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炎魔女》街灯108

5、免于一死

　　她知道自己就快要到极限了，似乎只剩下成魔和暴毙两种可能。
　　窟蓝若此时面具下脸色煞白如鬼。凌泉想要扶她起来，被她凶狠地推开：“离开！”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变成半跪的姿势。窟蓝若将灵炎剑插入地面来稳定自己的身体。她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血魔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大，空气中的腥味几乎让她发疯。
　　…...不行，她不能成魔！倘若血魔真地攻破了她的心智，这些人都会被当作猎物！
　　“窟蓝若？”凌泉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不想害你们。离开。”被认出身份，窟蓝若有一丝苦涩。她咬牙说出这句话，知道自己撑不久了。
　　“我不会走的。”凌泉的声音非常冷静，说出的话更残酷，“一旦你成魔，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苦笑一下，这样也好，她也不想活下来祸害世界。她与剑魂互相影响，只有她越来越强大，才能减少血魔剑魂对她的影响，直到她的能力足够杀死血魔的那一天。
　　......互相影响？混乱中脑中的某根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昨日她从巴利逃出来时也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可后来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正常了。用剑人虚弱，剑魂也会随之虚弱，难道是这个原因？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窟蓝若一狠心，手腕落到剑刃上，猛地划破动脉。
　　凌泉看她的目光不可察觉地变了变。
　　她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意识也越来越恍惚。窟蓝若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血魔在渐渐控制她。再也无力维持跪姿，窟蓝若倒在了地上，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窟蓝若的想法是：如果她成功了，她希望凌泉别见死不救。
　　窟蓝若闭眼的同时，灵炎剑剑身上的地狱之火也熄灭了，随后因为无法继续维持召唤而消失。看到这一幕，凌泉飞快地给她止血。再晚一点，窟蓝若就真的没命了。
　　她此时的模样简直是惊悚。浑身浴血，身下还一摊子猩红，脸色煞白如鬼。
　　凌泉命随行巫医照顾窟蓝若，随后朝水族军队说道：“走。”
　　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小屋里。从床上坐起来，头又是一阵晕眩。窟蓝若调整了一下，然后下了床。
　　抬起手腕，上面的血液已经干结了，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她心中暗喜，自己现在还活着，就证明她昨天的方法是可行的。原来，用剑人虚弱，剑魂也会被随之削弱。
　　心中暗松一口气，窟蓝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血迹也都不见了，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想必是水族已经为她治疗过了。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打算出去看看。
　　刚一推开门，一名水族守卫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公主，国王下令，您不可以离开这里。”
　　“怕我失控杀人？”窟蓝若勾唇一笑，摊摊手，“我现在神志很清醒。”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威慑力。可想起昨天战场上她那杀龙不眨眼的模样，守卫不禁打了个哆嗦。
　　“但这是国王的命令。”守卫回绝道。
　　“我……”
　　他们的争辩被凌泉的出现打断。守卫见他来了，连忙行礼：“皇子殿下。”
　　凌泉微微点头回应，然后视线移到窟蓝若身上，“我带她去见国王。”
　　皇子发话，守卫当然不敢再多嘴。两人离开窟蓝若休息的小屋，朝水族大殿走去。窟蓝若向凌泉道谢：“谢谢昨天不杀我。”
　　他目视前方：“不必。”
　　凌泉身披一件深蓝色长袍，银发蓝眸，眼底深如大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五官很犀利，虽然很英俊，精致得如同雕刻品，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声音并未刻意冷淡，但反而因此而更显疏远。
　　早就听闻水族皇子不近人情，窟蓝若倒觉得如果凌泉对自己热情她反倒会起疑心。也不在意，她继续打听：“其他三族来消息了吗？龙族去偷袭他们了吗？”
　　“还没有。”
　　窟蓝若松口气，但愿他们能保护好自己。她又问道：“我父亲知道我在这里吗？”
　　凌泉慢了半拍回答这个问题：“不。”
　　这个消息使她陷入了沉思，接下来一路无话。到达水族大殿后，窟蓝若随着凌泉直接来到了水族国王的私人书阁等候。
　　国王虽已年过五旬，却依旧精神。他身着一件华丽的湛蓝色长袍，上面镶有可以帮助法师凝聚魔力的绿色宝石。手持一柄充满魔力的金色宝杖，五官硬朗英俊，有着和凌泉一样的深蓝色眸子。他身姿挺拔地走进来。
　　凌泉向自己的父亲行礼，后者的视线却瞬间落在了窟蓝若身上。
　　“国王殿下。”窟蓝若也行礼。她注意到国王眼底滑过的一丝惊讶，心中不禁疑惑，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水族国内？
　　“泉儿，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被火族通缉？”国王声音平稳，却极具威压感。
　　“我知道。”凌泉冷静地回答，“昨天的信号弹是火族公主发射的，是她通知我们龙族偷袭的。”
　　国王面色这才略缓和，继续质问道：“巴利国王知道公主在这里吗？”
　　“晚些时候我再派人通知他公主安全。”
　　这安全有两层意思。窟蓝若听了讽刺地想。一是她还活着，没暴毙，二是她这个人还清醒，不是危险分子。
　　国王若有所思，他坐了下来：“和父王讲讲你的想法。”
　　凌泉沉着地回答：“如今水火两族都已经遭遇偷袭，我想其余三族都不会安全。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所以龙族恐怕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长远来讲，为了能彻底战胜龙族，我想应该通知各族，准备觉醒圣剑。”
　　听到这里，窟蓝若心中一动。觉醒圣剑，也就意味着每族将会有一名皇室成员继承各族圣剑，然后使用圣剑斩杀其法力所对应的奇兽，以来觉醒圣剑的剑魂。
　　凌泉继续说道：“觉醒圣剑的目的有几个。一，各族的圣剑继承人实力将会大涨，成为对付龙族的核心力量；其二，其他四把圣剑全部觉醒，那么我们也就拥有了杀死血魔的能力，如果火族公主失控，我们也有把握。”
　　凌泉说这话时就仿佛她不在场一般。她听着，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这意思就是说她现在就是颗不定时炸弹，只有圣剑全部觉醒，他们才敢留她一条活命。可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可靠的办法，更何况龙族六个王子和老龙王都极其强大，这次又攻势凶猛，显然是很有自信，所以圣剑觉醒他们才有胜算。
　　但与此同时，窟蓝若的心里又有一丝热血沸腾的感觉。几个世纪以来魔法界都相当和平，终于到了他们再次觉醒圣剑的时候了么……
　　这，也是和血魔做一个了结的机会！
　　思考过后，国王点头表示认可，“有道理。你具体有什么计划？”
　　凌泉回答：“我认为，五名圣剑继承人应该组成一个团队，一同去斩杀奇兽。斩杀奇兽危险重重，但各族此时必须保留军力抵御龙族，所以由五名继承人结队最为安全有效。”
　　“五名？”国王微眯起眼。灵炎剑的剑魂就是血魔，是不能觉醒的。况且这把剑被使用次数越少越好，窟蓝若离开他们控制的机会越小越好。
　　窟蓝若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凌泉的计划中竟然也算上自己了。她竖起耳朵听着。
　　“对。”凌泉肯定地回答道，“火族公主的灵炎剑也是圣剑，虽然如今由血魔做其剑魂，但只要不召唤这把剑，剑主的意识就不会受到影响。即便是迫不得已动用了灵炎剑，火族公主也已经成功摆脱了血魔两次，更何况其他圣剑持有者们才是真正有能力杀死血魔的人。我想火族公主理应同他们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