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她不会再去敲门了 “我做什么 ...
-
“哟,我没想到你还有两手啊。”郭涛吃了一口菜,饶是刚刚气不顺,这时也忍不住夸奖于诚的厨艺。
“嗯。”于诚心不在焉地跟着吃了一口,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郭涛本想抓住机会讽刺于诚两句,见他这副模样,便不再纠缠,大方地以德报怨,给他添上红酒。
今天于诚去医院复查,就被郭涛拖着等他下班,好让他搭个顺风车。他不是白占便宜,今天一个康复出院的病人硬给他塞了一瓶红酒,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跟于诚说起这一切,最后大方地说:“今晚就便宜你了,我们一起把它喝了吧。”
等红灯的间隙,于诚把那瓶酒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评价道:“确实还不错。”
郭涛扬扬得意:“那是当然。那个病人家里是做红酒生意的,在法国有酒庄。”
于诚微微一笑:“谢了。不过,我们两个大男人喝红酒吃晚餐不太合适。”
郭涛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谢了。我会给你剩点儿的。”于诚重新发动了车子。
很明显,他要和他的女朋友过二人世界,至于郭涛,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郭涛气得头顶冒烟,一路痛斥于诚重色轻友、过河拆桥。
于诚处之泰然地把车开回家,快下车时终于松动态度,说:“好吧,我也给你留点儿饭菜。”
郭涛气呼呼地上楼。结果,没到半小时,于诚就打电话给郭涛,叫他下来吃饭。
报应来得太快,刚刚还重色轻友、欺负郭涛这只单身狗的人马上就被女人放了鸽子。
郭涛痛快地在电话里说不来。然而,不到五分钟,于诚家的门铃就响了。
有酒,有吃的,郭涛才不和自己过不去。
郭涛轻轻地晃了晃高脚杯,闻一闻,最后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小口。他虽不懂行,但也喝出这是好酒。可是对面这个人明明是个穷讲究的,这会儿却跟喝啤酒似的,毫不优雅地一饮而尽。
看来,于诚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你这厨艺什么时候学的?”郭涛试着聊点别的话题。
“她之前住院那会儿。”于诚放下筷子,兀自倒酒,“她一生病就挑食,吃什么都没味儿,我就学着做咯,也不难。”
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开苏沅昭。郭涛无奈地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她生病的时候,你陪在她身边,悉心照顾她,那你生病的时候她在哪儿?”
“她什么都不知道。”于诚摆摆手,显然不想聊这个。
郭涛咽下后面的话:“算了,我们喝酒吧。”
饭后,于诚指挥郭涛去洗碗,郭涛抗议无效,只得一边嘟囔着“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晚餐”,一边端着杯子、碟子进了厨房。于诚走到客厅沙发前,准备坐下休息,忽然仿佛听到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他盯着门,见果然是苏沅昭开门进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书。
“你回来了。”于诚笑着说,见她手指被勒得有些发红,便要伸手去接袋子,“这是?”
“我买了几本书。”苏沅昭还在换鞋子,提袋子的手往后挪了挪,避开他的动作,“不用了。”
于诚眸光一凝,缓缓收回手,仍是笑着看她,说:“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是说搞定李新泽了?”
“我有点累。”苏沅昭换好鞋,勉强笑了笑,便要进卧室。
忽然,厨房那边传来水声,而后是郭涛的喊话声:“于诚,我这是拿手术刀的手啊!你让我给你做手术就算了,让我给你洗碗算怎么回事?”
苏沅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身去看于诚,目光带着疑惑。
“哦,郭涛晚上在这里吃的饭。”于诚解释了一句,随即坐到沙发上,并没有要去厨房帮忙的意思。
“你怎么能让客人洗碗呢?”苏沅昭把手上的袋子放到一旁,随即脱了外套,钻进厨房。
苏沅昭和郭涛客套一番,最后出来的当然是客人郭涛。他打湿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来蹭去,留下深色的水痕,脸上却是一副意想不到的样子,他嘟囔着:“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于诚懒得戳破郭涛:“你赶紧滚!”
