友留下了,闺密却要走了。苏沅昭心里憋着气,第一次跟谢邀曼吵了架,指责谢邀曼自私自利,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谢邀曼懒得跟苏沅昭吵,直接让她滚蛋。
最后,在谢邀曼走的那天,苏沅昭都没有去送她,可是待在家里又不停地想象她一个人奔赴异国他乡的样子,立刻就后悔了。苏沅昭打不通她的电话,又给她发了十几条短信求和。后来,两人自然是和好了,但是从此以后,好朋友之间便是五个小时的时差、数千公里的距离以及几乎为零的生活交集。
其实,在来机场之前,苏沅昭还有些害怕,怕两人相顾无言的冷场,怕亲自证实时间作用后的疏离。
可是现在,她确信身边这个拒绝自己开车、鄙视她的感情问题,还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藏尸”这种话的人还是她那个傲娇又有趣的曼曼。
“我的脸都被你看出洞啦。”前面堵车,谢邀曼减下车速,开玩笑道。
“我多少年没看你了,要让我补回来!”苏沅昭极尽肉麻之事。
谢邀曼笑了笑,车子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索性熄了火,目光转向窗外,问道:“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吗?”
苏沅昭点头:“你的运气还真好,一回国就下雪,去年好像都没下雪呢。”
“是吗?”谢邀曼轻声道,手肘搭在车窗边沿,撑着头若有所思,目光无意间落到车门的小柜上。斜卡在里面的是一个保温杯,是一种很有质感的黑色,比车内壁颜色稍亮一些,杯身微微高过小柜,斜出小半个头来。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于诚惯常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