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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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沿着飞檐滴滴落下，‘吧嗒吧嗒’溅在地上弥漫散开，了无痕迹，溅在浅浅的水坑里，便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久久不消。
这几日里宫中到处都张灯结彩，异常喜庆。一年一度的青灯节即将来临，各宫的娘娘更是暗地里都卯足了劲，，争奇斗妍，指盼着能够在这场盛宴上华丽出众，获得王上的青睐。
只有永和宫里和往常一样肃冷，丝毫没有沾上任何热闹的气息。
叶三千站在王上身边，暗自叹了口气，这日子未免过得太过无聊了，每日里除了陪在王上身边就是吃饭睡觉，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年一度的盛会，想去凑凑热闹，只可惜偏偏这王上冷的像冰块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他低着头，日光映的他一张脸异常深刻，剪影重重，青丝微微滑落下几缕，恰好遮住了他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只见他纤细的手指握住一只银毫，下笔遒劲有力，恣意洒脱，一张莹白细腻的墨宣上赫然留下两个字‘子矜’。
叶三千心中一动，牢牢盯着那两个字，半晌，抬起头偷瞄了他一眼，感受到他探视的目光，慌乱的低下了头。
“你认的字？”他玩味一笑，不逼不问的语气，却是异常肯定。
“请王上恕罪。”叶三千吓得瑟瑟发抖，跪在了地上。
“告诉我这两个字怎么读？”他笑着俯视跪在他面前的叶三千。
“子矜。”叶三千喃喃的道出。
“这是我的名字。”子矜的表情波澜不惊，淡淡的陈述。
“啊？”绕是叶三千平时再怎么可以装出八面玲珑的样子，此刻脑筋也转不过弯来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答对了我便恕你欺君之罪，倘若答错了我便要砍下你的脑袋。”子矜的语调一贯清冷，尽管是在说着这样残忍的话的时候。
“那里有沧海，那里有桑田。”子矜冷冷的盯着叶三千。
叶三千胆战心惊，不明白他又是发了什么疯，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分明是风马牛不相及：“何处是天涯，何处是海角。”
“这就是答案？”他的目光如毒蛇吐信，狠狠的攫住了叶三千的心脏。
“恩。”叶三千咬牙回答。
“起来吧。”子矜莞尔一笑，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呼”叶三千悄悄的在心底松了口气，因为跪地太久了，站起来时不免双脚发麻，整个人向前倾去。
他伸出双手，一双手臂虽然瘦弱却十分有力，牢牢的接住了叶三千。
“呀！对不起。”叶三千一惊，连忙推开他。
“哼。“他一声冷笑，暧昧的距离，不远不近。
九月的大漠，如一年中其它的十二个时节一样，除了狂风便是日热夜冷的严酷气候。然而今年九月的大漠与往常又有了那么点不同，多了一分喜悦，少了一分凄凉。
难得不用当值，叶三千漫无目的的在宫中乱逛，第一次觉得天空是那么的蓝，白云是如此美妙，恨不得自己现在就生出一双翅膀来，飞在九霄之上，天涯海角，从此逍遥自在。
叶三千隐约听见一阵诵经声传来，脚步不受控制的朝未知的方向走去。心中只觉得异常平和，脑中一片清明。
“这里是哪里？难道我撞鬼了！”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吹的叶三千毛骨悚然。
突然间一朵千瓣莲花绽放，房间里顿时有了七彩光芒，柔和而诡异。叶三千借着光线，这才能看清四周的环境。只见这是一个空旷的山洞，洞中供奉着佛像，神龛万座，每个神龛里的佛像都雕刻的栩栩如生，眉目间流动着慈祥的光辉，仿佛随时准备破墙而出。
这些佛像千姿百态，无端的给人心里造成了异常大的压力，叶三千更是感觉到恐惧。
“叶三千。”一位穿着紫貂腻袄的男人缓缓的转过身来，他淡淡一笑，眼波流动，仿若谪仙。
“你是谁？”叶三千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装镇定的问。
“北堂耀日。”他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空洞而缥缈。
“苍天啊！为什么我如此倒霉，什么怪事都让我遇见了。”叶三千终于发飙，心中老大不爽。
“佛说：‘欲知前世因，今世受着是：欲知来世果，今世作者是。’可是三千我看不透你的命格，你的命格竟然不存在于这世间，你的灵魂也不属于十道轮回。”紫衣男突然走到了叶三千的面前，仔细的瞧着她。
“我只希望能早点回家而已，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拜托你们别来烦我了。”叶三千被他的眼神看着不自在，心中也为刚才的话觉得害怕。
“叶三千，你是大梵天指引给我的机缘，你是能改变西域三十六国命运的人，你无从逃脱，这是你的宿命，也是因缘。”紫衣男神色严肃，浑身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之下。
“神经病。”叶三千压根不相信紫衣男所说的话，根本难得理他。
“我们会再见面的三千。”他的声音如水一样洇散在空气里，由弱到强蔓延开来。
阳光映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锦鲤蹿动，成群结队的嬉戏，展现出一副最美好的画卷。
叶三千猛然一个哆嗦，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舒服，却完全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她目光飘忽的看向远方，心中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想要寻找，但却徒劳。
年年岁岁青灯节，遥望天河群星夜。
今年登楼又举觞，般若八千诉飞天。
九月十二日的‘青灯节’，原名‘请灯节’，这个习俗是自前朝传承下来的，至今已经保留了六十年有余。
据说先王早年征战，犯下杀戮无数，待到平定了且末王朝后，又由于生性暴烈，更是做出了，‘兄弟相残，文字狱，酷吏百姓’诸事。话说有一日先王正在后花园里休憩，突然间听到一声巨响，而后看见山崩地裂，整个且末王朝顷刻之间便被淹没在了沙漠之下。触目所及一片荒凉，唯有沙丘沟壑，不见任何人影。