“嘿嘿。”郭涛不怀好意地笑着,走过去,拍拍于诚的肩,说,“谢谢你的晚饭了,兄弟。”
于诚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在郭涛关门离开之后,客厅一时安静下来,只隐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于诚看着厨房的方向,表情渐渐凝固起来。他跟苏沅昭在一起这么久,对彼此太过熟悉,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便能感知她今天情绪不对劲儿,并且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她刚刚放在另一侧沙发椅的那袋书上。
他走过去,翻开袋子,袋子里前面几本的确是综艺专业书,而最底下那四本都是署名为周言的画集。他的脸色倏地难看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这段时间,他尽力不去深想她的过去,现在记忆全部翻上来,令人妒火中烧。这时,厨房的水声停了,他把书放回原位,却仍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作。
苏沅昭从厨房出来,看他一个人在客厅里,随口问道:“郭医生走了?”
于诚没说话,点点头算是回答,而后便走到原先坐的沙发前,拿起手机,准备进卧室。
苏沅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郭医生刚刚说的‘你让我给你做手术就算了’是什么意思?”
于诚头也不回,敷衍道:“我哪儿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诚!”苏沅昭忽然激动起来,“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
他终于顿住,转过身来,定定看着她,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像嘲讽一般缓缓出声:“我做什么手术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沅昭定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好的时候可以对人很好,让人幸福到误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可是,只要他愿意,他只需要说寥寥几个字,便可让人如坠冰窟。
今晚的书房自然是空无一人,两个人都窝在各自的房间里,拒绝交谈。
苏沅昭靠在床上看书,不知是不是工作环境变化的缘故,书上的字她分明都认得,却无法在脑子里形成连贯的意思,她怎么都看不进去。一个小时过去,她只翻动了一页。
她自暴自弃,把书放在一旁,起身去倒杯水喝。
她回来经过客卧,他的门依旧紧闭着,她只是在门外走了一会儿神,便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不会再去敲门了。
从前,她敲了很久的门,他都拒绝为她打开。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他,就是不想再体会这种抓不住、握不到的绝望。
4
苏沅昭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她走出卧室,看到于诚的房门仍是关着,不知他是已经走了还是在家。
她洗漱完毕回来,动了动门锁,打开门,床上果然是空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铺着。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是今天早上,还是昨天凌晨?
当然,她也没有立场询问。
苏沅昭才懒得失落,收拾完就准备出门吃早餐。
她走到小区大门附近那个自己以前常去的粉店,发现那个早餐店的招牌已经换成了进口零食店,这会儿还没营业,大门紧闭。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颜色鲜艳的招牌,一时有些茫然。
“半年前,老板娘的家里出了点事,她就回老家了。”
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她转过身,见来人竟是郭涛。
“郭医生。”苏沅昭笑着打招呼,“她出什么事了?我都一年多没来过了,以前常常在这家吃粉来着。”
“她的家里人生病了吧。”郭涛露出惋惜的表情,“这家的粉味道最好,对吧?走,我带你去另一家粉店,也不远,我现在总在那家吃。”
苏沅昭点点头,跟上他。
郭涛是个话痨。其实,两人并不熟悉,但他就算自说自话,也永远不会冷场,毕竟他在医院工作,每天接触那么多人,还愁没故事讲?
苏沅昭一路静静听着,跟他走到那家店。两人点好餐,一落座,她就插了一句嘴:“所以于诚也是因为生病,在医院遇到你,然后跟你成了朋友吗?”
“差……”郭涛一句“差不多”还没说完,惊觉她话里有话,立刻摇头,说,“弟妹,你在套路我啊。”
“弟妹?”苏沅昭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揭穿他,“刚才我说一年多没过来,也不知道那家早餐店早已易主,你却一点儿都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我过去这一年多都没有住在这里一样。”
“所以,郭医生,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对吗?”
“这……”郭涛直冒冷汗。他以前还当大兄弟这个女朋友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没想到她心思缜密着呢。她特地等到他落了座,餐都点好才提这茬,可不是故意让他无处可逃,逼他就范吗?
苏沅昭也不再拐弯抹角:“郭医生,我只是想知道于诚到底生了什么病,做了什么手术。你能告诉我吗?”
郭涛已经恢复镇静,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抱歉,这是病人的隐私,我没有权利透露。”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他。我们分手这段时间确实没有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苏沅昭哀求道。
郭涛坚持摇头:“对不起。”
苏沅昭的眼神黯下去,脸上露出悲哀的神色来。
郭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低头继续吃早餐,喝了一口豆浆之后,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般,说:“你这么关心他,那你还记得昨天是他的生日吗?”
苏沅昭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