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镜》笙诺

2、第一章 方随看

　　方随看着镜中的他，总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苍白的脸，黑色的瞳，碎发被打湿，一缕缕贴在前额，很狼狈的样子。
　　“我……”方随张了张口，对着镜中的自己，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沉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初的模样早已丢失在了时光的尽头……
　　镜中的人，明明与他是一模一样的存在。可是，这个人看上去是那样的陌生……
　　“I will return some day……”（终有一日我将归来……）
　　铃声响起。
　　是七点十分的闹钟，该去上班了。方随一边拿着毛巾迅速擦脸，一边想到。
　　然而，在他转身背对着镜子的时候，镜中的人却并没有转身，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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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十六分，抱着黑色公文包的方随成功挤上公交车，然后和其他人一样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
　　其实窗外的景色也没什么好看的，千篇一律，没有什么特别的色彩。
　　方随所在的城市——粟城，是S省西市里的一个小城市，并不发达。
　　城区的一半是破旧的老城，另一半是建筑高耸的新城。两者并不是绝对划分开来的，老城里斜斜歪歪的插着许些本该是新城独有的高楼大厦，而新城里则有时会突兀的冒出几座残破的矮屋。
　　这座城市，一边在衰老，一边在新生，便造就了如今这般怪异的模样。
　　方随上班的地方是在老城，但公司选的办公楼却算老城里比较显著的建筑，有十几层高，是算之前所提的“新城独有的高楼大厦”。
　　七点四十二分，方随已到达公司的七楼，打卡，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里。
　　桌面上有成堆的资料等待着整理分类，枯燥乏味并没有什么值得提的。
　　这是他的工作吗？
　　不是，只是他懦弱到……不敢拒绝……
　　“方方方方方方，我昨天请你帮我弄的资料，你弄好了吗？”
　　只听声音，方随就知道来人是许妙妙，她是个充满朝气的女孩，刚大学毕业，在公司工作了不到一年。
　　“欸，是弄好了在这边上放着呀。嘻嘻嘻，方方，你真好，谢谢你啦！”许妙妙抱起那堆昨晚他就已弄好的资料，笑着挥手走掉了。
　　半响，方随才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闷闷地说：“没事。”
　　最初的时候，许妙妙是叫方随前辈的，然后到方哥，再到现在的方方……也许，到最后，她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不会再喊他的名字，也不会再真心实意的说着谢之类，只会觉得喊他帮他们做事不过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方随是知道的，但知道不等同于他会对他们说出拒绝的话。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笑得像阳光一样的少年不见了，剩下的是一个沉默的怯懦的“老实人”。
　　是的，老实人。
　　就连中午的时候，几个女同事一边吃饭一边笑谈时，都会稍稍提及的老实人。
　　但如果他不是老实人，也许房东太太都不大乐意将她的房子租给他住。
　　他的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游，有一儿一女。
　　房东太太的儿子在沿海某省某个外贸公司当高管，年薪百万，前年又在粟城的新城区给房东太太买了一套大房子，还还了以前买的一套新城区的房子的贷款。
　　要不是这样，房东太太每月月底就不会这么轻松，也不来催他交房租，直乐呵道她不着急的，等他拖后面些日子有钱了再交当月的房租也无妨。
　　而房东太太的女儿年纪比他小，还在念书，刚上大学，是S省有名的大学之一，专业也极好。
　　不得不说，房东太太确实是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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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劳累了一天，月上枝头，无人可约，方随回到了他的房子，虽说是租的。
　　“咔——咔嚓——”伴随着钥匙打开门的声音，方随倒觉得屋子里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开灯。
　　电视机兀自开着。电视机的光一闪一闪，没有声音，不知道正在播放着什么节目。
　　明明，他走之前，是没有打开过电视的！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像是遭了贼。
　　方随做了一个此生最大胆的决定——先不报警，进去看看再说。
　　他顺手拿起放在鞋柜侧边的木棒，小心翼翼地向屋内探进。
　　真有贼？
　　衣物散落在四周，木柜被翻到在地，玻璃碎渣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泥脚印到处都是，还有残留的血迹……
　　等等，血？！
　　不，这应该是番茄酱……这个贼，连我放在冰箱里的番茄酱都不放过吗？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
　　嘶——
　　为什么有种在拍恐怖片的赶脚？这个时候，要是回头，现在在我背后的电视机，会不会从这里面爬出一个贞子来？
　　方随慢慢地转过身。
　　忽然——
　　“啪——”
　　电视机关了，漆黑的屏幕正好对上转过身来的方随。
　　客厅里明明藏不住人的！还有电视机的遥控板，正好好的摆在茶几上，位置和刚才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么，是谁在恶作剧？
　　方随只觉得细思极恐。
　　这个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婴儿的啼泣声，在深夜里格外明显，听到的人无不觉着心里瘆得慌！
　　方随很清楚地知道，周围的人家家中是没有小婴儿的，就算有小孩，也都七八岁大了，但他们的哭声绝不是这样凄厉的啼泣声！
　　方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冲动的选择进来，如果他没有进来，选择了先报警，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恐怖的事情发生……
　　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什么地方在滴水？是卫生间？
　　但方随不打算去卫生间探险了，只想快步离开。
　　这时，方随的余光似乎瞟到了一个黑影。
　　他不由自主地向黑影的方向看去，只见——
　　一只手从玻璃窗上慢慢地滑过！
　　可是，这里是四楼啊！
　　方随眼前一黑，立刻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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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竟然……吓到了我的阿随……”
　　“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孩子呢……”
　　鬼魅们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