先王醒后惊惧不已，连忙派人去请教先知，而后才得知是由于自己的暴戾，弄得民不聊生，以至百姓积怨冲撞了天界众神，致使阿修罗道猖獗，佛主慈悲，眼见人间即将引起灾难，于是便为先王指引此梦，暗示先王应该仁德兼施，善待百姓，方能化解此劫难。
先王幡然醒悟，暗自惭愧不已，为了感谢佛主的慈悲，于是先王就把这一日定为了‘请灯节’，而后又因嫌‘请灯节’太过俗气有失高雅，又将‘请灯节’改成了‘青灯节’。
并告诫后世子孙，行仁政者得天下，以后无论谁当了王上，必定要牢记此戒。
御花园里摆满了十几桌流水席，前面分别设有王上，王妃坐的上座，其次是左右分别是两位婕妤的座位，其它的座位便依次是各位嫔妃和各位外戚内戚，以及朝中重臣的座位。
千只玲珑珠光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御花园，烛辉交映，细细密密织在一起，照的整个御花园如白昼一般明亮。
突然间火光四溅，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只凤凰的剪影，它拖着金色的尾巴，尖啸长空，七彩光芒，渲染天际。
众人皆身穿正装华服出席，霓裳羽衣，庄重衮冕，真真是将奢侈华丽发挥到了极致。
如此节庆，如此盛宴，如流水一般沁入了叶三千的心田，震撼万分，诸多感慨，只能意会，无法言谈。
子衿手中握着一只琉璃杯，脸上挂着玩味而凉薄的笑容，那杯酒放在了嘴边多次，却分毫未动。
叶三千偷偷的打量着他，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异常感伤。这场盛宴上所有的人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想讨好他们的王。可是他们的王却完全没有任何喜悦感和成就感，有的只是置身事外的讥讽。
他究竟是在厌恶什么呢？是阿谀奉承，还是虚伪做作，或者是勾心斗角。叶三千兀自在心中猜测，只觉得心中活生生像空了个洞一般，一个劲的发冷。
“沧海桑田。”子衿笑着自言自语，眼角轻瞟了一眼叶三千。
“沧海桑田只在幻想，天涯海角只在心间。”叶三千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子衿握住酒杯的手不着痕迹的一抖，转过头来深深的看了眼叶三千，而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叶三千低头着，暗自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自己好死不死的非要去硬生生的插上一句，这叫什么事儿啊！
筵席的高潮，便是每位嫔妃和大臣依次上来向子衿敬酒。叶三千看见子衿转眼间便向变了个人似的，刚才还冷漠的神情瞬间就变成了浅笑盈盈，笑容里是不近不远的疏离，眉宇间尽是肃穆，举手投足之间皆流露出霸气，这样的男人是天生的王者。
“璎珞愿上王合保安康。”一位女子拖着逶迤的裙摆，风姿绰约的走了上来。她眉心正中有一颗晶莹的红痣，笑起来如三月杏花，美好而灿烂。
子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径直接过了璎珞递来的酒。
夜渐渐深了，筵席也在子衿的话语中结束，原本热闹的御花园里顷刻间鸦雀无声，只留下满园残渍。
“叶三千。”子衿淡淡的说。
“奴婢在。”叶三千下意识的回答。
“伺候本王沐浴。”子衿自然的下令。
“什么？”叶三千瞬间石化，一时间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六月飞雪，人间悲剧，我好歹是一个黄花闺女，竟然要观赏男人赤裸裸身躯，实在是道德沦丧啊！
满室纱织的帘幕，影影绰绰，墙壁上的环金夔纹烛台上放的居然是夜明珠，如女子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明亮却柔和的光芒，丝丝光线投影在水池里，折射出多般光芒，犹如金蛇舞动。
池水受热，氤氲蒸发，一室雾气，萦萦缭缭间勾画出萎靡而暧昧的气氛。
叶三千心跳的厉害，根本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半晌她瞧见自己的眼面赫然出现了一双，狐皮金线靴子。
“替我宽衣。”子衿的脸被雾气遮掩的模模糊糊，清冷的嗓音如宝玉一般温润静好。
“哦。”叶三千的手颤抖着去解子衿的衣裳，一张脸烫的绯红。
温暖的池水中，早已经洒满了各种花瓣，零零乱乱飘然在水面上，熏出的香气，油漆好闻。
叶三千觉得自己好像醉了一般，头重脚轻。
子衿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浸入池水中，双目微阖，长翘的睫毛不时抖动一下，犹如两只振翅的蝴蝶，随时准备飞上云霄。
叶三千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美色当前，试问有几个人能抵抗的了这等诱惑？叶三千？她当然不能。
“傻愣着做什么，替我搓背。”子衿等了半晌不见叶三千有任何反应，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叶三千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啊。
子衿不再言语，将整个身子靠在池边，一脸淡漠的表情。
苍天啊！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你居然要我给给你搓背，就不怕本小姐突然兽性大发。把你先奸后奸最后重复奸。
当然她只能空想。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木勺和棉帕，小心翼翼的舀了水，往子衿身上淋去，一双手仔细而轻柔的擦拭起子衿的后背。
看不出来身为男人的他，皮肤居然比自己还好，靡颜细腻，肌肤滑而不腻，冰冰凉凉的格外舒服。
叶三千一双手忍不住越来越往下滑。
原本清澈的水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抹红艳，如朵朵红花一般，随着水纹扩散，越来越多。
叶三千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我没流鼻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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